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不後悔,人生本來就隻有那麽長,如果不能痛痛快快地活過一回,那還有什麽意思。


    盡管他們已經踏上私奔的旅途,但到目前為止,拉斐爾也沒有跟雪萊保證過什麽,更沒有對他們的未來有什麽規劃,他們甚至連關係都沒確定下來,如果這場私奔寫進那些浪漫小說裏,拉斐爾妥妥得被罵成死渣男。


    看著那張熟睡的臉,雪萊不自覺地露出淺淺的笑容:管他的呢,反正現在的我很快樂,想那麽多幹什麽。


    他們座位的對麵是對去翡冷翠旅行的老年夫妻,見到雪萊和靠在他肩上睡覺的拉斐爾,不由地出聲搭話:“你和你男朋友也是去翡冷翠旅遊嗎?”


    雪萊臉紅道:“不是的,我和他不是。”


    對麵的白發老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善意的微笑,調侃道:“不是你男朋友?還是你們不是去旅遊的?”


    正當雪萊不知所措時,他肩上傳來清雅的嗓音:“不是去旅遊,是去私奔哦。”


    拉斐爾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的,他從雪萊的肩上起身,手指打理著有些淩亂的長發,雙眼潤濕地看向對麵的老人,笑容淡淡,暖光把他臉側的肌膚照成誘人的奶酪色。


    “私奔?真的嗎?你們年輕人還真是浪漫。”


    “是啊,誰讓我隻是個窮小子,我男朋友卻是個家境優渥的小少爺,他哥哥想用三千萬讓我離開他弟弟,可我怎麽會同意呢。”


    聽到拉斐爾和那對老人胡扯亂扯,雪萊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私奔在世人眼裏總是令人不齒的,但對麵這對上年紀的夫妻顯然看慣大是大非,絲毫不在地嗬嗬笑道:“那以後可要好好對人家,三千萬可是不小的數目,果然還是愛情價更高。”


    “會的會的。”


    實在聽不下這些鬼話,雪萊忍不住輕輕擰了一下拉斐爾腰間的軟肉,在對方疑問的眼神下,他小聲嗔怪道:“不要亂說話。”


    拉斐爾眼神無辜:“你指的是什麽?”


    對麵的老人也好奇地看向雪萊,在六隻眼睛的注視下,雪萊還是把想說的話都咽下去,臉上浮現出些許氣惱的神色,但心裏到底怎麽想的隻有他自己知道。


    看到雪萊的反應,拉斐爾笑出聲:“不過我真的沒想到會有一天會變成真的。”


    雪萊好奇:“你指是什麽?”


    “我指的是私奔。我以前不是音樂劇演員嗎?經常出演《羅密歐與朱麗葉》裏的男主角,宿敵家族出身的一對年輕男女意外墜入愛河,於是他們決定私奔,可惜即使他們的愛情經曆無數艱難的考驗,最後卻依然沒有好結果。你覺得我們的結局會是什麽?”


    “我們?我,我沒有認真想過,能暫時離開奧丁我已經很高興了。”


    聽到拉斐爾說自己是音樂劇演員,那對老夫妻裏的老太太突然驚訝地叫出聲:“咦,我看你的臉好像有點眼熟?我記得你好像是莎樂美劇團的演員,藝名叫加百利那個?你退役原來是因為和男朋友私奔了。那可以和我們合個照嗎?我老伴可喜歡你的《蝴蝶夫人》,可惜一直沒機會去現場觀看你的演出。”


    “居然在這裏都能碰到劇迷,當然可以。”


    接下來的航程裏,拉斐爾沒再睡覺,反而樂嗬嗬地和這對陌生的夫妻聊天。


    雪萊看得出他心情很好,或者說從來沒見過他這麽放鬆的一麵,在奧丁時,他給人的感覺總是很疲倦蒼白,眉眼間凝聚著揮之不去的鬱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能看到他這樣開心地笑,雪萊也不由地露出笑容。


    星艦到達翡冷翠的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他們好不容易才在附近找到一間旅館。


    旅館前台的工作人員查看完房間信息,歉意地對他們說道:“不好意思,最近是旅遊旺季,隻剩一間單人間了,請問你們還要入住嗎?”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可能顧忌雪萊是個omega,拉斐爾提議:“要不出去再找一家?”


    “這家都是好不容易找到的,而且天色也不早了,翡冷翠的治安好像不怎麽好。”


    “那……我們擠擠?”


