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燈瞎火的,多危險。”顧錦知煞有介事的說:“小漓兒是何等風姿,若是突然衝出來個凶徒,被小漓兒所傾倒,欲對你圖謀不軌怎麽辦?”


    江漓:“……”


    夜色彌漫,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雪。江漓好說歹說,總算說服了顧三歲。空中落雪紛飛,寒風瑟瑟,江漓獨自一人走在人跡寥寥的小道上。烏雲遮月,將天地間僅存的一點慘淡光線掩蓋。夜風陣吹,紙燈籠掉到地上,被裏麵的燭火點燃,燒成了一團火球。


    走著走著,江漓凝住腳步,肅立在這雪夜之中。任憑晶瑩的六角雪片落在肩頭,迅速融化,新的雪片接踵而至,單薄錦衣下的肌膚很快就感覺到了絲絲清涼。


    來了。


    江漓猛然揮動長袍,勁風一卷,落雪飛揚,被這股強烈的真氣一衝,朝四周擴散外湧。當江漓的手重新垂在身體一側之時,方才被卷入袖中的幾枚暗器“劈裏啪啦”的掉了一地。


    速度還真快!


    江漓側目看去,正見一黑衣人從巷子裏走出。從體型來看,應當是個女子。


    “祝敏之死,可與你有關?”黑衣人手中無劍,卻是一手握著一枚飛鏢,小巧精致,在慘白的雪中閃著逼人的寒芒。


    江漓麵色清冷,叫出這人的名字:“小荷。”


    黑衣人明顯一愣,但隨即就冷笑起來,她大方的摘下麵罩,正是隱藏在舒親王府的逐暉成員小荷:“你居然還認得我的聲音。”


    江漓冷冷道: “這就等不及了?黃昏那會兒聽到我跟人的談話,現在就忍不住要殺我?”


    小荷大為吃驚:“你先前是故意讓我聽見的?”


    江漓沒有反駁,等於默認。


    小荷更加震驚了:“我知道後自然要匯報給逐暉內部,屆時,祝敏之死是你一手造成的這一消息就會在逐暉上下公布開,你會陷入什麽境地,不用我多說了吧?你的目的是什麽,你存心找死?”


    江漓眸中閃過一道異彩,麵上似笑非笑:“不這麽做的話,如何能讓逐暉五湖四海的追殺我,又如何能引起你們掌尊的注意呢。”


    小荷臉色大變,簡直難以理解江漓話語中的意思,秀美的眼中透出殺氣騰騰:“你想除掉逐暉不成,你想挑戰掌尊不成?說!你到底是何身份,逐暉同你有何冤仇?”


    無論如何,小荷都不敢把麵前仙姿卓絕的樂師跟那個久臥病榻的江家小公子聯想在一起。她寧願相信懷疑江珺歌隻是個誤會,其實那病秧子老早就死了。真正殺了祝敏的人就是這個名滿四海的樂師,至於殺機,必然是其他的什麽新仇舊恨。


    “我的目的很簡單。”江漓的目光霎時冰寒入骨:“在我有生之年,必將逐暉之人斬盡殺絕,尤其是夜來幽。”


    “你想滅了逐暉?”小荷驀地笑了,笑的很狂妄,笑的都快喘不上來氣了。當她再次正視江漓之時,已是雙目猩紅,麵目猙獰的衝了過去:“黃口小兒,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兩枚飛鏢直射,勢可穿甲裂石。江漓傲立於雪中,麵對沾染了劇毒的暗器一動不動。就在小荷心中大為竊喜和不屑之時,她眼前一花,隻見那白色身影忽的一閃,好似融入了紛紛落落的飄雪中。霎時間,氣氛凝固,四周靜得可怕。一隻飛鏢射空,擊打在了樹蔭下一個石墩上。石墩“砰”的一下從中心裂開,濺落在地的小碎石被飛鏢上的毒液侵蝕融成一灘泥水。


    另一隻飛鏢被一隻素白的手接住了。


    那手,那人,白的發光,白的透明,白的好似要與這漫天飛雪融為一體,看不真切,朦朦朧朧,如霧似幻。突然,那手一發力,飛鏢往回來了。


    躲避,接住,反擊,這一係列的動作僅僅發生在眨眼之間。小荷根本反應不過來,隻見那裹著毒液的飛鏢回射,僅在瞬間就插入了她的眉心。一整隻飛鏢,足有五寸長,全都沒入了腦袋。


    能將自己的身影,氣息,全部化為虛無,隱入現有的環境中。真正的悄無聲息,真正的化為空氣,這是何等高超的暗殺技術,如此詭異莫測。


    能以一指之力將飛鏢射入敵方眉心,這又是何等的內功修為。


    小荷發不出任何聲音了,她隻是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逐漸現身的人。詭譎,恐懼,不解,在小荷的臉上閃現過很多種意義上的表情。直到她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走到了打針這一步……這幾天沒有捉蟲,等我痊愈了再檢查哈!


