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劇烈聲響驟然爆發!


    幽藍色的火焰並非從她掌心噴出,而是如同無數條饑餓的毒蛇,瞬間從她的指尖、毛孔中鑽出,瘋狂地鑽進那堆廢料之中!


    刹那間,那堆原本散發著黑紅光芒的熔渣,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劇烈地沸騰、翻滾起來!


    濃鬱的黑色陰煞之氣如同被點燃的油脂,發出“滋滋”的哀鳴,被幽藍火焰蠻橫地吞噬、焚燒!


    暗紅色的火毒則如同遇到了克星,在幽藍火焰的灼燒下迅速褪色、瓦解,化作縷縷帶著焦臭味的青煙。


    整個窯洞入口的溫度驟降,卻又在瞬間升騰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熱。


    冰與火的地獄在此刻交織。


    “喀——!”尚枳將慘叫咽回肚中,身體劇烈地搖晃,仿佛隨時會被這狂暴的力量反噬撕碎!


    她臉上的痛苦扭曲到了極致,但按在廢料上的手卻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蝕骨陰火在焚毀外物的同時,也在瘋狂地啃噬著她的生命力。


    林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緊緊按在“墨鱗”的刀柄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失控或者疤臉漢子的發難。


    她看到那堆危險的廢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淨”下來,表麵的黑紅光芒迅速暗淡、消失,變成一種相對無害的、灰撲撲的硬塊。


    周圍的壯漢們全都看呆了,臉上的嘲弄早已化為驚懼。


    疤臉漢子更是瞳孔收縮,死死盯著尚枳手上跳躍的幽藍火焰,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貪婪——這火焰的力量太霸道、太詭異了!


    淨化過程看似短暫,卻仿佛經曆了漫長的煎熬。


    當最後一縷黑氣和火毒被幽藍火焰吞噬殆盡,尚枳猛地抽回了手。


    那幽藍火焰如同潮水般瞬間縮回她的體內,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刺骨寒意和焦糊味。


    尚枳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向後軟倒。林檸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此時的尚枳,臉色慘白如金紙,呼吸微弱急促,豆大的冷汗浸濕了額發,顯然消耗巨大,反噬劇烈。


    但她的眼神深處,那毀滅的瘋狂暫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以及一絲…奇異的平靜?


    仿佛剛才的宣泄,短暫地平衡了體內肆虐的火焰。


    而那堆“黑煞火熔渣”,已經變成了一堆毫無能量波動的、灰黑色的堅硬礦渣。


    整個窯洞入口一片死寂,隻有焚爐深處傳來的轟隆聲。


    疤臉漢子沉默地走上前,拿起旁邊一根鑲嵌著簡陋感應晶石的鐵釺,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堆淨化後的廢料。


    晶石沒有任何反應,隻有最基礎的溫度殘留。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幾乎昏厥的尚枳和一臉戒備、卻難掩疲憊的林檸。


    那眼神裏,有震驚,有忌憚,還有重新燃起的、看待“有用工具”的算計光芒。


    “好……很好!”疤臉漢子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容有些僵硬,卻不再有之前的輕蔑。


    “沒想到,真有兩下子!這堆‘黑煞火熔渣’,按最高檔算,值…五塊下品靈石!”他掂量著報出了一個價格,顯然是在試探。


    五塊下品靈石!


    對於她們消耗的精力和尚枳承受的巨大痛苦與風險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林檸的心沉了下去,正要開口爭辯。


    “不夠!”尚枳卻猛地抬起頭,雖然虛弱,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疤臉,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這堆料的毒性……遠超普通廢料!我們的消耗……遠超你的‘最高檔’!十塊……下品靈石!否則……”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在指尖上,一縷微弱的、卻依舊令人心悸的幽藍火苗一閃而逝!


    疤臉漢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尚枳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和那縷幽藍火焰,又看了看那堆被淨化得幹幹淨淨的廢料。


    他清楚,這個女人雖然快不行了,但她掌握的那種可怕火焰,以及她拚命的氣勢,還有旁邊那個握刀、眼神冰冷的小丫頭,都不是好惹的。


    更重要的是,這種高效淨化能力,在黑水城太罕見了!


    “嘖!”疤臉啐了一口,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有些不情願地從腰間一個油膩的皮袋裏掏出十塊灰撲撲的下品靈石,丟在地上。


    “算你們狠!拿著,趕緊滾!下次有這種‘硬骨頭’,還來找你們!”他揮揮手,像是驅趕蒼蠅,但眼神卻牢牢鎖定了尚枳。


    林檸迅速彎腰撿起那十塊還帶著汙垢的靈石,入手微涼,卻重逾千斤。


    這是用尚枳的痛苦和拚命換來的希望。


    她不再多言,用盡力氣再次扶起搖搖欲墜的尚枳,轉身艱難地離開這充斥著汙穢與貪婪的“焚爐”。


    身後,疤臉漢子陰鷙的目光始終未離開過尚枳半分。


    ……


    十塊下品靈石,離修複尚枳的刀所需的五十塊中品靈石無異於九牛一毛。


    但至少,她們在黑水城找到了一條危險而痛苦的生路——用蝕骨陰火焚毀汙穢,換取在這座絕望之城喘息下去的機會。


    酸雨,無聲地落在她們離去的背影上,將“焚爐”那幽深的洞口,也染得一片迷蒙。


    ……


    十塊帶著汙垢的下品靈石在掌心硌著,冰冷而沉重。


    林檸扶著幾乎脫力、身體仍在微微顫抖的尚枳,艱難地挪離“焚爐”那令人窒息的洞口。


    身後疤臉漢子陰鷙的目光如同實質,黏在她們背上,讓林檸脊背發寒。


    她知道,她們再次暴露了能力,也引來了豺狼的覬覦。


    黑水城的酸雨似乎永無止境,泥濘的街道變得更加濕滑難行。


    空氣中濃鬱的硫磺味、金屬鏽味和無處不在的廢料汙染氣息,混雜著人體汗臭和劣質食物的餿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感。


    她們需要一處地方休整,一處能避開風雨、暫時隱匿行蹤的角落。


    “撐住,我們找個地方落腳。”林檸的聲音在尚枳耳邊響起。


    尚枳隻是極其微弱地哼了一聲,全部的力氣似乎都用來對抗體內蝕骨陰火反噬帶來的劇痛。


    林檸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低矮、歪斜的建築。


    掛著簡陋招牌的“修士驛站”和“客來居”門口,進出著氣息駁雜的修士,門口守衛警惕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路人。


    那是需要靈石的地方,是她們現在絕對負擔不起的奢侈。


    她的視線轉向更陰暗的角落,那些依附在巨大管道下方、礦坑邊緣、甚至是由廢棄礦車和破舊鐵皮胡亂搭建的窩棚區。


    那裏,才是黑水城最底層掙紮求生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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