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並沒有一個人的身上,檢測出上品靈石及以上的靈石。


    這也正常,畢竟,煉氣期或築基期的小小散修,身上能有中品靈石就算是寬裕的了,怎麽可能有上品靈石?春愁沒有,疑似重生的柳婷兒沒有,龍傲天淩小凡也沒有。


    眼前這些散修沒有,這真的太正常了。


    而這些人都沒有,就意味著歸元劍宗這次的尋礦的計劃又失敗了。


    那位金丹期長老臉都拉了下來。


    他們又等了一個晚上,陸陸續續才又有三四十人被傳送了出來。


    而這次出來的人裏,有五人引起了檢測陣法的反應,但是,在那位金丹期長老的親自“檢測”下,發現這五人攜帶的儲物用品裏,頂多有些上品靈石,數量也都並不多。極品靈石和仙晶,更是完全沒有的。這些上品靈石也並非是水屬性的上品靈石,不是歸元劍宗想要找的。


    待到翌日晌午,那玉牌的解毒功能失效了兩個時辰的時候,依舊沒有人再出來。


    這也就意味著,這次歸元劍宗的計劃,的的確確失敗了。


    那金丹期長老臉黑如鍋底,卻還是道:“諸位此次辛苦,可每人領取千塊下品靈石,一瓶築基期可用的凝靈丹,一瓶中品解毒丹,還有一枚傳送玉佩。”見眾人嘩然又驚喜,他隨即微笑道,“隻是,還請諸位一一立下誓言,不會將有關此次尋礦一事,告知給任何人。”


    畢竟,這些人沒用,歸元劍宗還要找其他人來尋礦。若是這些人出去後亂說,歸元劍宗就可能招不到合適的人選了。


    眾人看著這位金丹期的長老,再看看周圍百餘名築基後期的歸元劍宗的劍修弟子,都沉默了下來。


    明明送他們來的時候,並沒有那麽多的築基後期的劍修,可現在卻來了這麽多人,其目的,顯而易見。


    盡管這些散修人數上占優,但其中三分之二都是煉氣期修士,剩下的三分之一裏,大部分也是築基中期以下的修士。且這些人並不心齊,歸元劍宗給的這些好處,更是讓幾乎所有人都心動了。


    因此,這些人就隻有聽從歸元劍宗的命令了。


    春愁對此倒是沒什麽,隻是看那雙胞胎兄弟很是著急。


    歸元劍宗讓他們發下的誓言裏,顯然嚴格要求明示或暗示這裏的任何經曆,不能直接或間接告知給其他人。這雙胞胎兄弟,即便帶走了這留影石,因誓言緣故,也不能給其他人看。


    許是春愁看過去的時間久了,那雙胞胎裏的弟弟看向了他,春愁想了想,看向了他們站著的地麵。


    雙胞胎裏的弟弟愣了愣,隨即恍然,轉頭與他哥哥商議了一會。他們互相遮掩著,就將那枚留影石給藏了起來。


    他們不能明示或暗示,可是,他們組織的留影石都是有數的,丟了,自然會有人來找。


    到時候,這些證據,或許就能保住。


    春愁其實不知道這雙胞胎兄弟是何身份,但是沒關係,敵人的敵人做不了朋友,但是,也可以偶爾幫一下。


    等到傍晚時分,歸元劍宗的人才看著這些人立下了誓言,拿到了那金丹長老說的東西。歸元劍宗許是為了體麵,還多給了一隻乾坤袋。這乾坤袋還比尋常的乾坤袋大上兩倍,非但對煉氣期修士來說,是個好東西,對築基期修士來說,也是個不錯的東西。


    春愁拿著這乾坤袋,沒說話,摩挲了下這乾坤袋的紋路,心中就有數了。


    等到一行人擠擠攘攘的乘坐飛舟時,春愁在飛舟的甲板上轉了轉,就將乾坤袋裏的東西給轉到了他的乾坤戒裏,乾坤袋則是扔到了飛舟上的一個縫隙裏。


    飛舟到底還是沒能在城門關閉前到達。


    對春愁來說,這個時辰雖有些晚了,但是,他本就住在城外,現在又是築基期修士了,回小河村沒有太大危險,隻要略謹慎些就行了。


    對於其他築基期修士來說,妖獸林外圍卻是有些危險,但是危險不大,可以接受。但對於煉氣期修士來說,這就是個冒險了。


    然而歸元劍宗的人,自然不會管這些人是否危險,飛舟直接飛向了歸元劍宗。


    高高在上,睥睨眾生。


    留下的幾百人麵麵相覷後,各自分散開來。


    修為越低,跑得越快——畢竟,他們每一個都得了不少好東西。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春愁從靈獸袋裏將小毛驢放了出來,騎著小毛驢,也往小河村趕去。


    那雙胞胎兄弟,對視一眼,就不遠不近的跟了上去。


    待到距離小河村不遠的地方,身後又無人跟隨時,那雙胞胎兄弟才運起輕身術,忙跟了上去。


    春愁亦停了下來,摸著小毛驢的腦袋,三人湊齊一起,先是彼此試探對方的底細,春愁很快發現,他們對他的底細十分清楚,除了不知道他是謝家養子,但是對他從小到大,都不姓謝這件事,清清楚楚。


