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好啊?”


    這時候,親自備了馬車來準備送殷寂離趕考去的的轅洌和轅珞也到了院中,見殷寂離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都覺得可氣。尤其轅洌,若不是知道他有真才實學,早就按住痛揍一頓,方消心頭之恨呀。


    被押著換了衣裳,殷寂離取了之前報名季思給他的號牌,被轅洌等推上了馬車,趕赴考場。


    “殷兄,別緊張,你必然能金榜題名的。”轅珞見殷寂離心不在焉,以為他緊張,好言安慰。


    “嗬嗬。”殷寂離笑了笑,“承你貴言了。”


    賀羽顯然更了解殷寂離一些,叮嚀道,“你識相點老實考試,別考個科舉都惹是生非,在考場作怪小心砍腦袋。”


    殷寂離揉了揉脖子有些鬱悶地看他一眼,嘴裏嘀咕,“我向來安分守己。”


    眾人都一臉懷疑地看他,殷寂離突然一拍手,“啊!”


    “什麽忘了?”轅珞一驚,“號牌?”


    殷寂離揉了揉肚子,“我還沒吃朝食。”


    眾人都無語地看他,轅珞下車給他買來了包子與豆漿一壺。


    殷寂離吃飽喝足了,就又在馬車裏頭打起盹來,等到了考場門口,其他考生差不多都進了。


    殷寂離等人跳下馬車來,就見門口站著兩位監考官,一位是一臉焦急的季思,另一位,則是年近花甲的白胡子老者。


    季思見殷寂離終於來了,心中鬆了口氣,暗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季相,這便是你說的那位公子?”那老者看了看殷寂離,問季思,“樣貌的確出眾,就是怎麽吊兒郎當的?”


    季思微微一笑,道,“默相,就是此子,此乃世間少有的奇才,就是秉性有些古怪。“轅洌等也都過去給兩位行禮,原來那位老者不是別人,正是右丞相默西戎,季思是左相。不過默西戎年歲大了,就是掌管一些禮儀和節慶季思,國事基本不怎麽過問,與掌管三司的季思比起來,基本沒什麽權利,隻有個虛位。但默西戎幾朝老臣,為人謙遜有禮,體恤下屬人也很開明,因此深得眾人敬重,季思對他也是禮讓有加。


    默西戎早就聽季思一遍遍跟他誇讚這殷寂離是如何的曠世奇才,今日得見,先是讓殷寂離的樣貌驚了一跳。


    默西戎略微通一些麵相之說,殷寂離這容貌,說句不好聽的,與其說他匡扶社稷,還不如說他禍國殃民來得恰當些,當即有些疑惑,心說這季思是怎麽了?整了這麽個絕世美人來朝為官,聖上又好男色,別到時候惹出禍端來,就下意識地看了季思一眼。


    季思笑而不語,隻對殷寂離道,“殷公子,這是默相爺,給行個禮,趕緊進去考試去吧。”


    殷寂離點頭,給默西戎行了個拱手禮,就要進去,默西戎攔住他,道,“稍等等。”說著,伸手指了指殷寂離胸口鼓出的一處,問,“殷公子,懷中可是藏了東西?這考場裏頭,不能帶東西進入的。”


    “哦。”殷寂離伸手摸了摸懷中,拿出一樣東西來,正是他那麵撥浪鼓。


    他咯噔咯噔搖了搖,看了看默西戎,道,“就是一麵鼓。”


    “可在外暫存,不能帶進去。”默西戎看在季思的麵上,好言相勸。


    “哦。”殷寂離一笑,笑得那默西戎心裏直發顫,心說,妖孽橫生,如此男子怎麽能放進宮裏來做官,就算他真是驚世絕才,也不能讓的!


    殷寂離將鼓交給賀羽之前,又咯噔咯噔搖了兩下,突然對季思說,“對了季相,今日大凶,你可看著呀,午時差三刻的時候趕緊叫人往裏闖啊,不然的話,要出人命的。”


    “啊?”季思一愣,殷寂離將鼓交給了賀羽,又回頭對一臉疑惑的默西戎說,“默相,您印堂發黑人中發烏,今日有兩大劫,一犯土二犯水,犯土的是你,犯水的乃是你家小……今日可有什麽重要之人要來或者要走?”


    “呃……”默西戎愣了半日,道,“我那孫女兒要來樂都,估計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快讓人去城門口守著,仔細掉河裏了。”說完,殷寂離就大踏步地往裏走了,季思趕緊趕上幾步,攔住他,問,“殷公子,你剛剛說的土災是怎麽回事?”


    殷寂離指了指天上,道,“唉,這土從天上來呀,切記切記。”說完,就聽裏頭有人敲鑼,殷寂離趕緊往裏跑,招呼那考官“還有一位還有一位!”


