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三夜期間,春愁不是沒有反抗過。幾度使用清潔術,換上新的法衣後就要跑,結果,淩無忌仗著修為比他高,給他使用清潔術和換法衣的機會,卻不給他逃跑的機會。而被他換上的法衣,都落得個成為碎布條的下場。


    人幹事?


    春愁氣得臉都紅了,就要往靈泉池旁坐著修煉。


    他算是發現了,淩無忌在不做那種事情的時候,總是讓著他的時候多,甚至隻要他不做危險的事情,淩無忌幾乎可以事事都聽他的。可一旦做起那種事情來,就格外瘋狂。也……格外不聽他的話。


    淩無忌低笑一聲,就走到春愁身邊,去拉少年的手。


    春愁立刻警惕道:“你又幹什麽?我這就要結丹了!”手卻沒有抽|出來,任由淩無忌拉著。


    淩無忌給春愁的手上戴了一隻乾坤戒,微笑道:“我隻是將給你準備的結丹的丹藥、渡雷劫時的符籙和法器之類的給你。”


    春愁:“……”那你戴完了就把你的手鬆開啊!


    淩無忌卻是捧著心上人的手,又親了一下,才放了開來。


    他開始努力克製自己。


    沒辦法。他的春愁還是了解他的,在他握住了春愁的手的那一刻,他確確實實,又……想做些不可說的事情了。


    這三天三夜的時間裏,他和他的心上人終於結合在了一起。他占有了心上人的身與心,單單是這樣一個想法,就讓淩無忌忍不住的興奮和歡喜。


    可這還不夠* 。


    若是他的本體也能和他的心上人結合……那才是再好不過的。


    淩無忌退開一步,開始給春愁周圍布置下聚靈陣法,然後又將他和春愁洞房那一角裏的床,桌子,秋千等,都收拾和清理幹淨,爾後又把這些東西還有地上的被他撕碎的碎布條都珍而重之的收了起來。


    還有那串把春愁弄哭了十幾次的珍珠,淩無忌對此更是喜愛非常,將其清洗幹淨後,鄭重放在一個盒子裏。


    ——這串由小到大排列不等的珍珠,是他好容易收集起來的,且他認為,這是他的春愁(的身體)很喜歡的東西,必須妥善保存,等待下次再用。


    等這些都收拾妥當了,淩無忌看了一眼正沉浸在修煉中的春愁,才退出了山洞,在山洞外守候。


    雖然沒有被春愁采補,但是,春愁在這三天三夜裏叫了他很多聲“夫君”和“無忌哥哥”,還說了“愛他”,永遠都不會離開他,淩無忌每聽一次,心中就安定一分,因此春愁一直拒絕學采補的書,淩無忌到了最後,也就沒有勉強。


    或者說,他原本想著,春愁再摸不到結丹的門檻兒,他就逼春愁同意,結果春愁就找到了。


    有些可惜,又有些意料之中。


    淩無忌走到了山洞外的下一刻,身形驟然變化,立刻就變成了鮫人模樣,身上的衣服也被撐破,深藍色的魚尾漂亮又危險,他赤|裸的上半身,前麵還好,肩膀和後背上,都是指甲抓傷的紅痕和咬痕。


    不小心看到的閑月:“……”


    沒想到自己一出來就沒能控製住,化為原型的淩無忌:“……”


    淩無忌盡管已經是元嬰後期修為,在海神的祝福和鮫皇皇冠的加持下,可以擁有化神後期大圓滿的實力。但是,他這修為畢竟是那些鮫人族強行給他灌輸出來的,因此偶爾會十分不穩定。


    尤其是他需要長時間的保持鮫人形態,畢竟這是他本來的模樣,更有利於消化吸收那些多餘的靈力。而人形,顯然不那麽適合。


    故而淩無忌才會在知曉春愁結丹有望,出了山洞後,就莫名的恢複了鮫人形態。


    然而淩無忌也沒想到,他都從人形變成鮫人了,春愁在他身上留下的抓痕和咬痕,還這般的清晰可見。


    可見他的春愁,果然是與眾不同的那一個。


    鮫皇難得勾了勾唇角,隨即正想要穿上法衣,就聽閑月無奈開口。


    “你莫非還要再此等著不成?”閑月無語道,“陛下當知道,鮫人一族剛剛上岸,正是在歸元大陸上揚名的好時機。鮫人族事務繁忙,陛下當早些回去才是。而且……春愁結丹,必然會遭遇天雷劫,陛下,你當回避。”


    畢竟,鮫皇的修為,是被靈力強行灌|輸進階的,修煉的還是一本畸形殘缺的速進功法。


    鮫皇的所有進階,都沒有經曆過天雷劫。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甚至會影響鮫皇的壽命。但好在鮫皇的壽命比人族本就長的多,這般影響之下,鮫皇也能擁有和同等修為的人族差不多的壽命。


    但是,前提是,鮫皇要避開所有的天雷,以免被天道發現他未曾度過任何天雷劫,然後一股腦的給他劈下來。


    天子之怒,尚且無人願意承受。更何況是天道的怒火?