    第27章 湘雪之戰


    湘雪閣內歌舞升平,樓上樓下裝飾的姹紫嫣紅,百花爭鳴綻放,明珠翡翠為壁,碧麗堂皇。到處歡聲笑語,酒香四溢,宛芙蓉舞姿曼妙,掌聲此起彼伏。


    老鴇掀開珍珠簾幕,腆著胖肚子一口氣跑上四樓,滿頭熱汗,氣喘籲籲的揮著團扇:“哎喲,江樂師你回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我好派人去接你嘛!在王府上住的可好?舒王爺沒少打賞你金銀珠寶吧?”


    江漓反手把門關上,差點擠掉老鴇的鼻子。


    “我說江樂師,你這幹嘛呀。”老鴇被拒之門外很是不爽,卻又不能爆粗口得罪這搖錢樹。隻能把火氣揉碎了往肚裏咽,悶悶的說道:“在王府受了委屈嗎?就算是受委屈了,也不能把氣往湘雪閣撒啊!好吧,撒就撒吧,隻要江樂師高興,那明個兒初一了,能不能彈奏一曲給那些可憐巴巴等你的官人們欣賞欣賞?”


    屋裏半點動靜都沒有,老鴇甚至懷疑江漓是進屋就倒頭睡覺了。


    “江樂師?”老鴇輕輕敲門,裏麵全無動靜,她歎了聲氣,既想說服江漓出場給她賺取更多的利潤,又不敢擅自闖進去把搖錢樹惹生氣了,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她。


    老鴇想來想去,幹脆拚了老命的守在門口。一晃就從午夜到了黎明,鶯鶯去夥房拿了早飯給老鴇獻殷勤,老鴇正要吃,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老鴇眼前一亮,根本顧不上吃,拚著自己膀大腰圓的一身肥膘就往裏闖。


    “江樂師,這是特意給你預備的早飯。”老鴇搶了鶯鶯手中餐盤遞過去,“燕窩粥,快吃吧。”


    江漓轉身坐回坐褥上,從懷中拿了一條素白的絲綢手帕,輕輕擦拭幾案上的玉琴:“我不餓,你吃吧。”


    “那行,等你什麽時候餓了,我讓人給你做去。”老鴇笑眯眯的好像一尊彌勒佛,她走近江漓幾步,身上濃烈的脂粉香撲麵而來:“江樂師啊,你也有好一陣子沒出場了,要不考慮看看……彈奏一曲?”


    老鴇觀察著江漓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商量著,不經意間被他手中擦拭清潔的玉琴所吸引,不由露出驚歎的表情道:“這琴看著很名貴的樣子啊,是王爺送的嗎?”老鴇瞬間興奮起來:“那肯定不是凡品,音質絕對好,正配江樂師你。依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上吧,你用此琴彈奏一曲,絕對能讓湘雪閣爆起來,客人們鐵定瘋狂。”


    江漓擦拭琴身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了眼喜不自禁的老鴇,若無其事的繼續對玉琴做著清潔:“他們還不配聽霄風。”


    江漓的語氣並不嚴厲,臉色也是一如往常,可說出這話來,卻讓老鴇不由自主的後背一涼。氣氛一時間變得很尷尬,老鴇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待在屋裏看江漓擦琴好一番功夫,做足了心裏掙紮,終於是退而求其次道:“江樂師是琴師,自然愛琴,可以理解嘛。那好,不用這個,用平常的琴也行啊。隻要江樂師肯一展琴風,怎麽著都行。”


    老鴇等待回話,直到江漓把玉琴裏裏外外四麵八方毫無死角的擦拭一遍後,他才慢悠悠的說道:“最近幾日我不在湘雪閣,媽媽還是多把心思放在宛芙蓉身上的好。”


    “芙蓉那孩子聽話,比我都積極,不用我總盯……什麽什麽?”老鴇完全沒料到江漓這一出:“你,你要走?去哪兒?”