    那樣子,哪兒像是來趕考的,倒像是趕著上船的。


    等殷寂離進去了,眾人麵麵相覷,都有些不解。


    默西戎沉默半晌,問季思,“他剛剛說的……”


    季思道,“那個,默相,你還是找人去看看?”


    “哦……”默西戎心裏雖然不太相信,但那孫女兒可是他的心頭肉,趕緊吩咐人去城門口收著,特別是仔細河邊。


    隨著兩聲鍾響,考試開始,考官分發試卷。


    季思和默西戎也進入了考場裏頭,大門哐一聲關上。


    轅洌和轅珞等在了外麵的馬車邊站著,半晌,轅珞問,“哥……一會兒要不要闖進去啊?”


    轅洌也很是為難,殷寂離的確說了午時差三刻的時候衝進去,不然要出人命。


    兩人下意識地回頭看賀羽,賀羽倒是很穩當,往車上一坐,道,“如果他是認真的那麽還是進去好,基本是真的,可如果他是要捉弄人,那進去了就難免挨整。”


    轅洌和轅珞都有些無語,殷寂離這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也難保他是認真的還是鬧著玩兒,到時候還指不定怎麽收場呢,希望別捅出簍子來。


    且說考場裏,殷寂離進入大院看了看,忍不住皺眉,兩遍兩排房舍,一間間隔開的小單間。考生一人一間在裏頭考試,每個房間外頭有一扇小窗戶,能探頭進出,但不夠出入,跟關犯人似的。


    “快些。”負責盯場的考官催促殷寂離,剛剛此人在門外與季思他們說話,考官也看到了,知道這人必然大有來頭,還是轅洌親自送來的,因此態度比較和氣。


    殷寂離笑了笑進了隔間,就聽到外頭門一關。


    不久,從那一小扇小窗裏頭,丟進了一份卷子來。


    殷寂離拿起來,拆開封套打開卷子從頭看到尾,終於看完了,撇撇嘴,搖頭,“真沒勁。”


    話剛說完,就見隔窗外麵,那監考官低頭看了他一眼,道,“不準說話,考試!”


    殷寂離無奈地聳肩,伸手拿筆開始考試了。


    季思和默西戎在考場裏巡視,一個個地看過去,每個考場的門口,都有考號和名帖,因此兩人可以看到眾考生在考試時候的神情。


    季思路過殷寂離的窗外,就見他筆走龍蛇正在飛快答題,看樣子也挺認真的,心放下了些,雖然平日有些頑劣,但輕重還是分得清楚的。


    季思離去了,殷寂離抬手,打了個哈欠,這季思也不知道有沒有子女,若有,鐵定是個嚴父。


    考試的時間很長,卷子也很多,要從上午考到下午,中間不休息,兩個時辰,將所有試題答完,當然也可以早交卷子。


    殷寂離花了大概一個時辰,將卷子都答完了,又不準提早走,就隻好傻等。


    默西戎剛好路過,見他都答完了,有些吃驚,如此快麽?又往下瞅了一眼他卷子上寫的東西,抽了一口氣。默西戎猛地探頭進來,驚得殷寂離一蹦,就見默西戎拿著他卷子看,倒不是看他答了什麽,而是看他的字。默西戎這人平時最好書法,看了半晌,愛不釋手,他從懷中掏出把白麵的扇子來,遞給殷寂離,做了個寫字的動作,那意思像是讓他給寫個扇麵兒。


    殷寂離哭笑不得,本來以為季思不太靠譜,沒想到這默西戎年紀比季思大,卻是更加的不靠譜。


    無奈隻好接了扇子,就見默西戎笑了笑,指指扇麵,道,“《逍遙遊》。”


    殷寂離歎氣,將莊子那一整篇逍遙遊都用小草給默西戎寫在扇子上了。默西戎在外頭等,季思也納悶,就過來看。


    寫完了,殷寂離取出印戳,哈了口氣給他按上個戳。


    默西戎接了過來一看,樂得咧嘴對季思笑,豎大拇指——好字呀!人才!


    他這一高興,把剛剛對殷寂離那些禍國殃民的評價都忘了,覺著這人是個了不得的人才,要留在宮裏都為官啊。


    殷寂離寫了個扇子麵兒,又看了看天色,見差不多就快到時候了,就單手支這下巴等著看熱鬧。


    果然……


    “哐當”一聲傳來。


    就見其中一扇單間的門被撞開。


    考場中眾人都一驚,好奇地往外看。


    季思和默西戎也是吃驚不小。


    就見那門被踹開的隔間裏頭,一個考生滿麵通紅,跌跌撞撞衝了出來,嘴裏嚷嚷,“考考考年年考,落落落年年落,我今日殺光你們,就剩我一個,那就是我中了,就是我中!”