    為了表示誠意,雙胞胎許逢秋和許逢春還告訴了他一件事。


    “我們組織查到,令妹謝杳杳,在調查散修聯盟盟主的外孫柳寒衣,是否是你們的弟弟謝長年的事情。我們暫時也無法拿到柳寒衣的鮮血,來送給閣下。但是,我們的人,找到了柳寒衣當時穿過的外衣,並用留影石記錄了下來,贈與閣下。”


    春愁看著二人,卻沒有立刻接那枚留影石,道:“那麽,二位……或者說是貴組織,想要在下做些什麽?”


    許逢秋笑眯眯道:“閣下莫要擔憂,我們組織並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組織,隻是想要在這七大宗門、九大家族和散修聯盟的重重壓迫下,想要謀求一個公允公正的救世的一個組織罷了。


    我們來尋閣下,也隻是因為閣下是一位極其出色的靈植夫,且氣運極佳。我們組織曾與神女有些關係,神女曾說過,不要在氣運者氣運正盛時得罪他,否則,一定會遭遇不好的事情。故而,閣下放心,我們是不會在閣下氣運正盛時,故意算計您的。”


    至於後麵如何,許逢秋倒是想說,他們真的不會算計,因為這不符合他們組織的宗旨,但想來,春愁是不會信的。


    反而如此說,春愁或許會信他們三分。


    春愁微微揚眉,想了想,還是將那枚留影石接了過來,爾後瞳孔一縮。


    留影石裏,拍到的那件被燒的殘缺外衣,的確就是當時謝長年離開仙凡界時,穿的衣裳。


    衣裳下麵還遮住了一本冊子,留影石隻拍到了冊子的一角,但是很快留影石裏傳出些慌亂的動靜,拍攝結束。


    春愁卻是知道那本普普通通的藍色冊子,是來自仙凡界的冊子。也是他贈與謝長年的一本《長生訣》。


    仙凡界並沒有什麽好的修煉功法,即便有不錯的,也會被大家族收起來給自家的子弟用,是不會流傳出來的。因此他們當時修煉的,是仙凡界和修仙界的爛大街的修煉功法《長生訣》。


    春愁記得,他還在那本冊子上給謝長年寫了寄語。隻是這個留影石顯然沒有將之拍到。


    許逢秋和許逢春一直在觀察春愁,發覺春愁的目光不對,二人立刻就知道了,這個柳寒衣是謝長年的可能性更大了。


    許逢秋甚至又透露了些信息:“其實柳寒衣,並不是真正的柳寒衣。如今散修聯盟盟主兒子新收的弟子柳秋寒,才是真正的柳寒衣,散修聯盟盟主的親外孫。


    可誰讓是現在的柳寒衣讓相思弓認主了,散修聯盟的盟主不知如何想的,就讓彼時失憶的那個孩子成了柳寒衣,他的外孫則變成了兒子的徒弟。在各大勢力要求散修聯盟盟主將相思弓的主人帶來之前,他寄信回了散修聯盟,命令兒子,給柳寒衣換了一張臉,一個聲音,讓年紀小小的柳寒衣清醒著吃盡了苦頭,很是遭了一番罪,然後為了不讓柳寒衣記得這份苦頭,他在原本失憶的基礎上,又被喂了藥物,再次失憶。


    還有一事,這個柳寒衣最親近的人,叫做春生,柳寒衣一直喚起‘大哥’,對他最為親近。”


    春生,春愁,大哥。


    許逢秋最差沒說,現在這個柳寒衣,一定就是春愁的弟弟了。


    可春愁在現代時,是看過一些尋親節目的。因此就算線索很多,他還是道:“這些都隻是可能性,要最終確認,還要讓他與我滴血驗親。”


    他此話一出,許逢秋和許逢春對視了一眼,有些驚訝又有些果然如此的了然。


    顯然,他們之前對於春愁明明是謝家長子,卻自小沒有姓的事情,也是記在心裏,有所懷疑的。但此刻春愁此話一出,他們就覺得,春愁不姓謝許是有其他原因,但春愁和其他弟弟妹妹是親生的這件事,應當可以確認了。


    更何況,如果不是親生的,怎麽可能冒著那麽大的風險從仙凡界來到修仙界?有了四個弟弟妹妹去了修仙界,春愁完全可以在仙凡界“作威作福”,根本不需要來修仙界冒險拚搏找人。更沒必要為了不是親生的弟弟妹妹,一下子得罪了兩個大門派。


    春愁自然也注意到了兩兄弟的眼神交換,他微微垂眸,心中也有數了。


    他和謝長年沒有血緣* 關係。滴血認親,是他故意說的。一來是要試探這雙胞胎兄弟和他們背後的組織,究竟知道多少事情,二來麽,他原本就是這樣打算的,將來有機會了,就去散修聯盟,試著與柳寒衣接觸,行滴血認親一事,看對方的態度究竟如何。


