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題名,春風得意。


    夏家二子奉天子欽定,高中新科進士第九名。


    因家中父兄皆在京城,豐州城的宅子便隻是簡單熱鬧了一番。


    賓客們拿著回禮興致高昂地四處讚揚夏以柏,尤其是河陽村、化山鎮、豐州城三個地方,他們甚至不用夏以柏在,便自發地辦起了宴席慶祝這喜事。


    據說,田家人在村裏,不斷被各家請去吃席。


    不為別的,就隻是沾沾喜氣,回憶一下與夏以柏幼年的交情,評價一番自己的眼光獨到。


    有些同門,被自家師長們連夜安排趕去京城看新科進士遊街。


    以此作為激勵與榮耀。


    一直持續到四月翻篇,夏家才漸漸恢複寧靜。


    夏有米還送了信到京城賀喜,讓他們盡情遊玩不必急著回來。


    此舉正中扶詔的下懷。


    他原本就想拉著夏家去遊玩,若是他們急著回豐州,就沒有跟恬兒共處的時機。


    田朝雨夫婦便順勢留了下來。


    一方麵,是他們許久未散心。


    另一方麵,是希望能等到夏良駿多年前的案子翻案。


    就這樣,邁入了五月的初始,夏家也不見長輩歸家。


    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


    “嚐嚐我的手藝如何?”巢雙笑著端出一盤紅豔的菜,放在了圓桌上。


    桌旁有夏有晴魚淩陵,還有巢泗和夏有米。


    他們兩家又開始了搭夥吃飯。


    起因是巢泗與昔日同窗鬧翻,眼看著跟隔壁夏有米的關係即將破冰。巢老爺子在這時候提出獨自回鄉祭祖,留他們姐弟在家,還暗示可以去蹭飯。


    在夏有晴的熱情之下,就這麽一日三頓都樂此不疲。


    見此,


    夏有米還騰出了廚房徒弟的位置,讓給了巢家姐弟,他們也有模有樣地鑽研了起來。


    近些年,巢雙也漸漸學會鬆開自己的負擔,放權培養年輕的接班人。


    還遇見了新鮮的戀情。


    那人是個武館的學徒,雖然身份和地位上都不匹配。


    但他的觀念新奇不已,根本不想靠愛人養。還放下豪言道,若自己身家沒有超過巢家,便不與巢雙成婚,一輩子甘願伺候她。


    若來日他能飛黃騰達,再十裏紅妝地入贅。


    巢雙說起這話的時候,還滿眼笑意與欣賞,看得在場眾人呆愣不已。


    尤其是魚淩陵,忽然生出幾分壓力在身上。


    哪有人,


    入贅都這麽有氣勢的!


    至於巢泗,更是被打開了什麽天靈蓋似的,學會了張弛有度那一套。


    夏有米也不知他是如何理解“金桔”的寓意。


    好像故意給她創造一些距離美,時不時展示自己,但又很快收回去。


    不自覺聊到開心之處,在刺撓的地方,忽而遁走。


    給人留下無限的遐想。


    不說會不會讓夏有米揪心內耗。


    但,著實把她逗笑了。


    夏有米連忙喝了一口清茶掩飾,然後夾起巢雙新學的菜,聞也不聞,直接送進口中。


    “唔!”


    “如何?”


    夏有米捂嘴露出了誇張的神情,而後另一隻手放下筷子,舉手朝上示意這道菜絕讚。


    逗得圓桌上的幾人都笑了出聲。


    “嘶——”夏有晴更是小心地捂著肚子,靠在魚淩陵身上。


    在夏有米表態後,眾人對巢雙的新菜不再設防,吃的動作盡顯歡快。


    不一會兒,


    此起彼伏的嗆咳。


    “嘶,姐,你這,也太酸辣了!”巢泗嘴邊像被燙了一圈,紅得滴血。


    “咳。”魚淩陵小心地避開夏有晴,躲在後麵咳。


    至於巢雙,早就被自己的菜打暈,不知所措中。


    “嘖嘖,很香呀!雙姐,這個菜係你快要出師了。”圓桌上唯有夏有晴是高興的,伴著米飯一次次夾向那道色香味過全的菜。


    “我說這些時日,娘子怎的嫌我手藝退步了許多,原是口味有了轉變。”魚淩陵開始自我檢討,在場眾人都沒有服侍過孕婦。


    學會了再多的書麵知識,也難免會有疏漏之處。


    “這不怪你,我前幾個月也並非如此。否則,娘親早跟你說換菜係了。”夏有晴安撫著相公低落的情緒,看得其餘人牙疼。


    “篤篤——”


    “小姐,前廳有客來訪。”守門的小廝忽然叩門,讓桌上的眾人一愣。


    晚膳時分,很少有人會不提前說一聲就來訪的。


    見此,魚淩陵站出來,打算自個兒前去會一會。


    叫她們繼續吃。


    “哎呀!這不是心裏記掛著,吃得好不好?”


    “娘,有我呢。”


    不多時,門外傳來對話聲,夏有米連忙攙著夏有晴起身迎了上去。


    “娘,您來了。”


    “別見禮,娘瞧瞧,這氣色,養得真不錯。”來人正是魚淩陵的娘親,她身後的小廝拎著大包小包。


    等迎去廳裏喝茶,才明白,原是夏家傳給田丁蘭的信件被魚家知道。


    魚夫人擔心夏家隻有幾個小輩,照顧不周全這第一次當娘的夏有晴。便將家裏的事情都交給兒媳,自己帶著行李打算過來照顧夏有晴。


    言語間,還滿是自己終於有表現的機會,比田朝雨利索的自得之意。


    畢竟,田朝雨怕是許多年沒接觸過這些,從前她也是隻懷不操心的,哪有她當過了婆婆與祖母的人經驗豐富。


    魚夫人就這麽住下,


    自從她來到這個家。


    大姐夫魚淩陵是肉眼可見的開始變憔悴。


    從前,田朝雨對他的管束極少,從外頭請了幾個經驗豐富的穩婆傳授了知識給他,就不怎麽過問。


    隻要是夏有晴的身子不出毛病。


    心靈上的寄托都交給了魚淩陵,偶爾還有幾個妹妹陪玩與開導。


    可,魚夫人不一樣,她生活的方方麵麵,都有自己的見解習慣。


    雖然不指責夏有晴,也不強行要求大家執行她的觀點。


    但,逮著魚淩陵三百六十度訓。


    從他們生活起居,到營養搭配,全方位來了個大顛覆。


    常常,魚淩陵會感到精神恍惚。


    為何穩婆與娘會有相悖的理論!他不知道怎麽做才好。


    最後,


    一直陪著夏有晴看好戲的夏有米終是忍不住指點迷津。


    沒什麽絕對正確。


    不過是,一個從產婦角度出發,全權以她的身體為重。


    另一個,以胎兒健康發育為主,降低生長異常的風險。


    如此,二者的需求便出現衝突。


    古往今來,


    成為娘親,就一定會犧牲很多。


    並非是約定俗成,因為有這機能就該毫不費力地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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