    他嘴裏雖然嘰裏咕嚕不甚幹淨,但在場眾人還是聽了個八九不離十,當即嘩然,想來是個念學考試瘋了的。


    “唉!”幾個維持秩序的考官都要上去攔他,沒想到那考生手中突然拿出了一支毛筆來,就見筆杆被磨尖了,那書生瘋了一般,揮動手上筆尖,一下子紮進了一個考官的胳膊。


    “嘶……”那考官疼得一個激靈。


    這考場之中維持秩序的兩個考官都是帶刀的,一旦有人擾亂考試,可就地處決……可是這來應考的大多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誰會來擾亂考場呢,因此這幾個監考官的功夫實在是很一般。


    那書生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刀柄往外一抽……這下了不得,他手上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大刀了。


    季思和默西戎都有些著急了,另外一個考官也拿著刀過來了,擋在兩位老臣之前,警告書生,“唉,書生,你別衝動啊,這可是死罪!”


    “死?”那書生卻是癲狂的更厲害,嘴裏嘀咕,“死死死早死早超生,活活活久活有罪受!”說完,就揮舞著大刀四處砍人。


    那幾個考官護著季思和默西戎東躲西藏,那些考生都被關在房間裏頭出不來,想幫忙也不行。


    就見那書生一手拿刀,抬腳,另一隻手去摸了一把靴子……從裏頭掏出了一個火折子來,嘴裏念叨,“我燒死你們,燒死你們!”


    他這話一出,眾考生都大驚,他們在隔間裏頭關著呢,門都鎖了,這一旦著火,那可是等死的事兒啊,但又衝不出去,看來還是要起身撞門出去。


    殷寂離看得熱鬧,心說,轅洌他們要是再不進來,那可真出人命了。


    也就在殷寂離想的那會兒,知見院牆外麵翻進了一個人來,正是轅洌。


    剛剛轅洌他們在外頭等著,眼看著時辰到了,正猶豫著是闖進來還是別闖,就看到默西戎剛剛派去的家將渾身濕透跑了回來。


    “怎麽了?”轅珞問他。


    “哎呀,別提多危險了!”那家丁抹了把汗,道,“剛到就看到小姐的車翻了,直接掉進了河裏,若不是我們早去了一步,今天真要辦喪事了。”


    轅洌和轅珞對視了一眼,轅珞吃驚,“殷公子是會算命還是怎麽的?”


    賀羽則是在一旁皺起了眉頭,以殷寂離的精明,他完全可以編個謊話讓默西戎救人,可如今,他似乎並不怕被人知道他神算的名頭……這人,究竟想幹嘛?


    轅洌聽後,想了想,一個縱身躍上了牆頭,果然就看到園中,一個瘋癲的考生正拿著一把刀追殺季思他們,趕緊上前阻止。


    季思等躲到了院牆邊,看到那人被轅洌製服,才鬆了一口氣。


    默西戎老胳膊老腿了,剛剛受了些驚嚇,往身後的院牆上一靠,剛想說話……院牆頂上突然落下了一捧土來,砸了他個正著……


    季思一皺眉,這可不就是土從天上來麽,趕緊伸手,用衣袖子給他撣。


    泥土撣掉了,卻見默西戎直了一雙眼睛,傻傻看著自己,季思一愣,心說,別是被砸壞了?按理就一點土灰,不會有事吧?


    “默相?”季思推推他,卻被默西戎一把拽住了胳膊,老頭激動地道,“了不得了季相啊!那個……神算,神算呀!”


    第19章 前路未知


    一場騷亂因為轅洌的及時趕到而平息了,那個搗亂的書生被官府的人帶走查辦了,據說是個連考了十次都不中的考生,家裏供他考學已經家徒四壁,然而長年累月下來,他也厭倦了念書和考試,全無自信不說,還覺得愧對家人……所以漸漸地就瘋了。


    殷寂離後來給這考生求了情,並訛了轅洌一百兩銀子給了他,讓他離開家,做個自個兒想幹的事情,這人若幹年後,成了江南一帶的大富戶。


    考試中斷了一小會兒,不過也不影響太多,季思還是很沉著冷靜的,對眾考生說,“這也算是一場考驗,看你們經曆突發狀況的時候,能不能冷靜沉著。


    眾考生都意外地單純,低頭繼續考試,隻有殷寂離在單間裏頭悶笑,季思瞪了他一眼,殷寂離乖乖趴著繼續無聊,用筆杆子,逗著著桌上一隻蜘蛛。


    玩兒了一會兒,他就見那蜘蛛爬行呈圈兒形,路途詭異。


    殷寂離用筆尖蘸了些墨,尾隨著這蛛子,在桌上畫起圈兒來。


    一路畫下來,直在桌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一大圈圖,那蛛子才逃走了。


    殷寂離盯著那張圖看了半日,摸摸下巴,低頭不語。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神算四部係列四:國相爺神算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耳雅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耳雅並收藏神算四部係列四:國相爺神算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