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琛幾口吃完麵包,擦了擦手:“我去找船長。”


    殷煦跟著起身:“我和你一起。”


    船長辦公室在頂層,他們腳步急,剛出電梯就撞上一個人。


    “fuck!你們不長眼睛嗎!”查爾斯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真該死,又破壞了我的好心情。”


    祁琛腳步一停,朝查爾斯看過去。


    覺察到他眼裏的意味,殷煦麵色一轉,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優雅得體道:“抱歉,沒傷到吧。”


    殷煦態度太好,氣質不凡,查爾斯眉頭舒展了些,拖著政客慣用的虛假腔調:“還好,沒什麽問題。”


    “您急著是要去哪?”殷煦猜著問了句,“辦理退票手續嗎?”


    “當然,這遊輪我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既沒有好看的風景,也沒有好玩的貨物,那老家夥還成心找我的事。”


    “當時打著遊輪最新改造的名號求著我們過來給他打名氣,”查爾斯高傲又氣憤地拽了下衣領,“卻沒想到來了之後態度這麽差!”


    遊輪重新改造?


    祁琛腦海裏某個念頭忽然閃了下。


    查爾斯拍了拍殷煦的肩膀,顯然已經把他當做了同類:“你們也快點離開吧,別在這破地方浪費時間了。”


    殷煦笑笑:“會的。”


    等人離開後,祁琛沒有直接去找船長,而是拿出邊慕樂那些照片,在皇家攝影館那仔仔細細地看著。


    殷煦問:“怎麽了?有什麽線索嗎?”


    攝影館裏的照片表述著克拉克遊輪的發展和曆史,祁琛指著一處:“這兩次遊輪的外觀不太一樣。”


    不用他細說,殷煦已經摸索出來一點,順著他的思路繼續道:“說明在這個時間他們重修了遊輪,下一次裝修是……五年後。”


    根據照片上顯示的背景和時間,很容易推斷出裝修的時間間隔。


    但問題在於,上次裝修是兩年前,本來不到裝修改造的時間,他們卻打破了這個規律,給這艘破舊的遊輪打造出全新的麵貌。


    主線探索度倏然升至滿格。


    兩人對視一眼,殷煦問:“還需要去找船長嗎?”


    祁琛:“去,我想問一個問題。”


    辦公室的門大開著,似乎是在等著誰過來。


    船長坐在那,目光沉沉又懷念地看著桌上的照片。


    等祁琛過來時,他微抬了下眼,絲毫不意外地說:“來了,坐。”


    “剛才查爾斯來過?”祁琛看著桌上兩杯熱騰騰的茶。


    “是啊,在我這鬧了一通。”


    祁琛問:“然後您就更改了遊輪的航線?”


    “金主不滿意了要提前離開,我當然不能違背他們的意願。”船長喝了口茶,笑嗬嗬地說,“想走的走,想留的留,遊輪並沒有關閉兩天後離開的通道。”


    查爾斯的要求滿足更改副本時間的條件,這是“意外”,卻也符合現實邏輯。


    遊輪是為權貴打造的娛樂場所,權貴的要求無可反駁。


    祁琛沉默了會:“你故意激怒他?為什麽?”


    船長目光柔和起來,他看著照片:“你和圓圓達成了協議,我會幫她。”


    圓圓代表無數受害的女孩,但受害者明顯不隻有她們,還有她們背後無數個支離破碎的家庭,化成以船長為代表的另一個boss。


    女孩的怨念和死去的靈魂留在遊輪中,她們的父母,哥哥,姐姐來到這裏,成為一個又一個魚人服務員。


    新裝修的船上安放了足以沉船的炸彈,魚人拚著同歸於盡的念頭,為肮髒的權貴打造了一個精美的墳墓。


    在祁琛答應圓圓的要求,而圓圓離開江然身體的那一刻,協議就此達成。


    原本的劇本是,到達上層的玩家拚命抵抗發瘋的魚人,在最後一天逃離遊輪,即可成功通關。


    未能離開的要不被魚人殺死,要不在引燃炸彈時沉於海底。


    但現在這一幕會提前到今天發生,那剩下兩天……


    船長無奈地攤手:“這兩天確實是留給你的,但我也不知道你會做些什麽。”


    “等這兩天過去後,時間倒轉,遊輪的一切歸於初始,等待下一批玩家到來。這是時序所掌管的秩序,為了一次又一次的維持罪惡的初始。”


    ……


    從船長辦公室出來,外麵的天色比剛才更陰沉了些。


    祁琛站在窗邊,能看到外麵無數銀光水滑的魚人衝到上層,他們瞳仁漆黑,身體浴血,頂著無邊仇恨,毫無理智地攻擊每一個人模人樣的權貴。


    攀岩牆上掛著幾個玩家,牆底漫著數不清的魚人,正仰著尖銳的腦袋,一眨不眨地向上盯著。


    但總有人攀爬的速度不夠快,被瘋狂的魚人一口一口撕碎。


    小說裏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江浩在那喪了命。


    殷煦剛才在旁邊聽了大半,稍微理清了些事實,此時看著祁琛,總覺得他身上的攤子可真不少:“你之後要怎麽做?”