    故而閑月才會讓鮫皇離開。


    鮫皇眸色深深的看了一眼春愁所在的山洞。


    鮫人一族如何,他怎麽會在意?現在他肯做鮫皇這個位置,都是因為他做了鮫皇,就可以更好的保護春愁。至於鮫人一族的未來如何?嗬嗬,他保證,他會給鮫人一族一個“好”結局的。


    不過,既然春愁的結丹劫就在眼前,他便也不多留了。


    春愁在這裏吸收的靈氣,大部分是來自歸元劍宗的那四座靈石礦,鮫皇想了想,為了保證春愁不被發現,那他就,再去給歸元劍宗尋些麻煩好了。


    閑月不知鮫皇如何想。她與淩無忌尚且有一二分的姐弟之情,可她與現在這位鮫皇,就全無手足之情了,張了張嘴,正欲再勸,就見這位鮫皇道:“你在此地,守護好他。”


    鮫皇終於舍得分給閑月一個目光,淡淡道:“他若出事,我不會先殺你,會先將鮫人族其餘人滅族。”


    閑月瞳孔一縮,不可置信的看向鮫皇。


    鮫皇左眼眼角到左耳的片片鱗片,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莫名的光。


    “於我而言,這世上所有人,都比不得一個春愁。他若出事,無論是否是鮫人一族所為,我都不會放過鮫人族。畢竟,我原本可以親自守護在他身邊,是你們,讓我不得不離開他身邊。”


    鮫皇看向閑月的目光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恨意。


    青梅竹馬的長大,平平淡淡的陪伴,歲月悠長的未來,永遠守護住他是鮫人的秘密,在心上人麵前,永遠做一個溫和體貼的愛人,這才是他原本的願望。


    而這些,統統被鮫人一族毀了。他心中豈能不恨?


    饒是閑月其實也是受害人之一,同樣被遷怒了。


    閑月苦笑道:“你放心,他不會出事的。鮫人一族,強者為尊,我們所有鮫人,都會聽從你的命令,保護他。而你站得越高,就能讓更多的人……甚至人族都保護他。而春愁氣運又是上佳,誰都不會傷害到他的。你,可放心。”


    鮫皇當然是不放心的。


    他其實更想繼續守護在春愁身邊,就像曾經,他們每天都能看到彼此,時常睡在一起,春愁還會翻牆,爬上他的床,和他嘰嘰咕咕的說著些家長裏短和對未來的打算。


    但是,現在這些都成了奢望。


    鮫皇沉默的看著天色漸暗,知曉不能繼續拖下去了,才終於離開。


    既然要離開了,他就也不再穿什麽法衣。


    就這樣大喇喇的頂著後背和肩膀上的咬痕和指甲抓傷的痕跡,回了歸元劍宗。


    鮫人一族,男子赤|裸|上身是常有之事,但頂著這些咬痕和抓傷,這樣平平淡淡、理所應當的走在歸元劍宗山上的……鮫皇,還是難得一見的。


    掌門閑雲子聽聞後,不禁扶額。


    待親自出門去見了那位鮫皇,就見那位鮫皇正在歸元劍宗的人來人往的一座山峰上,彈奏起了一曲《長相思》。


    於是,鮫皇有了心上人,心上人還十分“嬌蠻任性”的消息,不脛而走。


    正在閉關修煉的春愁:“???”喵喵喵?


    第106章


    “其實, 並不隻是心上人。”鮫皇陛下的一曲《長相思》談罷,才慢悠悠的對著前來的歸元劍宗的掌門閑雲子道,“我與內子青梅竹馬, 早有白首之約, 前幾日在天地鑒證之下,已然洞房成婚, 若非瑣事纏身, 我與內子的洞房之夜, 也不會隻有三日三夜。我與內子, 隻是還未曾舉行雙修大典罷了。”


    閑雲子:“……”


    眾人:“……”


    這不就是還沒成婚嗎?


    隻有天地鑒證的“洞房”, 那能見洞房嗎?那不是叫“苟合”嗎?


    還第一次就“苟合”了三日三夜都嫌棄少,想要更多時間……這必然是個鮫人族的昏君吧?


    可惜這個世道, 強者為尊, 隻要你的修為足夠強, 所有人都會跟隨著你指鹿為馬。


    因此, 大家再往外傳消息,就隻會說, 鮫皇陛下已然成婚了, 隻是還沒有舉辦雙修大典。但是鮫皇陛下很是寵愛他那位“嬌蠻妻子”,瞧,證據不就是鮫皇陛下後背上的那些傷嗎?


