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一直站在一邊觀賞主子捉弄宮靜公主的那個太監尖聲怪起地叫起來,“大膽狗奴才,見到朝霞公主還不行禮?!”


    北絕色漠視了那個太監一眼,微微地對朝霞公主欠了欠身算是行禮:“奴才見過公主。”


    說完,他扶著宮靜公主準備轉身離去。


    “大膽!竟敢如此對公主如此無禮!”這次是那個小宮女在狐假虎威。


    北絕色回頭看她一眼,淡淡地說:“公主還有何吩咐?”


    朝霞公主瞪了北絕色一眼,撇了撇嘴冷笑一聲,說:“還以為是誰這麽大膽。本公主認得你,你就是皇兄身邊那個很受皇兄重用的太監。隻是一皇兄身邊的一個低賤狗奴才,也敢在本公主麵前放肆!給本公主跪下!”


    朝霞公主的話音剛落,小宮女和太監馬上一左一右地撲上來扭住北絕色的手臂,把他按到地上。


    “小北……”宮靜公主想上前,卻被朝陽公主用力地推開,又一次摔到地上。


    “公主!”


    北絕色正要掙脫小宮女和太監的鉗製,朝霞公主卻已經站到他的跟前,狠狠地一巴掌甩下來,說:“狗奴才,你是什麽身份?”她又揚起手來幹脆利落地把另一巴掌扇到北絕色另一邊的臉上,“仗著皇兄寵你就膽敢對本公主無禮?”


    朝霞公主一口氣把幾個耳光連甩過去後,收回手皺了皺眉,說:“把本公主的手都弄痛了。小言,給本公主繼續打!”


    宮靜公主撲過來扯著朝霞公主的裙擺,說:“妹妹,求你放過小北吧!他是無心冒犯妹妹你的,求你放過他!”


    “哼!”朝霞公主蠻橫地一腳踢在宮靜公主的肩膀上,“就憑你也敢來為這狗奴才求情?告訴你,本公主現在就要好好地懲罰這個奴才!這種不知好歹的狗奴才,就算本公主處死他也沒有人敢對本公主怎樣!小言,你還站在幹嘛?給本公主打!”


    那小宮女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立在原地,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往著朝霞公主的身後;那個太監則是連忙鬆開北絕色“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奴才拜見皇上!”


    朝霞公主回過頭往後望去,見到朱翊鈞帶著張誠不知道何時出現站在自己身後不到五米的位置。


    “皇兄!”朝霞公主馬上露出委屈的表情,雙目含淚地跑到朱翊鈞的身邊搖著他的手,“這個太監欺負朝陽了,皇兄要為朝霞作主!”


    宮靜公主連忙跪下來說:“皇兄明鑒,小北他並沒有……”


    朱翊鈞表情冷漠地揚了揚手阻止了她的話,他低頭看著朝霞公主說:“皇妹,你剛才說要好好地懲罰這個奴才是嗎?”


    看到朱翊鈞那冷漠的表情,聽到他那冷淡的語氣,朝霞公主有些膽怯,但她裝出無辜的表情眨著雙眼,說:“是這個奴才欺人太甚了。”


    朱翊鈞反問:“是嗎?”他掃了在場所有的人一翻,當他的目光落到北絕色那張被扇紅了的臉,雙目冒出了怒火。


    “皇妹,你剛才還說就算你要處死他也沒有人敢對你怎樣吧?”朱翊鈞冷冷地看著朝霞公主。


    被他那種目光看得心裏發毛,朝霞公主鬆開了他的手,心虛地說:“奴才對主子不敬,是,是該挨罰……”


    “行了!”朱翊鈞打斷朝霞公主的話,“聽好,他是乾清宮的人,他的主子是朕不是你。就算他是錯了,也輪不到皇妹你多事!”


    朝霞公主低下頭咬著嘴唇,負氣地說:“既然皇兄要偏袒他的,皇妹沒話可說。沒別的事,皇妹先走了。”


    “站住,朕準你走了嗎?”