    江漓性格清冷,寡言少語,極不易相處。他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禮數也十分到位,但總是保持著距離,似乎沒人能跟他推心置腹的交心。來湘雪閣這兩年,老鴇對他百般嗬護照應,可盡管如此,她總覺得自己這點好在江漓眼裏或許什麽都不是。


    也對,她對江漓好,是因為江漓能給她賺錢,而她也給江漓棲身立命之所了,公平交易,沒什麽誰虧誰的。


    江漓雖說是冷漠清貴,但實際上心思很細膩,明鏡一樣知是非。偶爾善解人意,在老鴇求他出場的時候,大多數不會駁麵子。當然也不排除個別時候任性起來,誰來都不見,誰求都不理。尤其是那些愛慕江漓美色之人,三番五次的邀請江漓到府上一敘,拿出各種金銀玉器誘惑,各式古玩字畫名貴樂器投其所好。可結果就是,人家江漓看都不看一眼,轉身就走。


    如若客人悻悻離去便罷了,如若不然,像是中秋那天死纏爛打的李少爺。老鴇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自那以後,那些無理之人是再沒來過湘雪閣了。


    老鴇對江漓很是好奇,盡管查過江漓的身世,可總覺得太過表麵。她看見的或許隻是一個虛假的外皮,而內在的真相又是什麽呢?“”


    江漓說道:“近日來心中鬱結,想在外散散心。”


    氣質清韻似雪,麵容淡雅似霜。這等超俗之人,怎麽可能是平凡人家培養出來的孩子?


    老鴇心中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預感,有種江漓此番一走便再不會回來的感覺,正如那年他突然出現,而如今,他又要毫無預兆的離開。雖然老鴇早就有所預感,江漓樂師在湘雪閣待不長的,湘雪閣不過是他人生中一個小小的“路過”。


    “那,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啊?”老鴇還是忍不住問了。


    江漓的眸色一凝,流淌出連老鴇都心中一驚的落寞和決心:“如果……能回來的話,自然回來。”


    老鴇內心不安,她勉強壓抑住驚慌的臉色:“有危險?”


    “出去散心而已,哪來的危險。”江漓的眸光悠遠了一瞬,再次回過頭來之時,眼底浮現一抹前所未有的柔光:“這一年來,多謝花媽媽的照顧了。”


    老鴇心中重重一跳,再也控製不住,震驚道:“幹嘛啊,搞得跟訣別似的。”


    “你多心了。”


    “那你什麽時候走?現在?”


    “早些走得好。”江漓清澈的眸光環視屋內四周,“畢竟是我棲身之所,總不能連累這裏。”


    “江樂師……”


    “若是日後有人來打聽我,你盡管一問三不知即可。”


    “江樂師。”老鴇欲言又止,總歸是相處了一年的人,如今要離別,實屬不忍。更何況從江漓的言語間感覺,似乎此一別就是永遠。


    “江樂師你可得早點回來,我這兒湘雪閣還指望你撐場子呢!”老鴇故意這樣說著,試圖緩解緊張壓抑的氣氛。


    蝴蝶站在門口叫了聲:“江樂師,樓下有客人找您。”


    不等江漓開口,老鴇先問道:“誰啊?”


    “一位年輕公子。”


    老鴇想了想,回頭問江漓:“江樂師,您看這……要不,出去見見?畢竟是客人嘛,就算拒絕也得您當麵拒絕比較好。”


    江漓也不為難老鴇,起身下了二樓,就站在長廊上朝一樓大堂望去。天色蒙蒙亮,湘雪閣也準備關門了,客人早已陸續離去,樓上樓下冷清得很。


    在大堂角落的桌位旁坐著一個年輕人,衣著普通,單手持劍,看起來像是江湖人。一些昨夜沒接到客人的花娘趁機想賺一筆錢,都圍著那江湖人轉來轉去獻殷勤,可江湖人定力極好,一臉冷漠,對周圍的花花世界置若未聞。他一邊飲酒一邊朝樓上打量,當他瞧見江漓之時,二人視線相撞,空氣瞬間被寒意凝結。


    就在那一刹那,江湖人猛然把手中杯盞朝江漓射過去,快似閃電,勢如雷霆。緊跟著江漓下樓的老鴇和蝴蝶當場嚇得臉色慘白,脫口驚呼:“江樂師!”


    江漓微微一側身,白瓷的杯盞“啪”的一聲撞在後方木梁上,粉身碎骨的同時,木梁表麵被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深坑。那江湖人毫不意外,在杯盞拋出去的同時,他已然拔劍縱深飛起,直奔長廊上站立的江漓猛刺。


    江漓迅捷閃身躲過殺招,電光火石之間,在這狹窄的長廊中已和那江湖人交手數招。一招一式淒厲詭異,如鬼似魅飄忽不定,短短幾招,江湖人就感覺到明顯的力不從心,直到被江漓一掌劈在頸骨上,他身子一軟,噴出一口血連退幾步,搖搖晃晃的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傻眼了,蝴蝶目瞪口呆的說不出話。千嬌百媚的花娘們各個小臉煞白,難以置信自己親眼所見一樁殺人命案就發生在眼前,重點是……江漓居然會武功!


