眼看雪萊真的要被扔出去,拉斐爾終於從床上爬起來,但路德維希卻像塊鋼鐵一樣擋在他身前。


    康拉德把哭鬧的雪萊帶出去後,他上下打量拉斐爾身上的和服,輕佻道:“你穿這個,是在接客嗎?那多我一個怎麽樣?”


    巴別塔的風俗店有專門的穿這種東洋服裝攬客的從業人員,拉斐爾知道他在嘲諷自己,反唇相譏:“接客也輪不到你,滾去後麵排隊。”


    路德維希介意的從來不是拉斐爾和誰發生過肉體關係,可他介意弟弟的心真的愛上別人。


    路德維希笑容漸冷:“玩夠了嗎?玩夠了就把那個omega送走,你不可能真的想和那種人過一輩子吧,你受得了他?”


    “為什麽會忍受不了,他很好呀,很乖,我想在他身上用什麽手段,即使他心裏很羞澀,他也會無條件地順從我。”


    “哦?那你猜我會不會告訴外麵那個omega,你和你的兄長以前做下過什麽?你在他身上用的姿勢難道還有我們沒試過的嗎?你和他在這個房間裏的每個地點都做過嗎?”


    他這話明顯是在刺激拉斐爾。


    拉斐爾麵無表情:“你不用刺激我,我現在已經完全不在乎你了,我不要臉,你要和雪萊坦白我們倆以前的事也好,想去再睡雪萊也好,我都無所謂,我不會和雪萊分開,隨便你怎麽做。你要是實在忍不了,那就放我和雪萊離開,不然你就心甘情願做這個怨種。”


    路德維希眼眶猩紅:“我怎麽可能放你離開……拉斐爾,你別逼我。”


    拉斐爾吐出一口濁氣:“從來都不是我在逼你,廢話說完了嗎?現在給我滾出去,我忙著呢。”


    把路德維希趕出自己的房間後,拉斐爾又把門外的雪萊拉進來,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元帥,你……”


    看著路德維希難看至極的臉色,一旁的副官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他才好。


    路德維希深吸一口氣,語氣隱忍道:“去找個住家的家庭醫生來。”


    對於這個要求,康拉德心裏奇怪,但還是恭敬地應下。


    自從路德維希和拉斐爾大吵一架後,兩人不歡而散,但這還不夠,路德維希隻要一回家,就能看到極其刺眼的一幕。


    “雪萊,你的十字架掉在我的房間裏了,記得來取。”


    這天,難得路德維希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回家吃飯,拉斐爾仿佛是要故意刺激他,他裝都懶得裝,直接拖著下巴,眼神繾綣纏綿地看向對麵的omega。


    公爵眉心一跳:又開始了,你能不能別刺激你哥哥,偷偷摸摸地和雪萊發展地下情我也不會說什麽,反正alpha也不就那樣,但你放在台麵上故意刺激你哥那就是你的不對。


    一旁負責上菜的管家已經開始痛苦麵具,雖然路德維希元帥不會做出掀桌子這種極其掉檔次的行為,但他身上的低氣壓會讓人非常壓抑驚恐。


    而雪萊明知拉斐爾是在發瘋,卻也心甘情願作陪,他先是看了眼麵無表情的路德維希,然後小聲道:“那,我晚上去你的房間拿回來?”


    “晚上八點來我房間吧。”


    雪萊低下頭,臉蛋有些紅:“嗯,好的,晚上八點,說定了。”


    表麵上是在談論取回十字架的事,但兩人曖昧的話語和眼神的氛圍,很難不會讓他們多想。


    路德維希的臉色黑得要滴出墨來,拉斐爾還嫌不夠,他伸出小腿,和雪萊的腿緊挨在一起。


    他沒有做出更過激的行為,隻是這樣隔著層布料,感受對方身體的溫度,但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依舊讓雪萊臉紅起來。


    看到拉斐爾在桌下的動作,路德維希額角跳出青筋,他推開椅子站起身,飯也沒吃完,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軍裝大氅,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路易,路易!”


    公爵連忙追上去,而瑪蒂爾達坐在位置上麵無表情地喝湯,忽然冷哼一聲:“我早說你要把這裏變成座大妓院,你就作吧,遲早路德維希要你好看。”


    拉斐爾眼神放蕩地看向她:“啊,是啊,既然這裏是大妓院,那你要不要來?”


    “啪”


    瑪蒂爾達一耳光抽在他臉上,氣急敗壞地和安妮上樓。


    拉斐爾用手指碰了碰紅腫起來的臉,痛得他收回手,小聲抱怨:“不是她說這裏是妓院嗎?”


