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米忍不住嗚咽出聲。


    她看到大床的第一想法,還在歸咎於劇情和女主福運的威力。


    因為昨日,躺在洪雅家她原來的床上,感覺舒服得不可思議。


    腦海中閃過了將來給自己換床的念頭,雖是毫不起眼的一瞬,但時機很巧合。


    今日就下意識認為,如同何首烏一般是福運賜予的心想事成。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這不一樣!


    每日下午被趕出去,就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雖然兄長幾個從未斷過出門狩獵,但往往會留一個在家中。


    她輕輕撫摸著床的每一處細節。


    居然能從中發現,這處是大姐的手筆,這行字一定是爹刻的,這手感應該是那個精益求精的三哥打磨的。


    娘親最懂她需要什麽高度寬度,就連夏有恬,隻怕也貢獻了她獨特的福星高照。


    這木料,應該很難被他們獲得。


    想到有一段時間,倆哥哥身上的劃痕和木屑。


    曾經敲敲打打的噪聲,承載他們的點滴心意。


    “嗚!我好喜歡。”夏有米挨個抱過去,大哥拎起她轉了兩圈,二哥也不甘示弱,便要舉起來拋動著她玩,輪到三哥自然也不缺點子,給夏有米戴上新發飾,然後熊抱幾下。


    等輪到眼巴巴的老爹。


    他發現,自己被兒子們卷得沒招數了。


    隻得拉上田朝雨的手,三人一起擁抱。


    最後,姐姐妹妹一左一右親在臉頰上。


    好一個甜蜜蜜的畫麵。


    下午吃飯的時候,舅舅家來了人,又被幾兄弟拉去後院炫耀他們數日的傑作。


    一生要強的風水師自然不落人後,當即測算起了床鋪擺放的方位和入宅日期。


    表兄除了準備的禮物,也紛紛為床添了幾筆他們的畢生所學。


    每人都在向米寶爭寵,


    一直熱鬧臉紅到晚上。


    夏有米才被放下胳膊,獨自行走。


    “叩叩——”


    “米寶!你的生辰怎麽不告知於我!差點就錯過了!”來人是慢慢行走的洪雅,她身後跟著的是洪叔叔,見夏有米上前將人牽進屋內,就自然地同夏良駿打招呼。


    他們也算同齡不同命的一對老友。


    當年一起念書,洪和昶念不過夏良駿,眼睜睜看著他成為全村男人的對照組。


    說沒有些羨慕是假的。


    等對方考上官,他也就徹底斷了學業,與一位商戶女情投意合成了一個小家。


    可風水輪流轉。


    原本前途無限的夏郎,被貶了官歸鄉,幾乎在同一時間,自己老丈人發了跡。


    忽然間,自己就靠著娘子實現了跨越,舉家遷進了都城。


    每年回鄉祭祖都會聽幾句夏家的消息,得知他坐吃空山,沒有一點起複跡象,也就平複了攀比的小心思。


    可,對方三年抱一個。


    自家娘子卻沒有消息。


    還是老丈人決定收手,回老家避風頭,他們才盼來一女。


    洪雅一直是他們悉心養著,所有東西,隻要她伸手索要,就沒有不願意給的。


    洪和昶沒有其他念想,也不求生兒子,可老天卻還是不希望看他順利過日子。


    雅兒居然漸漸走不動!


    悄摸看過無數大夫了,可話術差不多,都是好好照顧吧。


    盡量滿足她,最多也就是到十五六歲。


    等七八歲時,就慢慢隻能成日躺著了。


    現實叫他不得不信邪,尤其夏家也為了小女兒拚盡全力,他才真正放下別扭。隻希望開心地度過每一天,女兒想要幫夏家,他就幫。


    原是不求他家的回報。


    可,沒想到,善舉還是為女兒帶來更多歡笑與希望。


    他昨日聽雅兒提起說,夏家二丫玩過家家為她按摩腿部,事後居然感到鬆快。


    比往常能多走上幾步。


    這說明,從前老大夫提過一嘴的技法,這小女娃按對了。


    連忙就要來夏家打聽,結果得知今日是對方生辰,正關起門來兩家人熱鬧呢。洪和昶不好多做打擾,隻能等晚一些再帶著洪雅來玩。


    這會兒,交談間就忍不住詢問夏良駿。


    “你們家,可有醫者?”


    “唔......我夏家沒有,倒是,我丈人家有位前輩,算是一名醫者。”夏良駿不知其用意,說完才想到,最近自家的藥材,可是有人正惦記。


    這般詢問醫者,居心不良。


    可後悔,話也說了出口去,隻希望老夥計不是個貪心的。


    “我能否見見那位前輩,請他為我家雅兒瞧瞧腿。”洪和昶並沒有繞圈子,他直接說明來意,其實洪雅的病症,大家心裏多少也知道。


    原先還一直按腿疾治,不同看法的大夫也說不出所以然。


    他需要更權威肯定的答複。


    “田家老前輩,並不在村裏,我並不知何時歸來,若回了,自會請示他。”夏良駿本不想說得那麽肯定,但老舅公平易近人。洪雅的症狀,若力所能及他也並不會推辭。


    “不過,前輩自詡學藝不精,不常見些疑難雜症,賢弟莫要抱太大期望。”


    “多謝兄長!隻要能請動他,我們就知足了。一定可以的!米兒那般小,都能學成一些手藝,改善雅兒的情況,老前輩隻會更加厲害!”洪和昶激動地向夏良駿作揖行禮。


    雖然夏良駿不知道米寶做了什麽,但他不會拆自家人台。


    他一邊將洪和昶扶起,一邊望向女兒窗戶處透出的人影,發出老父親驕傲的喟歎。


    “米寶,你瞧,這個喜歡不,是我從前做的。這個,是今日得知你生辰,臨時做出來的,還不夠精巧。你也不早些同我說說,害得沒準備妥當。”洪雅絮絮叨叨地。


    在她眼中,生辰是最重要的日子。


    每年這個時候,爹娘都會像是度過了什麽劫難般,為她進行隆重的慶賀。


    所以,她理所應當地認為,夏有米生辰也很重要。


    可尷尬的是,


    夏有米本人卻根本不記得。


    她好幾個世界沒有父母親,也不是幼年體,自然不在意生日太久太久了。


    更何況,係統年年為了給她驚喜,居然一起瞞著。


    沒有開放那些區域的畫麵。


    雖然,她們早有共識。隻要不是危及生命、生存或職業需要,她不會窺探別人的領域。


    但這個統,也真浪漫。


    在展示大床的那一刻,它還在夏有米腦海播放電子煙花應景。


    同時輕聲唱著生日歌。


    她才在由內而外的衝擊下,猛女落淚。


    山河遠闊,人間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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