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真的好看……”


    他說著,手指還輕輕摸了摸線條利落的臉頰:“臉頰這個線條,值得參考……”


    他完全把麵前的男人當做了審美鑒賞能力提升的教材,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薄”著這個昏迷的人。


    說起來,他當了十九年直男,有點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是多麽不對勁。


    或者說,應該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但還是這麽做了。


    甚至沒有留意到阿巫眉頭輕輕挑了挑。


    水晶球的另一端,黑貓原本一隻爪爪撐住小臉,嘴裏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小魚幹。


    突然,它兩隻眼睛瞪成銅鈴,嘴裏的魚幹都掉到了桌上,摔了酥酥脆脆一片渣子。


    “不不不不不,我看到了什麽?”


    “他在幹什麽?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不對……邪神巫皇……被被被被被——”


    “被輕薄了?”


    黑貓追著尾巴追轉了兩圈,再看回來,還是那樣。


    突然,畫麵裏側靠著的黑發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月光寂寥,笑容被陰影擋住,沒被白瑞發現,卻讓黑貓嚇到尖叫了一聲。


    “喵的,他覺得有趣了,更加恐怖了。”


    “……”


    森林裏很安靜。


    樹葉互相摩挲的細響包圍在二人周圍。


    白瑞的指尖還落在阿巫的鼻梁上,像是彈鋼琴突然停了下來一般。


    “等等……我在做什麽?”


    白瑞方才後知後覺地把手拿了下來。


    說起來自己好像還真的有些顏狗屬性,而且作為一名畫師,類似於這個世界的創造者之一,對這個世界裏的東西有種天然的親近感。


    白瑞捏著自己的手,沒來由地,覺得指尖滾燙。


    “嗯……反正,再摸一下眼睛,也不會被發現的吧?”


    他剛說完,手指就又點在阿巫的眉峰上。


    眉峰如黛,骨相立體優越,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手指拂過去,像是小心試探上帝造物的傑作一般,每一寸都令人驚豔。


    白瑞在想:會不會,真的是個鮫人啊,要不怎麽會被囚禁在水潭裏呢?


    他的手從男人的臉上挪下來,又取出手帕,輕輕擦拭男人臉上的線條。


    這次是真的想幫他擦擦臉上的水,畢竟帶著水逃出來這麽久,應該也挺不舒服的吧?


    “哎……”


    說起來不舒服……


    白瑞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隨後甩了甩腦袋。


    眼前花掉的畫麵隨即重疊了重影,恢複了視力,忽而一陣風吹過,白瑞微微打了個顫。


    他左右看了看,又站起來,去一邊撿了一堆柴火,抱過來,放在阿巫的附近,點起了篝火。


    其實白瑞之前家裏有一個小飯館,當然,不是他的,是父母的,說準確點,是父親和繼母的,他小小一點就要在店裏幫忙。


    所以對於白瑞來說,不需要借助別的火源,能很快地點起一堆火,就是小菜一碟。


    清瘦的身影單薄,背對著男人,窸窸窣窣地對著火堆,用細小的柴火推動火堆裏的木柴,使得燃燒更加充分。


    狹長的眸子睜開了,淺琉璃色的瞳仁落在了火堆前的背影。


    那身影被火光勾勒出清瘦的腰線。


    不斷撥弄著火堆,似乎是想把火焰朝他這邊挪一挪。


    溫暖的溫度,從身邊的火焰上散發出來,溫暖了手指尖已經習慣的寒涼。


    不自覺的,那英挺的長眉挑了挑。


    就好像突然意識到,原來手腳也是可以有溫度的,而溫暖襲上來的時候,指尖先是痛麻,而後才能感覺到溫度。


    就在這個時候,那背影動了動,狹長的眸子立刻閉了回去。


    白瑞轉過來,扯了扯阿巫沾了水的衣袍,用力擰掉了一些水分,然後展開衣服,盡量拉扯到火堆附近。


    火光明明滅滅,照的影子在地上隨風搖曳。


    白瑞又拉起了阿巫的手臂,拉到眼前,觀察那被鐵鏈手環禁錮的紅痕。


    阿巫的手長得骨節分明,很好看,比白瑞的手大了好幾個號,這會軟軟地垂在手腕上,像是枝幹被抽走了生命力。


    空氣裏莫名飄散一股alpha的信息素,但是遲鈍的白瑞根本沒有信息素這類的經驗,也不知道這一股淩厲的冷香怎麽會,這麽好聞……


    “……”