    來不及人做反應,二樓四周的窗戶挨個被撞破,從外衝進來清一色的黑衣人打扮,各個手持長劍,二話不說的朝江漓刺殺。瞬間展開的混戰讓每個人都措手不及,有的嚇到腿軟,有的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更有的直接傻愣在原地不會動彈了。


    圍攻江漓的黑衣人一個挨一個的倒下,其中之一站在遠處尋找機會,發出數枚暗器,卻都被江漓躲開了不說,反而擊中了兩個同伴。更有兩枚暗器改變了軌跡朝周遭不相幹之人的身上射去,那老鴇嚇得嘴唇都白了,眼見那暗器是直奔她咽喉射來的,突然,不知道是誰拽了老鴇一把,那暗器擦著她頭發絲而過,“鏘鏘”兩聲釘死在後方木梁上。


    老鴇死裏逃生,嚇得癱坐在地,回頭一看救命恩人,是個身著青衣的年輕人,看著有點眼熟……好像是經常來湘雪閣要飯的那個叫花子!


    “叫花子”一秒變裝冷峻美男,老鴇真覺得有些驚悚,這發生的一切都叫她消化無能。黑衣人死了一波,又有新的衝了上來。那“叫花子”跳下一樓,被黑衣人團團圍住,一時間桌椅板凳砸的“劈裏啪啦”響,各種錦簇的鮮花綠葉水晶壁珍珠燈都被鮮血潑了一遍又一遍,人間享樂的溫柔鄉,刹那間變得一片狼藉,如人間煉獄。


    作者有話要說:


    燒了三天,今天總算沒有發燒了,哈哈哈哈,快要滿血複活了!


    第28章 霜辭


    黑衣人擺開陣勢,各個都是武林好手,合作起來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覷。江漓逐一擊破,一掌震碎五髒,湖藍色的衣袂翻飛,滴血不染。


    突然,一道隱含破雲之勢的劍招襲來,此劍發出的氣勢遠非常人可比。江漓以最快的速度撤出黑衣人布陣範圍。驚鴻一閃,完美避開劍招的同時,反手直擊對方命門。


    “好身手!”那人一邊躲開一邊忍不住讚揚一句。


    江漓轉頭看清他的樣貌,正是二路曾經提過的那個老者,年過半百,內力雄厚。


    黑衣人欲乘勢追擊,卻突然被窗外射進來的“嗖嗖”兩箭穿心而過。江漓楞了一下,朝窗外看去,竟是這些時日以來,經常在湘雪閣附近轉悠的那倆兄弟。江漓老早就發現他們的存在,應該是……顧錦知的人。


    “嗬,幫手倒不少。”老者譏笑一聲,舞出幾招漂亮的劍式,喝道:“先殺祝敏再殺小荷,敢挑戰逐暉,此處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江漓並不多言,從容接招。老者比祝敏的修為高出不是一星半點,二人交手,看得周圍人眼花繚亂。那老者的劍招狠辣,劍氣四溢,戳的人後脊梁骨發毛。


    老鴇好歹是見過世麵之人,雖然這等慘烈,倒也不至於嚇尿。想當年在江湖上開客棧之時,武林中人一言不合就霸刀,二言不合就血濺當場,早就見怪不怪。她拉著花娘們往後撤,躲在相對安全的地方避難,花娘們各個花容失色,哆哆嗦嗦哭哭啼啼,時不時的尖叫一聲,哭得眼淚吧差。


    “媽媽。”蝴蝶拽著老鴇的衣擺抹眼淚:“你,你有聞到什麽香味嗎?”


    這句話對於老鴇來說簡直就是五雷轟頂。什麽香味,屁香味,這屋裏除了血腥味還有別的味嗎?她正想氣急敗壞的噴一頓蝴蝶,結果話到了嘴邊就被一股詭異的幽香噎了回去。


    “還真有。”另一個小丫鬟說道。


    “我,我也聞到了,這好像不是鮮花的味道。”一花娘弱弱的說。


    這時,那香味越發濃鬱了,一陣一陣隨著清風往屋裏飄。老鴇擅長察言觀色,她看見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黑衣人,在聞到香味的瞬間肅然起敬。莫不是他們的老大來了?


    江漓從容不迫的臉色微變,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一道紫光突閃直抵江漓後身,江漓反應超乎尋常的快,乍現一道銀光,和那紫光相互衝擊,爆發而出的雄厚內力衝擊的周遭物體支離破碎。木梁折斷,牆壁崩裂,十米內的物體盡數破碎,其中一個撤離不急,被兩股內功攪和在其中,直接爆體,七孔流血腸穿肚爛。而十米外的物體則被氣壓衝散,朝四麵八方彈射,其中兩個黑衣人反應遲了,被那彈射出的東西穿胸而過,血流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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