    又是抓又是咬的,都沒瞧見鮫皇陛下生氣, 反而一臉寵溺的模樣。


    嘖。


    不知是哪位絕色。


    閑雲子對此倒是能略知一二,當然,也僅僅是“略知一二”。


    鮫人皇族嫡係,向來偏執,且一旦愛上一人, 就會瘋狂癡戀,無論對方做什麽,這位鮫人都會一心傾心對方,即便對方非打即罵,移情他人,大庭廣眾之下向其他人告白,抑或是明明白白的利用這位鮫人,對其麵上毫無愧色,私下裏行采補一事,這位鮫人皇族嫡係,都會對其不離不棄,全心全意的愛慕著對方。


    甚至,這位鮫人皇族嫡係,最後還通常會成為鮫皇,讓後傾鮫人一族全部之力去愛對方。


    即便對方不愛了,甚至利用這位鮫皇的資源去給其他人,這樣的鮫皇,依舊能卑微的愛慕著對方。


    閑雲子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的這位鮫皇。


    盡管這位鮫皇從未說過自己的父母是誰,但是,他知道這位鮫皇有位阿姐叫做閑月。閑雲子聞言,就知曉了二人的母親,乃是上一任的鮫皇了。


    許是接連數代的“戀愛腦”終於進化了,到了閑月的祖父那一代,就開始學會了即便愛人不愛我,也要將愛人留在身邊,但凡愛人有了要離開的苗頭,就會將其幽禁在深海之中,用鎖鏈將其困住,直到那愛人後來受不了用匕首挖出了他的心,他命在旦夕時,還要鮫人一族發誓,絕對不可追究愛人的責任。


    到了閑月的母親,其最開始時,更是揚言要斷情絕愛,且剛剛成年,就嫁給了閑月的父親。二人誰也不愛誰,隻是單純的聯姻,閑月的母親看上了閑月父親的好資質,打算生下一個更優秀的下一代,也就是閑月。


    結果,鮫人皇族嫡係的宿命,還是讓閑月的母親,在生下她,並做了數十年的優秀的鮫皇之後,遇到了她命中注定的愛人。


    二人最初是互相愛慕,隨即,閑月的母親的愛人,就發現了其既已成婚還生育一女,登時態度大變,又發現閑月的母親,連人都不是,而是鮫人。


    哪怕是鮫皇,在其眼中,在其口中,也不過是一條魚,是妖獸,是非我族類。


    好巧不巧,那人還是一位極其出色的馭獸師,他又怎麽能容忍自己的愛人是一條魚?這條魚還在已經成婚的情況下,給他也懷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更有可能同樣是一條魚?


    那人登時暴怒,更是揚言要殺了在他眼中溫婉乖順聽話的曾經的愛人。


    而閑月的母親,在卑微的跪求哭求都不得後,先是將那人的修為封禁,關在深海;後見那人依舊想逃,甚至為此不惜去誘惑深海中的其他妖族幫他,於是就打斷了那人的雙腿,為其親自打造了一把很是方便的輪椅。


    同時,與女兒的父親和離,在深海裏專心養腹中的這個和心上人的孩子,期待用這個孩子,喚回心上人的愛。


    結果,心上人即便被封禁了修為,打斷了雙腿,依舊千方百計逃離了深海。


    閑月的母親誕下孩子,抱著孩子找到對方時,對方正在籌備婚禮,滿心期待自己的門當戶對的妻子,同時在看到曾經的愛人時,滿心厭惡,卻也覺得,以鮫人皇族嫡係的“戀愛腦”,無論如何,都不會殺他,因此很是口出狂言,刺激了她一番。


    結果,“戀愛腦”也是會進化的。


    閑月的母親,直接一手抱著剛剛生下的孩子,一手持劍,殺了那人,並將其屍體給帶走了。


    ——生既不再相愛,死時可以相守,她也是滿意的。


    閑月的母親當時是元嬰修為,在歸元大陸上,掀不起太大風浪來,但是,也無人會為了她的愛人的家族去索要其族人的屍骨,得罪鮫人一族。因此此事,很多歸元大陸的上層知道,卻從不曾在意。


    後來閑月的母親鬱鬱而終,倒是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隻是到了眼前這位化神後期大圓滿的新鮫皇這裏,就不知道,這位比他的祖輩修為都高的新鮫皇,是否他那心心念念的“內子”,將來也會有一天,不再喜歡他這條“魚”。


    畢竟,在這位新鮫皇之前,那些鮫皇喜歡上的全都是人族。這位新鮫皇明明都說了與對方成親了,卻偏偏不帶回來舉行雙修大典,並一直戴著麵具,可見這位鮫皇的“愛人”,隻怕是一個並不知道其身份的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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