    許逢春道:“滴血認親的確應當,隻是這幾年怕是不行。”爾後道,散修聯盟盟主,為柳寒衣尋了一處極佳的木係靈根修煉的地方,讓其閉關修煉,其中隻有柳寒衣的“舅舅”,還有他格外依賴的“大哥”春生,在那裏照顧著。


    當然,因與其他勢力的約定,那些人若是非要去教導柳寒衣,也可以去,但隻能一人進入修煉之地教導柳寒衣。


    而其他勢力當然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可他們也每次隻能進入一人去教導柳寒衣,身邊的徒弟小童都帶不進去。


    許逢春和許逢秋組織的人同樣進不去,春愁,就更進不去了。


    春愁手裏握著留影石,沉默良久,才道:“那麽貴組織,想要我做些什麽?才能繼續幫我調查謝長年和謝悠悠的事情?”


    許逢秋道:“閣下放心,我們隻是想要與閣下定下一個雇傭協議,想要雇傭閣下,每隔十日,去歸元坊市的一家靈藥園裏,幫忙照看一下靈藥。工錢按次數結,若當日有瀕危的靈藥送達,也請閣下幫忙救治一下,當然,救治的靈石,我們當場會給。”


    他們是真心想要交好春愁這樣一個氣運者,這對他們來說是沒有壞處的。


    許逢秋甚至還拿出了一本冊子來,遞給春愁。


    春愁:“……”他嘴角一抽,心道這些人,怎麽就調查了這麽多的事情?


    將冊子接過,他才發現這是份世家名單——準確來說,是歸元大陸上所有姓“淩”的大中小世家的名單。


    春愁一把將冊子合上,冷冷的看向許逢秋。


    許逢秋一愣,才訕訕道:“我等以為,閣下與淩無忌是未婚夫夫,會願意知道他的一些消息。我等找尋了所有淩氏家族,在淩道友離開閣下後,沒有一個家族接納過一個叫做淩無忌的族人。”


    春愁麵無表情道:“這與你們有何幹係?”


    瞧見雙胞胎臉上都有些不自然和驚訝,他才緩了緩情緒,道,“多謝二位幫我調查了,但是,我未婚夫的事情,我心中有數,他說是回家族了,就一定是回家族了。你們沒有調查到,並不代表他欺騙了我。至於協議……也請兩位給我些時間,我總要知道,二位的組織,是否會影響到我在大宗門的弟弟妹妹,又是否會影響到我自己的安危才是。”


    這是人之常情,許逢秋和許逢春很是理解,又說了幾句才告辭。


    春愁看著他們的背影走遠了,就用一張火球符,將手裏的這本淩氏家族的冊子給燒了。


    在他詢問過幾次,淩無忌的家族究竟在哪裏,淩無忌都轉移話題後,春愁就知道,這可能不是淩無忌家族的真正姓氏。


    但他應當是淩無忌的姓氏。


    春愁並不在乎淩無忌的家族,他隻要知道,淩無忌會按照他所說的,回到他的身邊就夠了。


    他相信淩無忌。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又有白首之約,他們可以信任彼此,走到最後。


    *


    深海——


    淩無忌一直在做著抵抗。


    他被沉重的鎖鏈所困,被陣法壓製著,時時刻刻,不屬於他的靈力強行湧|入他的體內。


    但淩無忌一直在堅持,不肯修煉那些鮫人族太上長老送來的那本功法。


    即便那些太上長老不停的在他耳邊念功法的內容,淩無忌依舊不肯修煉。


    這種功法,他聽過一遍之後,就知道是畸形功法。一旦修煉,就會發生不可控的事情,致使他自己性情大變。


    淩無忌從來都知道,春愁最喜歡的是他溫和的一麵。淩無忌從小就知道,從小就在春愁麵前偽裝。


    他不能撕去這份偽裝,嚇到他的春愁。


    而看著淩無忌在痛苦中掙紮的鮫人族的太上長老,互看一眼,低低的說著什麽,轉頭對淩無忌道:“無忌殿下,您當真不肯修煉這本功法嗎?您若不修煉,就永遠不能破陣而出,也就永遠都不能去救你的心上人了。”


    陣法中的鮫人,一動不動的閉著眼睛,魚尾亦安靜的一動不動。


    那太上長老又道:“我們抓到了丹宗溫掌門派去給殿下的心上人下毒的丹宗弟子,心魔誓下,他隻能說實話,殿下且看,老朽是否欺騙了殿下,你那心上人,是否真的已經身中劇毒,命在旦夕。”


    語氣十分堅定和從容。


    然而陣法中的鮫人,依舊一動不動。


    那太上長老常年身居高位,早就不能容忍他人對他的無視,怒道:“無忌殿下既不信老朽,老朽就親自去將那個春愁給殿下抓回來看看,他是否現在就要死了,等著殿下修煉了功法,好去救他!”


    陣法中的鮫人,還是沒有動靜。


    太上長老氣得一甩魚尾,轉過身去。


    就在他轉過身去的那一刻,深海中的水化作無數寒冰利刃,襲擊向那太上長老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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