    雪萊一邊給他找冰敷的工具,一邊勸道:“你別刺激瑪蒂爾達夫人,她身體不好。”


    拉斐爾沒說話,挨個挑釁完家裏的所有人後,他疲備地閉上眼,臉色蒼白。


    晚上,雪萊如約來到拉斐爾的房間,但那個十字架項鏈卻被用到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


    對於未來,拉斐爾也從來沒想過,他隻是放縱自己沉溺於情愛的歡愉中,當快感將意識吞噬殆盡時,所有陰暗扭曲的情緒都會須臾間歸於平靜。


    未來是前途未卜的,愛情是虛無縹緲的,唯有肌膚相抵時的熾熱情欲才是真的。


    意亂情迷時,隻有身下溫順的omega和信息素才能給人充盈的滿足感。


    房間裏,空氣裏彌漫著濃鬱的信息素味,雪萊身上裹著柔軟的被褥,趴在床上酣暢地喘氣,他的眼角和鼻尖都是熟透的糜紅色,臉上也蕩漾著饜足的表情。


    徹底破戒後,他才知道這是件多麽舒服的事情,當身體到達頂峰時,大腦裏炸開大團大團的白色汪洋,那一刻,身體和情緒都瞬間抽空,什麽都不用想,隻會貪婪地品嚐連綿不斷的餘韻。


    拉斐爾靠在枕頭上抽煙,因為回到奧丁的時間太過匆忙,他身上的刺青還沒來得及洗掉,大片大片的刺青和皮膚暴露在微寒的空氣中,妖異又性感。


    他眼神放空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潤濕的眼眸裏閃爍著細碎的光芒,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即使身體獲得滿足,但當最後的一絲餘韻消失殆盡後,雪萊依舊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這種純粹的欲望發泄非但不能撫平內心的空洞,反而像是一種自我欺騙的麻痹。


    "你怎麽了?"


    發現雪萊神情恍惚,拉斐爾抬起眼簾關切地出聲詢問,纖長的睫毛在他臉上投下陰影,瞳孔在泛銀的月光下映出瑰麗又深邃的紫羅蘭色,虛幻而迷離。


    他纖細潔白的手指上舉著一隻銀質煙杆,右臂上方的蛇形刺青好似要活過來一樣,煙霧筆直地上升,模糊了他陰柔的眉眼。


    以前在家裏,雪萊一直覺得他爸爸和哥哥抽煙非常讓人討厭,但像拉斐爾這種清秀陰柔的男子,就是有種別樣的風情。


    心髒好像要逃離身體的束縛,雪萊看得入迷,忍不住爬過去,趴在他的胸膛上,把臉貼在溫熱的胸口,貪婪地感受他身體的溫度和澎湃的心跳聲。


    “沒什麽。”


    隻有兩人的肌膚相抵時,雪萊才會感到一絲安心,不再那麽患得患失。


    雪萊再也不敢提離開公爵府的事情,害怕拉斐爾又會像那天發脾氣那樣說出很多讓人傷心的話,隻要能這樣一直陪在他身邊就行,裝作是陪他胡鬧的小瘋子,用自己的身體和信息素討好他。


    他忽然又想起路德維希嘲諷的話:你們這些omega都是些廢物,隻會用信息素討好和控製alpha。


    他的心髒澀澀的難受,總是害怕拉斐爾萬一膩歪了他會趕他走,等到那時他又該怎麽辦?


    拉斐爾從來都是風流的,又靠不住的,雪萊很清楚他的本質,也見過他放蕩的一麵,但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無可救藥地迷戀上他。


    他心口一緊,拚命地壓抑下內心翻湧的苦澀情緒,伸出手指撫摸拉斐爾皮膚上的那朵靛青色曼陀羅,語氣猶疑地問道:“為什麽是曼陀羅花?這有什麽講究嗎?你跟我說過這是路德維希懲罰你時留下的吧。”


    還有,路德維希的信息素好像就是曼陀羅吧,這之間真的沒有任何聯係嗎?


    拉斐爾蒼白的睫毛微微抖動,語氣平靜道:“我怎麽知道他怎麽想的。”


    不等雪萊開口再問什麽,拉斐爾把手裏的煙杆放在床頭櫃上,伸出手撫弄他潤濕的額發,俯下身子堵住他的唇,舌尖在唇齒口腔之間曖昧地周旋。


    熾熱的呼吸聲起伏纏繞,熱汗黏膩地滾落,雪萊閉上眼,放縱自己沉溺於他的熱吻中,顫抖的手指在他雪白的脊背上劃出一道道曖昧的紅痕。


    結束後,兩人抱在一起緩氣,身體粘黏泥濘,非常不舒服,但誰都懶得動彈,不想下床去洗澡。


    雪萊迷迷糊糊地說:“我小時候看見媽媽和爸爸很幸福,外人都說他們是模範夫妻,那時候我還沒進修道院,就想以後我也要組建幸福完美的家庭,拉斐爾,你想過以後我們生幾個孩子嗎?”


