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趙青鋒的話如同最後的驚雷,徹底坐實了那個冰冷的信息!


    “什麽?!”江安如遭重擊,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扶住腰間劍柄的手頓時青筋暴起。


    他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那個強大到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尚枳……那個無數次在合作任務的危機關頭中力挽狂瀾的身影……死了?而且是形神俱滅?!


    “不可能!尚師姐她……”江映月臉色瞬間煞白,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帶著哭腔。


    她猛地看向林檸,終於明白她為何如此失魂落魄!“林師妹!你……你也知道了?”


    林檸的身體在趙青鋒的話音落下時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趙青鋒,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那片虛無的漆黑空洞。


    她喉嚨裏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嗚咽,混亂的思緒被“星隕寂滅”、“形神俱滅”這幾個字狠狠衝擊著,與熔心坳的毀滅畫麵重疊!


    “湮滅……又是湮滅……”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而尖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


    “紫方真人……星隕寂滅……對!就是那個洞!那個什麽都沒有的洞!” 她猛地轉向磐石要塞的方向,眼中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瘋狂光芒。


    “我要去看!我要親眼看看那個洞!我要知道……詛咒……到底有沒有轉動!”


    她不再理會呆立當場的江安、江映月和趙青鋒,轉身就要再次衝入風雪。


    “林師妹!冷靜!”


    趙青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急切道:“磐石要塞現在必然是龍潭虎穴!啟王朝剛殺了尚師妹,戒備隻會更森嚴!你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放開我!”林檸猛地掙紮,墨鱗橫刀嗡鳴作響,冰冷的殺意不受控製地溢散出來,她通紅的雙眼死死瞪著趙青鋒。


    “她不會死!她說她不會死!她說過死亡不是終點!我要去看那個洞!我要知道這次書頁有沒有合攏!我要知道……”她的話語顛三倒四,充滿了外人無法理解的混亂邏輯。


    江映月看著林檸近乎瘋狂的狀態,心疼又焦急,也上前拉住她的另一隻手臂:“林檸!你冷靜點!尚師姐她……她遭遇了武宗境的國師啊!那種力量……我們……”她想說“我們無能為力”,卻又說不出口。


    江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悲痛和震撼,上前一步,聲音沉穩:“林師妹,我們理解你的心情。尚師姐對我們都有大恩。但你現在去,除了白白送命,沒有任何意義!我們先回銳鋒堂,從長計議!趙師兄,尚師姐接的到底是什麽任務?具體情況如何?”他看向趙青鋒,試圖獲取更多信息來穩住林檸。


    就在幾人拉扯爭執、氣氛凝重悲痛之際——


    “嗬……嗬嗬嗬……”


    一陣壓抑著狂喜、帶著濃濃幸災樂禍意味的冷笑,突兀地從旁邊一條岔路的陰影中傳來。


    隻見衡勝不知何時站在那裏,他穿著千機堂華麗的製式長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扭曲的快意笑容。


    他顯然聽到了剛才所有的對話。


    “死了?那個怪物尚枳,終於死了?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妙啊!”衡勝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變調,他拍著手,一步步從陰影中走出,目光掃過悲痛震驚的江氏兄妹和趙青鋒,最後落在狀若瘋狂的林檸身上,充滿了惡毒的嘲諷。


    “形神俱滅?被國師親手抹殺?真是大快人心!報應!這就是報應!讓你們囂張!讓你們跟我作對!”他指著林檸,又指了指江安,笑容猙獰。


    “尚枳那個怪物死了,林檸,我看你還能依仗誰?江安,你這條命,遲早也是我的!”


    他肆無忌憚地宣泄著積壓已久的怨毒:“哼,什麽銳鋒堂天才?什麽掌門青睞?還不是被碾成了灰?連渣都沒剩下!真是……”


    “閉嘴。”


    一聲平靜中帶著瘋狂的聲音猛地炸響,打斷了衡勝惡毒的言語。


    是林檸!


    她猛地掙脫了趙青鋒和江映月的手,布滿血絲的雙眼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死死鎖定衡勝!


    一股冰冷狂暴、混雜著無盡痛苦、殺意和混亂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寒潮,瞬間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墨鱗發出刺耳的嗡鳴,幽暗的刀光暴漲,直指衡勝!


    “你再多說一個字……”林檸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凍結靈魂的殺意。


    “我現在就讓你去給她陪葬。”


    那冰冷的殺意是如此純粹,如此瘋狂,以至於武師境巔峰的衡勝瞬間感覺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囂張的氣焰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色厲內荏地指著林檸:“你……你敢!這裏是玄兵閣!我父親……”


    “滾!”林檸根本不想聽他廢話,刀鋒上凝聚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衡勝被那實質般的殺意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發白,再不敢停留,怨毒地瞪了林檸和江安一眼,狼狽地轉身,如同喪家之犬般匆匆逃離了現場,隻留下一串壓低卻依舊惡毒的詛咒隨風飄散:“瘋子!都是瘋子!等著吧!你們都不得好死!跟那個怪物一樣!”


    衡勝的攪局和狼狽逃離,讓風雪中的氣氛更加壓抑。


    趙青鋒看著殺氣騰騰、狀態極不穩定的林檸,又看了看悲痛而擔憂的江氏兄妹,重重歎了口氣:“林師妹,江師弟,江師妹,此地不宜久留。先隨我回銳鋒堂!尚師妹的事情……我們需要知道全部細節!她的任務‘幽影’,地點就在磐石要塞附近,目標是破壞天機盤節點……這其中必有隱情!或許……或許還有我們不知道的轉機?” 他試圖用任務信息來安撫林檸,雖然他自己也覺得希望渺茫。


    然而,林檸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安和淚眼婆娑的江映月。


    那眼神中的瘋狂和混亂並未退去,反而沉澱成一種更加冰冷、更加決絕的執念。


    “轉機?”她低低地重複了一句,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近乎殘酷的弧度,像是在嘲笑趙青鋒,又像是在嘲笑自己,更像是嘲笑那該死的命運和詛咒。


    “沒有轉機。隻有真相。”她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轉身,墨鱗在她手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我要去看那個洞。”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決絕的墨線,撕裂漫天風雪,義無反顧地朝著山門之外,朝著那片剛剛製造了“湮滅”的啟王朝方向,疾馳而去!


    風雪很快吞噬了她的背影,隻留下原地三人沉重而無力的歎息。


    江映月看著林檸消失的方向,淚水再次滑落:“哥……林檸她……她好像……瘋了……”


    江安沉默著,扶劍的手依舊緊握,眼神沉痛而複雜。


    他知道,林檸沒有瘋,她隻是被一個比死亡更殘酷的真相,逼到了懸崖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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