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可以呢?”一個聲音從腦海的深處響起。


    “……”她突然好像感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於是她閉著眼睛想要下一刻就睡過去。


    “阿枳,醒醒!”一隻手又搖醒了她。


    “怎麽?洧檸?我好累啊……”她睜開眼,看見頭頂暖色燈映滿的整個房間,而她朝思夜想的那個人,就彎著腰站在她麵前,一隻手按在她的肩上一臉擔憂的表情。


    “阿枳,去房間裏睡吧,這樣會感冒的。”她自然的牽起了尚枳的手。


    “哦,哦!”內心深處有股奇怪的感覺,但是渾身的舒適和精神的放鬆讓她又很快的不再去深思。


    ——她想起來了,她雖然從小父母雙亡,但是靠著好心人的資助一直能夠上學,她在初中時遇見了林洧檸,她那出塵的氣質讓她很是神往……


    此後她們兩個成為了好朋友,一直到上大學時都是對方唯一的好朋友,朋友之間美好的回憶也數不勝數……


    她在大學畢業後選擇了律師的工作,一件件案件的告破讓整個社會的治安都上了一個層次。


    她成為了自己想成為的人,並且林洧檸突然的告白讓她也感覺自己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什麽修煉,什麽鬥獸,什麽重生,這些東西都隻是她在閑暇時刻會偶爾看一下的的娛樂而已。


    雖然會為其中主角的遭遇而同樣感到悲傷……但是這些東西確確實實的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她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隻感覺這風吹的人有些冷……


    不對!哪裏來的風!?她明明是在房間裏的啊……


    她驚懼的轉頭看向身旁躺著的林洧檸——那隻是一堆破碎的屍體罷了……


    周圍的環境也迅速土崩瓦解,她在終於意識到怎麽回事時,看見了林洧檸被砍下來的頭上滿是血汙的嘴張開了——“阿枳……至少你要……活下去……”


    “我……”尚枳想要反駁的話語卡在喉嚨裏,她真的已經受夠了!


    “我不想再繼續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洧檸……”她隻能在內心中一遍又一遍的排練著台詞。


    但是這樣的話她明白自己永遠都不可能說出口——她無法打破這個輪回,因此她維持理智的唯一方式就隻有一次又一次的在腦海中回憶起她的這句話。


    “小心點。”一把將落水的尚枳拎出來的人是尚守,他看著這個自己撿回來的小孩總是一臉呆滯的表情,思考是不是因為她智力低下的緣故。


    ……


    此後尚枳發現自己的運氣好像也被耗盡了,總是一個不留神就出各種意外——修煉時走火入魔的概率增加了,走過樹下會被巨大的樹枝砸的頭破血流,站在懸崖邊上會因為踩在鬆動的石頭上而掉下去,戰鬥的時候崩斷的刀片一定會刺進她的身體,去河邊清洗衣物總是會掉進河中被淹個半死,甚至吃飯喝水時都會被噎住、嗆到……


    “是在被冗骸針對嗎?”她的第一想法就是這樣,但是不久之後她明白了,是她自己在嚐試殺死自己。


    於是她現在連自己都不敢麵對了。


    ……


    又過了許久許久,她在麻木的再一次麵對二十的瀕死反擊時終於發覺到了不對勁——肺部被捅穿的疼痛是切切實實的,但是這次卻沒有了窒息的感覺。


    她吐出一口血,隨後摸了摸自己的的胸口,原本會出現傷口的地方卻是什麽都沒有。


    她被注意到了,葛文將她抓去一陣玩弄,發現她現在的自愈能力幾乎可以媲美武宗境強者,被切掉的器官都可以在一刻鍾內恢複完全。


    但是持續性的傷害比如葛文的爆炎灼燒會使她的自愈速度跟不上肉體被破壞的速度從而肉體崩潰。


    不僅她的身體可以作為煉藥材料,而且作為一個玩具也是綽綽有餘的。


    由此,她的噩夢開始了。


    斷手斷腳已經是家常便飯,挖眼剝皮也已經經曆了不知道多少次,骨頭被拿來煲過湯,割下過除了心髒以外的所有器官,甚至腦子都被挖掉過一小塊。


    她成了葛文的儲肉庫,當葛文想吃什麽時就從她這裏割下一塊肉,現在她連死亡都成了奢望。


    肉體不斷的被破壞又重組,她曾經所持有過的肉體崩潰比精神崩潰更恐怖的觀點也崩塌了。


    肉體的痛苦可以修複,但是精神已經逐漸衰弱了,幻覺很頻繁的出現,總是看到一些讓她能暫時脫離現狀的畫麵。


    人類的認知邊界都已經模糊了,她的肉和肢體被一次次割下來的時候,她的眼裏卻是——自己的內髒散落一地,腿就在自己的旁邊,但是沒有力氣撿起,也不想去撿,身邊是無數隻猿猴的怪物,喜悅的看向她,舔食著她的血液,全部都衝向她,漸漸的其的同伴也逐漸匯聚而來,直到黑壓壓的一片將她慢慢吞噬殆盡……


    於是她為了能進入下一輪回,隻能言語挑釁他,被火焰燒死之後又重新開始。


    但是她卻無法控製自己的自愈能力,因此隻能一次次的經曆著被當肉豬的命運。


    她已經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去改變,隻是一次又一次麻木的動著


    ——揮刀,修煉,揮刀,修煉,被抓去當玩具……


    一直這樣重複著重複著,她現在連挑釁都做不到了,死亡不是她的終點,起點也不是。


    她所有次重生的年歲加起來已經活了好久好久,也許已經比這個世界所有的修仙者加起來都活得久,幾億年?幾十億年?還是幾百萬億年?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她卻從沒有見過這鬥獸場之外的世界,靈獸森林已經是她的極限。


    她終於不再想要掙紮了,即便林洧檸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邊響起——“阿枳至少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不,洧檸。我已經活夠了,我已經活不下去了,明明死亡就可以終結這一切,也沒有複仇,沒有痛苦,什麽東西都會不存在。我會重新轉生,又和你在一起,那樣的幸福又會回到你我的身邊……求求你放過我吧?洧檸?”她終於是說出口了,內心理智崩潰的同時也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輕鬆,即便輪回依舊無法打破,但她開始主動磨滅著自己作為人的意誌——放棄了思考,隻憑本能像動物一樣行動。


    “阿枳,至少你要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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