    孩子?


    拉斐爾忽然愣住:“孩子?你懷孕了?”


    雪萊直接被他嚇得清醒過來:“你……”


    看到拉斐爾慌張的眼神,雪萊不知為何有些來氣,他心裏突然冒出個異樣的想法,於是把原本的回答咽下去。


    他低下頭掩飾自己閃爍的眼神,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我不知道,我隻是有點感覺,最近身體不太舒服。不過你那麽激動做什麽?你難道不想要孩子嗎?”


    拉斐爾眼神恍惚:“我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畢竟他自己都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爛人,沒有資格承擔起別人的人生,更沒資格為一條嶄新的生命負責。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雪萊的腹部,心髒突然跳動得很快,胸口湧起一種讓他覺得陌生又害怕的情緒,不知所措。


    雪萊很生氣:“那你每次都不做措施,還弄那麽多進來,我是omega,我當然有可能會懷孕的。我要是意外懷孕,你難道準備讓我打掉?”


    “……對不起,我忘了。”


    “你是生理課都沒學好嗎?這都能忘,那你以前在外麵鬼混時,是不是也不做措施?你,你就別想過萬一有人懷孕上門逼宮怎麽辦?”


    拉斐爾沒有心情聽他翻舊賬,他的腦海裏一直在想孩子的事,雖然他在心裏極力說服自己,沒有出生的孩子是沒有人權的,打掉也無所謂,自己應該勸雪萊想開點,他們目前的情況不適合要孩子。


    有了孩子意味著自己的身上會拴上一層枷鎖和桎梏,血緣是永遠無法繞開的根。


    但內心深處,一想到孩子,他恍然產生一種美好的錯覺,孩子的臍帶是枷鎖,也是讓他能留戀世間的唯一紐帶。


    可是,總不能讓孩子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吧?


    拉斐爾坐直身體,眼神認真地看向雪萊:“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懷孕了?”


    “……不確定,隻是身體不太舒服,隱隱約約有點感覺。”


    “覺得身體不舒服,那你剛才也沒跟我說,我們還做了那麽多次,萬一有影響怎麽辦?”


    “我隻是不想你覺得掃興。”


    拉斐爾看著雪萊難堪到要哭出來的表情,不由地歎氣:“你別想那麽多,我總不會不管你,你也動腦子想想,你來奧丁之後我身邊哪裏有別的人,不是隻有你嗎?”


    確實,自從雪萊來到奧丁之後,除去文森特,他幾乎沒見過拉斐爾過去的情人,隻是拉斐爾展現出的淫靡氣息讓他總是患得患失。


    雪萊難過地低下頭,手指拽緊睡衣的衣角:“最近我老是做夢,夢到路德維希終於有一天對我們的行為忍無可忍,他把你帶走,帶到我找不到的地方,讓我再也見不到你。拉斐爾,我們不能再呆在這裏,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其實除了路德維希給他壓力很大以外,公爵府的氛圍也讓他覺得非常不舒服,因為拉斐爾破罐子破摔不想再掩飾他們的關係,傭人們看他的眼神都變得奇怪起來。


    這倒也無所謂,但更糟糕的是瑪蒂爾達夫人。


    每次他在樓梯口和瑪蒂爾達相遇,瑪蒂爾達那種古怪的冷笑讓他恨不得尖叫著跑開,總覺得她把所有肮髒不堪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讓他羞恥得抬不起頭來。


    這一個月裏,哪怕他願意陪拉斐爾胡搞亂搞,但精神壓力其實已經到極限。


    意識到雪萊真正想說什麽,拉斐爾疲倦地歎氣:“好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睡吧,我會想辦法的。”


    當天晚上拉斐爾沒有再碰雪萊,當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後,他依舊沒有睡意,眼睛直直地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心裏再想什麽。


    等到雪萊睡熟後,拉斐爾穿上睡衣,從床上起身。


    看著床上睡熟的雪萊,即使在夢裏,他的眉毛依舊緊蹙著,一副很不安的樣子。


    拉斐爾遲疑地把手伸進被褥,放在雪萊的小腹上,掌下溫熱柔軟的皮膚讓他心頭微顫了顫。


    睡夢中的雪萊忽然翻身,拉斐爾及時將手收回來,他看著自己的手心,表情捉摸不定。


    拉斐爾走出門,輕輕地把門合上,上樓去找他要見的人。


    安妮剛從瑪蒂爾達的房間出來,身上是一絲不苟的黑色製服,手上是熱水和藥品。


    拉斐爾朝托盤上的藥品掃過一眼,表情略微有點觸動,但還是什麽都沒說。


    安妮恭敬地屈膝行禮:“小少爺,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安妮,你能幫我聯係教宗嗎?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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