    朝霞公主把頭別向另一邊站著不動。


    朱翊鈞轉頭吩咐張誠,“張誠,給朕折一枝粗點的樹枝過來。”


    “是。”張誠很快從一邊的樹折下了一枝樹枝,彎腰遞到朱翊鈞的手上。


    所有人都不知道皇帝要一枝樹枝幹什麽,但到皇帝那張板得緊緊的臉,其他人都不敢吭聲,懷著各自的心思偷偷地望著他。


    朱翊鈞把樹枝在手掌上輕輕地拍打了幾下,說:“朝霞,把手伸出來,手心向上。”


    朝霞抬眼望向朱翊鈞,見他的表情嚴肅得象是要吃人似的,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聽話地把手伸出去。


    “啪”的一聲,樹枝狠狠地拍打到朝霞公主的手心上,她痛叫了一聲條件反射地把手縮了回去。


    朱翊鈞毫無表情地看著她,淡淡地說:“伸出來,不準縮。”


    朝霞公主含著淚把手慢慢地伸出來。


    朱翊鈞又舉起樹枝打到她的手心上,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本憐憫你從沒見過父皇聖顏而對縱容你,讓著你,想不到你卻是越來越任性刁蠻。看來一直以來是太過寵你,把你寵得無法無天。教不嚴父之過,既然父皇已經仙遊不在,長兄為父,就由朕這個皇兄來好好地教教你什麽是規矩。”


    朝霞公主仰起頭一臉不服的表情嘴硬地說:“皇妹並沒有錯!是這個奴才沒有規矩皇妹才要教訓他的。”


    “原來你不但刁蠻任性還會說謊栽贓。小小年紀就學得這般的狡詐,是誰教你的?”朱翊鈞加重了力度把樹枝打下去,“你剛才的所作所為朕全看到,明明是你欺負宮靜在先打小北在後,竟然還敢說錯不在你?”


    朝霞公主這下低下頭去沒有話說了。


    樹枝一下一下地打到她的手心上,她用裏地咬住嘴唇眼淚不斷地往下掉。朱翊鈞一點都沒有心軟,直把她的手心打到又紅又腫有些地方還滲出血來,他才停住手回過頭來對張誠說:“帶公主回祥雲宮,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對雲太妃說一聲。還有,這兩個不知好歹的奴才也順便處理一下。”


    “奴才遵旨。”


    第八十八章 有那麽一種悲哀(上)


    朱翊鈞不理會小宮女和太監拚命的求饒,他徑直走到北絕色的跟前把他扶起來,親手輕拍去他衣服上粘著的塵灰,有些生氣地說:“傷還沒有痊愈就該呆在屋裏好好養傷,出來亂跑什麽?”他環視四周一下,臉色更不好了,“小老鼠他們不是應該跟著你的嗎?怎麽不見人影了?”


    見到皇帝的臉色不太好,生怕會連累無辜的北絕色連忙解釋說:“是我不喜歡他讓們跟著,故意擺脫他們跑出來的。”


    朱翊鈞接著問:“那你的貼身侍衛呢?”


    “在這裏。”剛從畫池那條路轉出來的東無敵接過話來。


    朱翊鈞瞪了他一眼,不滿地說:“你是怎樣當貼身的侍衛的?竟然讓小北自己一個人跑出來讓別人欺負?如果不是朕剛剛趕到後果不堪設想了!”有了黃袍加身,再加上被北絕色臉上通紅的指印刺激了,朱翊鈞的底氣足了,氣勢也全部湧了上來,象是不怕那個強悍的無敵大哥哥了。


    聽到朱翊鈞這樣說,東無敵快步往北絕色走過來。他看到那些通紅的指印,臉色馬上變黑高聲問:“是誰幹的?”此時他真想把宋宮保砍開幾截!如果不是他中途殺出來攪局,小師弟絕不會被其他人有機可乘的來欺負!還有那個蔥頭,不是說他在附近收馬桶不會有人能對小師弟下手的嗎?這兩個人,這筆帳他東無敵先記下了!


    “我,我已經沒事了。”看到大師兄一副要去捋起衣袖去殺人的凶狠表情,北絕色息事寧人地小聲說。


    朱翊鈞冷哼一聲,鄙視地看著東無敵,說:“那個找麻煩的人已經被朕處罰了。等你這位跑得無影無蹤的貼身侍衛來保護話,小北早就被別人吞掉了。都不知道你是怎樣當侍衛的,連保護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枉朕還這麽信任你。”自覺底氣和氣勢都比平時強勁的朱翊鈞暢通無阻地把東無敵訓了一翻,覺得最近所受的惡氣一次過**了出來,身心頓時舒暢了不少。


    但,無敵大哥哥畢竟是個經得起風浪受得住敲打的人。對於朱翊鈞那番批評的話他象完全沒有聽到似的,他的雙眼直看著北絕色,臉上是內疚的表情。他伸手輕撫著北絕色的臉,心痛地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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