    雪萊很輕地點頭,小聲道:“嗯。”


    前台工作人員一邊登記入住信息,一邊隨口道:“你們應該是情侶吧?這個季節來翡冷翠旅遊的情侶還蠻多的,不如去海灘逛逛。”


    連續好幾個人都把他們當做情侶,這既讓雪萊小心翼翼地竊喜,又有些黯然神傷。


    走在旅館空曠的走廊上,雪萊忍不住出聲道:“拉斐爾,我們……”


    拉斐爾正在找房間,回頭看他:“怎麽了?”


    他身上是件簡約的白襯衣,給人一種返璞歸真的清新感,雪白的長發在夜風中飄散起落,走廊上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柔。


    雪萊一頓,勉強笑道:“沒什麽,想問你找到房間號了嗎?”


    “正在找呢……嗯?就是這間。”


    他站在原地,看拉斐爾用鑰匙打開旅館房間的門,不自覺地握上胸前的十字架。


    其實他想問的不是這個問題,他想問拉斐爾:現在我們究竟是什麽關係?那天我的告白你的回答究竟是什麽?為什麽要帶我私奔?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可最終,他這些問題一個都沒能問出口。


    “嘩”


    水聲不停地從浴室裏傳出,當拉斐爾在浴室裏洗澡時,雪萊忐忑不安地坐在唯一的一張單人床上,膝蓋上放著換洗的衣物和毛巾,他總覺得現在的自己像是等待新郎的新娘一樣。


    更深露重,這間小旅館的位置比較偏僻,單人房的空間並不大,但收拾還算整潔得體,床單是溫暖的鵝黃色,地麵鋪有明亮的木地板,衣櫃和電視這類家具一樣俱全,也算是家不錯的旅店。


    雪萊摸了摸身下的這張床,用眼神粗略地估量這床的大小,心想:床好像不是很大,等會兒我和拉斐爾能睡得下嗎?


    隻要一想到這個話題,他就喉嚨發幹,身體內部也湧起他自己也感到羞恥的熱流,終於忍不住地看向那扇玻璃窗。


    浴室用的是磨砂玻璃窗,浴室裏的人也把浴簾拉得嚴嚴實實,但房間裏暖色的燈光打在浴簾上,雪萊還是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具修長的身體在裏麵活動,甚至還能看到拉斐爾的長發在滴水。


    一滴又一滴……細密的汗水也順著雪萊的臉頰滑下,他不耐煩地把濕透的鬢發捋至耳後,明明有扇磨砂玻璃窗隔在中間,他卻覺得眼睛被浴室的水汽熏得發紅,皮囊下的血液在不停地叫囂自己內心的渴望。


    想……好想……


    他掐住自己的手心,竭力壓在內心瘋狂滋長的渴望,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往那扇玻璃窗瞄。


    浴簾距離地麵還有一點點的高度,氤氳的水汽中,雪萊甚至還能看到拉斐爾腳踝處的皮膚,可能是因為熱水的衝刷,他原本蒼白的皮膚也泛起淡淡的紅。


    不知道拉斐爾的身體會是怎麽樣的?他等會兒出來會不會光裸上身?那自己該不該回避一下?


    不對,這間屋子就那麽小,自己總不能躲衣櫃裏回避吧?


    亂七八糟的想法在雪萊的大腦裏橫衝直撞,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劇烈地沸騰。


    不知過去多久,拉斐爾終於洗好澡,他推開浴室的門,一邊用毛巾擦拭濕漉漉的長發,一邊道:“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讓雪萊失望的是,拉斐爾並沒有袒胸露乳地直接走出來,他身上的長款睡衣把他的皮膚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隱隱約約露出胸口處的一點皮膚和刺青。


    房間裏蒸騰起嫋嫋的白霧,拉斐爾渾身水汽地坐到床上,他似乎不太擅長打理他那頭長發,用幹毛巾動作有些粗魯地擦拭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從他的皮膚散發出來。


    看到拉斐爾那張被熱氣熏得泛紅的臉,和睫毛上抖落的水珠,雪萊還是心跳得七上八下,臉頰控製不住地發燙。


    “好的,那我去洗了。”


    他甚至都沒敢抬頭再看拉斐爾一眼,就抱著自己的衣服直接衝進浴室。


    關上浴室門後,雪萊終於如釋重負地呼出熱氣,朦朧的水霧縈繞在眼前,浴室裏似乎還殘有淡淡的紫羅蘭的香氣,是拉斐爾自己身上的味道。


    在這股熟悉的香氣中,他慢吞吞地解開自己的扣子,脫掉自己的衣服。


    隔著磨砂玻璃窗,他也能看到房間裏的拉斐爾,心裏忍不住想:總覺得這樣是在拉斐爾麵前脫衣服一樣。


    等雪萊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來後,房間裏的拉斐爾已經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他的頭發很長,迤邐在鵝黃色的床單上,仿佛身姿曼妙的美女蛇。


    看到拉斐爾的發梢還在滴水,雪萊忍不住坐在他身邊,推搡他的身體:“拉斐爾,你的頭發還沒吹幹呢,這樣睡會感冒的。”


    拉斐爾被他搖醒,無奈地從床上爬起來,他看向雪萊:“你給我吹頭發好不好?”


