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昱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仿若陰冷蛇類的暗紅瞳孔收窄緊縮,尤安再一次聽到了那聲咒語。


    “回到我的身邊。”


    不受身體自身意誌支配的雙腿邁開,對方大概很喜歡看他一步步朝自己走去的樣子,唇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尤安?”辛舟眉心緊皺,他拉住少年的手腕,“別過去!”


    步履略微停頓,就在辛舟以為他會停下腳步時,少年毫不留情地抽出了手。


    一股鋪天蓋地的強大威壓自宋承昱身上迸發,仿佛有千斤重的鐵網從頭頂壓下。


    青年的膝骨狠狠砸落在地,發出一聲斷裂的脆響,劇烈的痛楚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辛舟整個人匍匐在地,臉被無形的力壓到變形。


    “尤安……”他仍然朝著麵前少年的背影伸出手,“別過去……”


    宋承昱低下頭,那雙猩紅雙眼凝視著他,修長手指不由分說地鉗住雪白瑩潤的下巴,強迫他仰起頭跟自己對視。


    略微粗糙的指腹緩緩摩挲豐潤嫣紅的唇瓣。


    “有除了我以外的人吻過這裏嗎?”


    他的聲音很輕,神情卻是與之相反的陰鷙偏執,隱隱透著癲狂的意味。


    尤安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沒有別人,宋承昱……隻有你……”


    “你放手好不好……弄得我好痛。”


    燈光下,那雙霧藍眼珠像是破碎的湖麵,波光粼粼。


    這樣的美人,連哭泣時滑落臉頰的淚珠都是精心計算過的結果,無論什麽動作都隻是迷惑人心的手段而已。


    “尤安……”宋承昱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這種時候你還在騙我。”


    完全趨於重度崩壞的語氣,尤安腦海警鈴大作,下一刻,一陣天旋地轉,他被男生攬住腰打橫抱起。


    “宋承昱!你要幹什麽?”少年驚慌失措地拍打著男生的肩膀,雙腿不安分地撲騰著。


    “我想做什麽,你不是很清楚嗎。”


    他最喜歡看他露出這幅害怕的表情,讓那雙總是不把他放在眼裏的眼睛隻注視自己。


    明明就是隻能依附著強者才能存活下來的菟絲花而已,本來就應該完完全全地屬於他一個人。


    “宋承昱!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是我教唆他逃跑的!”


    爬過來的辛舟用手臂死死扒住男生的褲腿,企圖拖住他的腳步。


    宋承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地輕笑了聲。


    “放心,我不會殺了你。”


    “安安的聲音這麽好聽,”男生修長的手指帶著狎狔下流的意味,像撬開貝殼一樣撬開少年濕潤的唇瓣,“那就讓他聽聽你被我弄哭的聲音,嗯?”


    尤安瞳孔驟縮,漂亮臉蛋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看向宋承昱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怪物。


    房門被摔上,辛舟的十指在光滑的地板拖拽出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那雙淺色瞳孔布滿了血絲,被長時間壓迫的五髒六腑傳來的疼痛比不上此刻心愛之人被奪走的痛楚的萬分之一。


    “你等著……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被摔在柔軟的床上,矯健的男性軀體從背後壓了上來,男生埋在他的肩膀處,像是懲罰一般用力咬下。


    尤安吃痛地蹙眉,不管不顧地向前爬去。


    隨著血液一起吞吃入腹的記憶湧入,他沒注意到宋承昱愈發陰沉的表情。


    “宋承昱!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確實誤會你了。”


    男生俊美非凡的臉一半淹沒在黑暗裏,顯得有幾分詭譎不定。


    “原來你最恨的人是我啊。”


    第22章 被大佬豢養的菟絲花22


    宋承昱怎麽會知道……難道是牧轍跟他說了什麽?


    尤安強裝鎮定,“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宋承昱慢條斯理抽出領口處係著的領帶,不緊不慢地攥住少年裸露在外的腳踝。


    像是逗弄獵物的獵手,甚至在包裹著精致骨骼的皮肉上摩挲了幾下。


    也許是因為異能的原因,宋承昱的體溫偏低,冰涼的手掌順著略微寬大的褲管滑入,激起尤安一陣細微的顫栗。


    “啊!”


    下一刻,他被拽著腳踝拖回到男生身下。


    尤安想撐起雙臂擺脫這個難堪的姿勢,卻發現自己的兩隻手腕被反剪在了一塊。


    順滑的麵料拂過皮膚漸漸收緊,尤安驀地睜大眼睛。


    “你放開我!宋承昱!你憑什麽綁我?”


