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為永歌之城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巨大的世界之樹輪廓在霞光中顯得更加雄偉。


    尚枳和林檸並肩走在返回落腳樹屋的空中藤橋上,下方是流淌著七彩光芒的翡翠湖泊。


    激戰後的疲憊感開始湧上林檸的身體,靈力消耗帶來的空虛感讓她下意識地靠近了身邊散發著微涼氣息的尚枳。


    周圍沒有艾拉小隊,也沒有老駝鈴和席朝他們,隻有她們兩人。


    就在這時,尚枳那總是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放鬆了一絲,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也悄然斂去。


    她自然地側過身,微微低頭,湊到林檸耳邊,聲音是隻有兩人能聽見的低語,帶著慵懶和……親昵——


    “阿檸,一會兒回去,需要補充一點靈力了。”她的氣息拂過林檸的耳廓,帶著淡淡的冷香。


    林檸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尚枳的話讓她瞬間聯想到了即將麵對的鐵脊山脈。


    她有些懊惱地小聲說:“補充靈力……阿枳,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我居然離不開你的血……這、這不就跟那些吸血鬼一樣了嘛!”


    她越想越覺得別扭,自己從修行開始到如今已經有差不多八十年,現在竟然要靠吸食愛人的血液來維持,這設定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尚枳看著林檸微紅著臉、眉頭輕蹙、一臉糾結的表情,唇角忍不住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林檸,伸出手指,輕輕拂開她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眼裏盛滿了林檸看不懂的深邃和寵溺——


    “如果阿檸是吸血鬼……”她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那我甘願成為你唯一的血仆。隻為你一人提供鮮血,隻效忠於你一人。”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林檸的頸側,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記住,隻能是唯一的。”


    這突如其來的、帶著強烈占有欲卻又無比深情的宣言,像一道電流擊中了林檸。


    她猛地抬頭,撞進尚枳那雙專注得仿佛隻容得下她一人的眼眸裏,心跳瞬間漏跳了好幾拍。


    剛剛那點關於“像吸血鬼”的別扭瞬間被這滾燙的承諾衝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悸動和甜蜜。


    “阿枳你……”林檸的臉更紅了,帶著點嗔怪和好笑。


    “你從哪裏學來這些奇奇怪怪的話?還血仆……說得跟真的一樣!”


    尚枳眼中的溫柔笑意更深了些,帶著點回憶的意味:“你忘了?在現代的時候,我們那個朋友……張千玲。她不是很喜歡這些東西嗎?各種小說、漫畫、動漫,尤其是關於血族、熱血、永恒羈絆的故事。”她頓了頓。


    “那時候,她天天拉著我討論……還有成發那家夥,明明不懂,還硬著頭皮陪她聊。”


    “張千玲!”林檸一下子想起來了,那個古靈精怪、沉迷二次元不可自拔的女孩,還有她那總是被莫名其妙卷入話題、一臉懵懂又努力配合的忠實跟班成發。


    “對哦!是她!那時候她拉著你聊那些,我還……”林檸的聲音突然小了下去,臉上浮現一絲不自然。


    “你還吃醋了。”尚枳替她說了出來,語氣帶著一絲了然和促狹。


    “我記得,有一次假期出去玩,千玲和我在前麵一直說著這些東西,你在後麵臉都黑了。還好成發那榆木腦袋突然開竅,把她拉走。”


    被戳破往事,林檸有些羞惱地輕輕捶了尚枳一下:“誰、誰吃醋了!我就是覺得……覺得你們聊那些東西太浪費時間了!而且……而且……”她“而且”了半天,也沒好意思說出“而且你跟她聊得那麽開心,都沒那麽對我笑”這種話。