    在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的注視下,雪萊心軟地點頭:“嗯,好。”


    “嗡嗡”


    吹風機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拉斐爾懶懶地坐在柔軟的床上,昏昏欲睡。


    雪萊一邊給拉斐爾吹頭發,忍不住問道:“你頭發保養得真好,那麽長都沒有打結分叉,到底是怎麽保養的?”


    雪白纖長的發絲在雪萊的指間滑過,讓他感覺像是從雲錦彩霞裏穿梭而過,觸手可及的順滑。


    他自己的發質是卷發,每個早上起床都要炸開花,不好好打理壓根不能出門見人,所以非常羨慕拉斐爾這樣又直又順滑的頭發。


    拉斐爾原本懶洋洋地打哈欠,聽到他的話不由一頓,眼神恍惚。


    “這是我從米蘭帶來的發油,是從一種很罕見的薔薇裏提取出來的,保養發質的效果特別好,我給你抹上好不好?”


    “隨便你,你也不嫌麻煩,我每天打理頭發都麻煩要死。”


    “我在家裏的時候,哪次不是我給你洗頭,你還煩上了?不過拉斐爾的長發我一直都很喜歡。”


    他閉上眼,努力將那些畫麵和對話拋在腦後,語氣輕鬆地回答雪萊:“天生的。”


    “這樣嗎?那可真是羨慕不來的天賦,不過拉斐爾你是一直都留那麽長的頭發嗎?”


    “是啊,我小時候一直都是長發,老師還以為我是女孩呢。”


    可能是察覺到拉斐爾語氣中濃鬱的困意,雪萊不再和他說話,沉默地幫他把頭發仔細打理好。


    吹完頭發後,拉斐爾關上台燈,把被子蓋在兩人身上:“睡吧,明天我們去找間出租屋住下。”


    關上台燈後,房間裏一片漆黑,雪萊剛才期待和幻想的場景都沒有發生。


    他握緊胸前的被子,聽到身邊平穩的呼吸聲,心裏空落落的。


    半夜,旅店的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風吹開了,雪萊被冷得蘇醒過來,即使將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依舊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睡意朦朧的他下意識地朝身邊的熱源摸去。


    “怎麽了?”


    聽到拉斐爾的聲音時,雪萊這才反應過來他身邊還躺著個alpha,手頓時像觸電一樣收回去,困意一下子退散。


    幸好屋內沒有開燈,雪萊感覺自己的臉燒得滾燙,他看不清對麵的拉斐爾是什麽表情,小聲道:“感覺有點冷。”


    拉斐爾沒出聲,大約過了幾秒鍾,雪萊感覺身邊的位置微微陷下去一部分,一隻手輕輕地將他的身體攬過去。


    “還冷嗎?”


    拉斐爾將雪萊摟在懷裏,雪萊感覺全身被熱源包裹起來,原本冰冷的身體逐漸溫暖起來,甚至能感受到拉斐爾溫熱的呼吸聲打在他的頭頂。


    “不冷了。”


    黑暗中,他隱約能看到拉斐爾的下頜,這才發現兩人幾乎是麵對麵擁抱在一起的,這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了,隻要一抬頭就能碰到拉斐爾的嘴唇,刹那的顫栗和衝動狠狠地敲擊他的心髒。


    夜色濃鬱而靜謐,他忍不住微微抬起頭,兩人的唇隻在咫尺之間。


    拉斐爾的呼吸似乎也變得燥熱起來,雪萊看到他線條分明的喉結不住地聳動,緊繃的脖頸拉出一條很性感的線條。


    到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先靠上前的,等雪萊的意識回歸大腦時,他的唇已經和拉斐爾的唇貼在一起。


    拉斐爾纖細的手指愛憐地托起他的臉,手指和嘴唇摩挲過的地方都在發燙,房間裏的溫度漸漸升高,曖昧油然而生。


    雪萊抬起頭,努力睜大眼,想在黑夜中看清親吻自己的人的眼睛。


    屋內沒有點燈,借助泛銀的月光,他看到一張素白清秀的臉和他的臉貼在一起,拉斐爾眼瞼合著,蒼白的睫毛微微抖動,沉溺情愛的麵容是那麽動人,那麽美麗。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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