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


    扶詩是在熊護衛回話說夏小姐有了發現後,被兄長扶詔勸住了跟去尋找的心。而後,不顧身子強行趕回京中陪伴皇後。


    她還戴著厚重的麵紗,怕過了病氣給姨母。


    身後除了恭敬的內侍與宮女,還有一位身著宮裝的清麗女子,正值二八年華。


    她緊抿著薄唇,倔強之意從骨子裏滲出來。


    嚇得宮人們愈發顫抖。


    “咳咳。”


    “姨母!”


    “詩兒,可有消息......”


    “姨母,有了新線索。表兄被貴人所救,那姑娘一路留下記號,兄長已經循著找了去。隻是回來需要時間罷了!咳咳......您呀,寬寬心。表兄身上有真龍庇佑,定會安然無恙。”扶詩用輕緩的聲音將事件的線索一點點美化,慢慢說給皇後聽。


    還留意著一旁宮裝女子的神色,生怕誰再鬧騰。


    屆時,她怕是就真的撐不住了。


    聞言,


    皇後怔愣著,沒有表態,或許是昨晚嘶吼太久,耗盡了力氣。


    扶詩端過宮女呈上的茶,小心地喂到皇後嘴邊,鼓勵她振作。


    “什麽姑娘......”宮裝女子低聲呢喃,又仿佛不是在詢問扶詩。


    但扶詩還是聽到了明白,她收拾完手中的茶碗,便擠出一個輕鬆明媚的笑意,打算跟女子解釋夏有恬的來曆。


    “咳,莫要多想,等榮兒回來自會跟你解釋的。”


    皇後出言打斷扶詩的話,似乎想起什麽,支起身子慢慢對著宮裝女子關心道:“宛兒,你也累了一天,先去偏殿歇息吧。榮兒歸來瞧見你落得這般憔悴,可要怪罪本宮這個母後不盡心了。”


    一下子說得太多,皇後靠著扶詩順著氣。


    “是,母後,兒臣告退。”宮裝女子由著宮女攙扶,往偏殿走去,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滿。


    她與太子殿下是因為權勢被拴在了一起,成婚前互相沒見過麵。


    太子妃身份尊貴,責任重大。


    盡管她不喜歡這樣刻板莊嚴的生活,但還是為娘親和妹妹忍著。


    可後來,她漸漸被太子的隨性感染。


    對他生出了別樣的情緒,可,娘親的告誡之言一直縈繞在耳畔。


    在皇家,不要付出真心。


    後來,興許察覺了她的冷淡,太子也慢慢失去了對她的熱情吧。


    從前話本子寫過的情節,落難時民間女子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這一日,還是來了。


    宣宛心如刀絞,昏睡了過去。


    ......


    醜時末,城門。


    距離扶詔守在城樓之上,已經過去了四個時辰。清潭湖水域和支流追蹤一事被交給禦林軍接手。


    明麵上,是對他這個內甥的愛護,怕他入險境。


    實際上,若太子回不來。


    扶詔就是除凶手外的第一責任人。


    此刻,他身板挺得筆直,盔甲內被洇染上水汽,也毫無知覺。周圍的空氣潮濕而寒冷,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濕氣。


    但扶詔一動不動,隻是目光堅毅,死死地盯著清潭湖的方向。


    “報!——”


    幾匹快馬抵達城門樓下,而後經過層層關卡抵達了扶詔身側。


    他的神色淡漠,並沒有什麽波動。


    這種稟告隔半個時辰就會有一次,帶來的也僅是尋人的進展,扶詔聽了太多無用信息。


    早就沒了激動。


    “如何?”


    “禦林軍順著留下線索的支流往下,發現了停靠在臨壩的竹筏,正是上遊蘆葦蕩失蹤的那條。不過,附近沒有殿下的痕跡。”


    “在竹筏的四五裏外,有一個小鎮,打探到疑似夏家人的蹤跡。他們兩名男子三名女子,租一輛雙駕馬車往定州方向去了。”


    “定州?”扶詔出聲,有些不可置信,他絕對不想懷疑夏家人。


    可這實在行跡詭異。


    為何夏家人找到夏有恬,卻不見殿下蹤影。


    為何他們不往京城趕路,而是往西去定州。


    “世子,禦林軍已派人循著他們的痕跡而去,相信很快就能追上!”


    皇家親衛的快馬,豈是一輛半舊馬車能比較的,不出半日便會追上。


    按照時間推算,隻怕天剛亮,就會追上夏家眾人。


    扶詔心情複雜。


    既害怕追不上,又怕追太快,即刻就要麵對最壞的真相。


    他已經稟明了父親想要成婚。


    若不是怕影響夏家老二春闈,擔心朝中有人利用夏以柏考中後的官職分配等問題,來進行一些苟且交易與要挾。


    扶詔早就按捺不住前往豐州城了。


    甚至,


    連未來丈母娘的喜好都打探清楚,見麵禮也一直在籌備中,其中,還包括了她們姐妹一直掛在嘴邊的大姐孩子。


    若是,所有心動都是假的。


    “駕!”


    夏有恬正歡快地驅動馬車,估算著她們即將達成救回太子殿下,護送二哥入考場這兩件大好事。


    這一路上,並沒有來自外部的阻礙。


    最大的困難也不過是馬匹出了問題。


    誰能料到,搭檔這麽些年的兩匹馬,瞧著都很結實能跑的,居然會鬧矛盾!


    它們因歇息時的草料問題,居然在上路的時候,同時往兩頭跑,拉扯之間,差點就讓馬車散架了!


    動作與神情間,夏有米居然還品出來了它們經常這麽幹的意味。


    這下,終於找到了這駕馬車連同馬匹被賣掉的原因。


    哪有什麽撿漏。


    一切便宜的事,都標好了價格。


    若不是夏以鬆剛給他們送吃食,根本沒來得及跑遠,光憑借車上幾個傷的病的,完全控製不住場麵。


    夏以柏的手都因為拉韁繩磨傷。


    好在,夏有米隻許他使用左手。


    若非大哥及時掉頭,夏以柏指定要使出全力阻攔馬匹。


    屆時,


    趕考就成了泡影。


    好在,眾人齊心,又皆是馴馬好手,很快製住了場麵。


    那兩匹惡意搗亂的馬被留在了野外,得到徹底的自由。


    憑借在「星柳堂」學到的經驗,眾人布置繩索改成單馬係駕方式,再調整車輛重心。


    便套著大哥先前騎的駿馬抵達城鎮,趕在集市關閉前的檔口,放夏以鬆獨自去買馬,他們則直接在城外繞路。


    這也是夏有米選這條路的便利之一。


    在太子的追兵沒有被全數剿滅之前,根本不知循著蹤跡追來的是敵是友。


    原先的官道,繞城,便最是費精力。


    等麻煩事了,居然順利得不可思議,在開城門前半個時辰便進入了熟悉的路段。


    “站住,下車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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