    尚枳順勢握住她捶過來的拳頭,包裹在自己微涼的手心裏。


    “那時候,是真的對那些東西的世界觀設定本身感興趣。很新奇,邏輯也自成體係。”她看著林檸,眼神無比真誠。


    “但也僅此而已。能讓我心甘情願成為‘血仆’的,隻有你一個,阿檸。”她再次強調了那個“唯一”。


    林檸的心被這句話填得滿滿的,之前的醋意和別扭都化成了甜蜜的泡泡。


    她反手緊緊握住尚枳的手,十指相扣,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知道啦!我的‘專屬血仆大人’!走吧,回去‘補充靈力’!”。


    兩人相視一笑,牽著手繼續往前走,空氣中彌漫著甜膩氣息。


    這份寧靜沒持續多久,就被前方不遠處一家武器店門口傳來的爭執聲打破了。


    “……朝!這把‘晨曦之語’附魔完美,材質是精靈秘銀合金,輕便鋒利,自帶破邪和微弱的光明屬性,正好克製鐵脊山脈的黑暗生物!為了安全!必須買最好的!”李瑤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她正指著武器店水晶展櫃裏一把造型優雅、劍身流淌著晨曦般柔和光暈的長劍。


    席朝則是一臉肉疼,手裏緊緊攥著自己的錢袋:“瑤姐!我知道它是好東西!可你看看這價格!都快趕上我們三分之一的活動經費了!我買把普通附魔的短劍能防身就夠了吧?省下的錢關鍵時刻說不定更有用!”他試圖用“性價比”來說服李瑤。


    “省下來的錢能替你擋刀嗎?”李瑤叉著腰,寸步不讓。


    “你忘了混沌教團的襲擊了?忘了影噬者了?萬一在鐵脊山脈遇到落單的吸血鬼仆從或者被腐化的野獸,一把好武器就是救命稻草!錢沒了可以再賺,命隻有一條!聽我的,就買它!”她態度強硬,完全是出於對席朝安全的極度擔憂。


    “可是……”席朝還想掙紮,他確實覺得太貴了。


    “沒什麽可是!”李瑤瞪眼。


    “哇……”林檸看著這對日常互懟又互相關心的夥伴,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和尚枳走了過去。


    “瑤姐,席朝,你們在爭什麽呢?”林檸好奇地問。


    李瑤看到她們,立刻像找到了幫手:“林檸,尚枳,你們來得正好!快幫我勸勸這個摳門精!這把劍多適合他,他居然嫌貴!”


    席朝則像看到了救星:“林檸!尚枳!你們評評理!瑤姐這是要把我們當冤大頭啊!”


    尚枳的目光掃過那把“晨曦之語”,微微頷首:“劍不錯,光明屬性對吸血鬼有額外壓製。”


    李瑤立刻像打了勝仗:“看!尚枳都說好!”


    席朝哀嚎:“尚枳!連你也……”


    林檸看著席朝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又看看李瑤眼中不容置疑的關切,笑著打圓場:“好啦,都別爭了。瑤姐也是為你好。這樣吧,經費方麵……”她看了看尚枳,尚枳輕輕地點了下頭。


    林檸心領神會。


    “我和阿枳這次買的藥劑比較特殊,議長給了點內部補貼,勻一點出來應該夠買這把劍了!”


    李瑤聞言,臉上的嚴肅瞬間化開,露出笑容。


    席朝則是又驚又喜,還有點不好意思:“這……這怎麽好意思……”


    “別不好意思了。”李瑤直接拍板,對武器店裏的精靈工匠喊道。


    “老板!這把‘晨曦之語’,我們要了!打包!”她動作利落地付了錢,將劍塞到還有些懵的席朝懷裏。


    “拿好!保護好自己!”


    席朝抱著這把價值不菲的長劍,感受著劍身傳來的溫潤光明氣息,再看看眼前叉著腰、一臉“你敢弄丟就死定了”表情的李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撓撓頭,小聲嘀咕:“……謝謝瑤姐,也謝謝林檸,尚枳。”


    林檸和尚枳相視一笑。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永歌之城萬千魔法符文亮起,如同星辰墜落凡間。


    采購完畢,休整一夜,明日,他們的旅程將指向那盤踞著古老血族的鐵脊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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