    卻完全沒注意烏發掩映的長睫,已經輕輕掀起了眼簾。


    火光映亮了白瑞的臉頰,眼睫很密,在看清那一道道已經輕微突起的割腕傷痕之後,他眼睛眨了眨,明明沒有什麽過分的動作,但那輕柔得眨眼,像是羽毛刮過了人的肌膚。


    就莫名……心裏癢癢的。


    那薄唇的唇角輕輕勾起了一個弧度。


    挺好玩的。


    突然,一聲輕輕的“嘶”,立刻引起了白瑞的注意。


    “啊,你醒了……”


    “……”


    突然之間,四目相接,狹長的眸子撞上了清純圓潤的眼眸。


    隻有劈啪的火焰的輕微聲響,除此以外,萬籟俱寂。


    白瑞意識到自己還拉著人家的手,這樣的情境看起來,這個動作顯得尤為不清白,可以說,有點曖昧了。


    白皙的頸項吞咽口水的輪廓都可以看得清楚,漂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白瑞放開了阿巫的手。


    “……”


    阿巫眯著眼看了他半響,把那精致的眉眼和白皙的臉龐盡收眼底。


    然後,阿巫皺起眉頭,再度輕輕嘶了一聲:“好痛……”


    “……”


    “抱歉。”


    白瑞鬆開了手。


    “沒關係,還要謝謝您,救了我。”


    阿巫看著白瑞,目光有點深邃。


    然後,他虛弱地靠了回去,閉了閉眼睛,額頭上覆上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抱歉,我有點痛……”


    說著,他就這麽側著倒下了,手臂撐著地麵,手使不上勁,看起來虛弱極了。


    濕噠噠的衣衫半落不落,從白瑞的角度看過去,可以看見結實的胸膛,和向下蔓延的腹肌。


    “我沒事,”阿巫搖頭,發絲垂在兩鬢,劇烈咳嗽了幾聲,衣衫更加鬆散了一些,“請不要擔心我,我真的沒事,咳咳咳……”


    “……”


    劇烈的咳嗽,讓白瑞的嗓子都跟著一起癢了癢。


    “咳咳咳……”


    阿巫又劇烈咳嗽了幾聲,鬢發咳的愈發淩亂,唇色也有些發白,“就算是您在這裏把我拋下,我也可以理解,因為我原本也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咳咳咳咳……”


    “……”


    “嘖嘖。”


    黑貓在水晶球前麵,嚼著小魚幹砸吧嘴:“好茶啊。”


    “臭貓,你怎麽在這裏摸魚?巫皇陛下呢?”門被猛地推開,啪的一聲撞在牆上,黑龍已經換掉了蹩腳的燕尾服,一身黑色軟皮盔甲,長長的鉤尾倒鉤上閃著冷光。


    黑貓嚼著小魚幹,看傻子一樣雙眼拉成一條線。


    “唔姆唔姆,”嚼嚼嚼:“在這裏。”


    “……”


    黑龍眯著眼睛頓了兩秒,嗖的一聲帶著殘影,跟著一起趴在水晶球跟前,和黑貓一起雙眼放光地看了起來。


    “嘖嘖,陛下還變了發色,”黑龍摸了一根小魚幹放在嘴裏嚼,含混不清地說:“真替王子殿下擔心啊!”


    “擔心個屁!”黑貓一把拍掉黑龍再去摸小魚幹的手,亮出利爪阻擋:“你沒看見這倆人看個手眼神都拉絲了?估計幾百年也出不了一個敢輕薄邪神的,我都有點擔心巫皇殿下了。”


    “哦……”


    隔了大概五秒鍾。


    “什麽?!”黑龍動作幅度很大地捂住了嘴:“你說誰輕薄了誰??”


    ——“沒聽錯吧,不應該是咱們陛下輕薄王子殿下嗎?”


    ——“怎麽是白瑞殿下輕薄了咱們巫皇殿下嗎??”


    從黑龍眼睛裏看得出來——天塌了!


    “那他為什麽不輕薄我?我送上門自願給他輕薄。”


    黑貓:“大概因為你傻吧,他怕被傳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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