    男生充耳不聞,甚至在末端的死結處加了個蝴蝶結。帶著光澤的黑色領帶襯得被捆綁住的雪白手腕有種明晃晃的暗示意味。


    空出來的手從少年的衣擺下探入,毫無阻隔地觸摸到雪白柔軟的腰腹,在薄薄的肌肉上留下鮮明的指痕。


    “唔……”往日裏清朗的少年音有些變了調,聽起來竟有幾分媚.意。尤安慌亂地咬住下唇,不肯再發出一丁點聲音。


    他卸掉全身的力,試圖壓住身下那隻不斷作亂的手,卻發現對方總有辦法捉弄他。


    “啪——”


    屁股被男生骨節分明的手掌扇了一巴掌。


    力度不大,羞.辱的意味卻很重。


    尤安幾乎被氣到發昏,他張了張嘴,說不出來一句話。那雙霧藍眼瞳因為羞憤泛起水光,打濕了黏連在一起的淺色睫毛。


    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對他……哪怕是皇太子也一樣!


    “宋承昱!你混蛋!”


    他弓起脊背扭動著身體,膝蓋磨蹭著床單想要逃離,男生長臂一把攬過他的腰,撩起衣服的下擺,溫熱的唇瓣沿著流暢漂亮的腰線往下蔓延。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不斷刺激著神經,“等等……”尤安喘了口氣,“你搞錯了!我不是真正的尤安……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他太害怕了,以至於根本沒考慮過後果。


    尖銳刺耳的警報在大腦響起,“警告!警告!任務者不得主動向任何人透露信息,觸犯規則三次及以上,任務者將會被強製抹殺。”


    他本以為對方會停下來,不料宋承昱甚至輕笑了聲,“我知道。”


    男生垂眸,感受到手掌裏屬於少年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他俯身廝磨著眼前粉紅的耳垂,“我沒告訴過你嗎,寶貝。”


    “在吞噬喪屍皇的晶核後,我可以通過血液攝取記憶。”


    仿佛有細小的電流在神經處流竄,電光石火間,尤安想起了那一天被宋承昱抹去的血珠。當時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辛舟傳給他的消息上。


    一直被忽略的係統麵板上的補丁設定在不斷閃回,肩膀上留下的咬痕隱隱刺痛,他心下一沉。


    “你看到了我的記憶?從那個時候……你就知道了?”


    當初,為了投誠,他說了所有跟宋承昱有關的信息,在對方眼裏,無疑是要置他於死地的表現。


    他知道宋承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不會死,所以才這麽毫無顧忌,可是宋承昱自己不知道。


    男生暗紅瞳孔不置可否地凝視他的表情。


    他知道尤安的身份,早在看到記憶之前。一開始隻是懷疑,再後來,他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盡管外貌一模一樣,但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爛橘子就是爛橘子。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從局中人的身份抽離出來後,宋承昱才發覺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和前世的尤安經曆過同生共死,從一開始他就清楚他是個冷漠自私的人。


    他會為了給自己創造跑路時間對近在咫尺的隊友見死不救,也會在對方僥幸活下來以後擔憂地表達關心,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他不自量力地想要改變對方,結果顯而易見。


    一號公路,後視鏡裏尤安看著那個被圍獵的女人時,臉上的神情狠狠擊中了他。


    那是一種曾經得到而又失去的緬懷、不忍混合的複雜表情,仿佛在透過她看向另一個人。


    是真正的尤安絕對不會露出的表情。


    宋承昱不確定,是有人在他的記憶裏動了手腳,還是這副漂亮皮囊換了個芯子。


    但不論是哪一種,他都不會放手了。


    手腕上的束縛被割斷,宋承昱摟住少年的腰,讓他麵對麵看著自己。


    半幹的淚痕被擦去,手心被塞了一把通體流光的冰刃。


    尤安怔然抬起眼,對上了那雙晦暗不明的幽深瞳孔。


    男生握著他的手操控刀柄,把鋒利的刀尖對準左側胸膛處心髒的位置。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親手殺了我。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殺了我的人。”


    “第二,我會讓你完完全全屬於我。”


    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心髒劇烈跳動了幾下,尤安握著刀柄的手虛弱無力,僅靠對方的支撐才沒有讓冰刃滑脫掌心。


    有一瞬間,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顧地刺死宋承昱。可一旦有這個念頭冒出,大腦的警報聲會再次拉響。


    “警告!警告!殺死主角會導致位麵坍塌,任務者會被滯留在位麵中,請謹慎行事。”


    殺了宋承昱他也會被留在這個末世……到時候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沒辦法下手嗎。”他似乎聽見了男生愉悅的低笑。


    “不是最恨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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