    如果要完成圓圓的委托,炸了這艘船根本無濟於事,隻要時序在,這個副本就永遠不會消失。


    祁琛說:“圓圓的委托我會完成。”


    “那時序呢?”


    “不知道,”祁琛摸了下鎖骨間的印記,轉身下樓,“他的以後我管不著。”


    殷煦跟上他,同時用聯絡道具把所有的線索告訴其他人,身邊忽然傳來一聲尖細的哭聲。


    隨即一道白色的人影撲過來。


    “江浩!”雲皎皎臉上都是汗和淚,氣喘籲籲地靠在祁琛懷裏,委屈地控訴,“這麽危險的情況你怎麽不來找我保護我啊,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死掉!”


    殷煦動作一頓,想起黃星宇昨天透露給他的消息,麵色微沉了下去。


    總不能這麽多重要的事擺在麵前,江浩腦子不清醒被迷惑住,還要先去幫雲皎皎吧。


    第70章


    雲皎皎哭著打了個嗝, 他擦了擦眼睛,賭氣似的說:“你以後再這樣,我就不把你當哥哥了。”


    殷煦臉色一言難盡, 他轉頭意味深長地看著祁琛, 目光仿佛在說:這種人你都願意留著?


    祁琛習慣了他的自信, 完全沒把他的話放在耳朵裏,隻是看到雲皎皎時忽然想到小說裏的部分內容。


    原著月輪公會在小說末尾成為積分第一的公會, 雲皎皎一行人通過了“尊主”給予他們的考核,成為整個副本最令人敬仰佩服的存在, 迷弟迷妹無數。


    雲皎皎見他對自己的話沒什麽反應,不滿地皺了皺眉。


    他盡力地軟著身段,朝祁琛似有若無地靠過去, 嘴唇飽滿,眼裏閃著晶瑩淚花,用最讓人心軟最楚楚可憐地表情說:“江浩, 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如果換做別人,即使沒有係統的光環, 對著他這張臉可能也說不出太過分的話。


    畢竟這是主角受, 容貌是他在副本裏賴以生存的根本。


    祁琛絲毫不為所動,甚至覺得讓人心軟的威力還沒有時序一半大。


    他垂下眼, 笑意不達眼底, 推開雲皎皎的手,徑直下樓。


    雲皎皎登時愣了下, 臉色發白, 一陣恐慌席卷心頭,虐渣值瞬間上漲了五點。


    祁琛這才輕聲朝他落了句:“跟上。”


    雲皎皎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跟了上去。


    殷煦皺了皺眉, 怕他做什麽不清醒的事,和夏和風發了條消息,也跟著走過去。


    祁琛自己的聯絡道具閃個不停,邊慕樂一條條地給他發消息。


    [我倆和夏和風在一塊,他說你在陪著雲皎皎]


    祁琛懶得回這個話題,問:[你知道尊主嗎?]


    [了解過一些,是遊戲裏權柄最高的神,傳說祂創造了這個遊戲,以人類的恐懼為食,作為支撐遊戲源源不斷的能量。]


    祁琛:[傳說?]


    [畢竟祂的存在是很久遠很久遠的事了,沒多少人見到過,隻有隊伍實力達到一定程度後,才能進入祂的考驗,成功通關後祂會給玩家巨大的賞賜。]


    祁琛指尖在道具上輕點,片刻後,他繼續問道:[之前有隊伍進入過考驗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去問問別人。]


    “有過。”身旁的殷煦忽然開口,他捏著手裏的聯絡道具,“邊慕樂和小風在一起,他們問到我這來了。”


    祁琛放下聯絡道具,轉頭看向殷煦。


    “這些消息每個大公會都有所了解,我們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組建一隻強大的隊伍,獲得進入考驗的資格。”


    “有的是為了獲得強大的能力,有的是為了回家的願望,還有的純屬是喜歡挑戰最終boss的刺激。”


    殷煦說:“根據我們探查到的信息表示,自從遊戲出現以來,隻有一支隊伍成功通過了考驗。”


    祁琛有了一個猜測:“0001號玩家的隊伍?”


    “對,他們一共有七個人,最早被遊戲選中,也是實力最強的一批人。”


    “你怎麽知道他們成功通關?”


    “在其他副本裏的遺跡中看到的記錄,”殷煦說,“應該不會出錯。”


    祁琛蹙起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如果能通過資格考驗,說不定能獲得徹底破壞這個副本的能力。”殷煦扶了下眼鏡框,“但你要知道,在0001的隊伍裏,即使是最差的一個人,也比現在的黃星宇強出一截。其他三個獲得資格的隊伍,基本是剛進去就被全滅。”


    祁琛捕捉到關鍵信息:“還有三個獲得了資格?你的隊伍相比他們怎麽樣?”


    殷煦很謙虛地說:“稍微強一些,但不多,比0001差的遠。”


    他一直強調實力差距,就是想打消祁琛這點“不切實際”的念頭,以免去送死。


    祁琛笑了聲:“但你們已經打敗了他隊伍裏的一個人。”


    已經打敗了?殷煦怔了片刻,他們這段時間唯一打敗的隻有韋言,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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