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芸作勢抬步準備走。


    “唉~”四人齊齊歎氣一聲。


    李虎甕聲甕氣說道:“我們沒有討厭你。”


    王強挽留:“別走。”


    海鳴威心疼道:“丫頭不要哭。”


    陳大壯放下撓頭的手。


    四人站在原地看她。


    林妙芸也沒打算真的準備走,她隻是在以退為進。


    妙芸法則二:絕不錯過任何一個人的好感值。


    於是,她停在原地,背對著他們,帶著哭腔問道:“你們不是討厭我嗎?那為什麽不讓我走?”


    海鳴威急忙辯解:“我們沒有討厭你,我們隻是,隻是……”


    到這裏他又卡殼了。


    其實林妙芸多希望他們主動說出來。


    很多事實際都是溝通出現問題,說出來就好了。


    他們不說,將來就真的很可能往後餘生,各自安好了。


    唉~


    罷了罷了。


    林妙芸眉角下垂,內心歎氣一聲。


    李虎他們是第一個要遠離她的,卻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將來說不準林凡和黃欣蓉他們也會這般。


    一本書,越到後麵,看得人就越少。


    一個人,走得越遠,身邊人也越少。


    這是無法避免的。


    她能做的,隻是祝福這些陪伴了自己一段路的人,餘生安好。


    她會挽留,除非別人執意要走。


    要走的人就像風沙,握得越緊,走得就越快,怎麽握都握不住。


    時間不會為誰而停留,人也不會因為誰而停步。


    所以有遺憾、惋惜、不舍……


    可我真的不想任何一個人走啊!


    林妙芸轉身,轉頭的那一刻,泫然欲泣的小臉瞬間轉變為笑臉,她仰著腦袋,裝作雀躍的模樣,揚了揚手中東西,炫耀道。


    “這是我親手為你們煉製的丹藥,看看喜不喜歡?”


    她主動將丹藥塞給他們。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也不例外。


    作為陪伴她最早的小羊,她對他們有不一樣的情感。


    這些丹藥是她根據他們的實際情況特意煉製的。


    最多三個月,他們都能全部來到第四境。


    假如情況比較好的話,四境巔峰。


    算是她送給他們的離別禮吧。


    李虎他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話卻卡在喉嚨邊,怎麽都說不出來,他們隻能默默收下,心裏湧出愧疚感。


    林妙芸後退一步,歎氣一聲:“我都不知道把這些丹藥給你們是好的,還是壞的。”


    海鳴威疑惑不解,問道:“這是好事啊,為什麽會說是壞的?”


    林妙芸望著他們,柔聲說道:“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當他突破到一個新的高度時,就會想要與之前不一樣的。”


    四人沒有聽明白她在說什麽。


    她話鋒一轉,臉上寫滿回憶,用懷念的口吻繼續說話:“我剛遇見哥哥的時候,我們的夢想就是找個安穩的地方,能吃飽穿暖,後來我們來到了燕京。”


    “哥哥說想要一個差事,養活我們,我說好,後來他成了鎮武司的武衛。”


    “哥哥很厲害,從武衛到武衛長,再到都衛,以及長安鎮武司司長,再然後是古蘭郡鎮武司的司長。”


    “他越來越厲害,他也離我越來越遠。”


    四人聽著聽著,隻覺得心裏很壓抑,有說不出的難過與心疼。


    他們也是因為林妙芸越來越厲害,才離她越來越遠的。


    他們並不想這樣,可身不由己。


    找不到任何身份與她回到從前。


    “所以我走到長安之後就不想再走了。”


    “人一旦被改變,就再也找不回從前的自己!”


    當一個人很弱小之時,注意他的人很多,害他的人寥寥無幾。


    越往上,注意他的人就越少,有資格平視他的人也越少,可想害他的人卻會越來越多。


    任何路走到最後,都會變得隻能讓一個人通過,因為走到最後的必然隻有一個人。


    大道就是如此,唯我一人。


    故而她給了他們丹藥,讓他們更上一層樓這件事她不知道是對是錯。


    有時候保持現狀其實也沒什麽不好。


    但她沒有權利替別人做決定,因而她把決定權交給他們。


    老實說,四人對她所說的話一知半解,沒有聽太明白。


    隻不過經此一事,大家並不會像剛才那樣默然不說話,算是氣氛被緩和了吧。


    “到飯點嘍,我們今天吃什麽?老樣子,舉手表決,少數服從多數。”


    “小鍋米線!”


    “笨蛋!這裏不是燕京,沒有小鍋米線。”


    “是啊……這裏不是燕京了。”


    我們也不再是從前的那個自己。


    ……


    歲月如梭,時光荏苒。


    幾天後。


    林凡提出回去古蘭郡。


    最不舍的,依然是林妙芸。


    她舍不得這些小羊啊!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這次有不少小羊主動留在這兒,沒有跟著林凡一塊兒走。


    林凡帶回去的人,大概隻有來的時候的一半。


    為此他還笑著打趣說:“我多來幾次的話,古蘭郡鎮武司就沒人了。”


    李虎和陳大壯他們跟著一同離開。


    如果可以,他們是想留下來的。


    在長安他們感覺修煉更快,可他們不知道怎麽去麵對林妙芸,加之增幅速度也不是特別多,便舍去了長安。


    在取舍之間,他們選擇逃避。


    林妙芸將他們一路送離開故裏。


    “哥哥,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呐,要是想我了就回來長安。”


    “好。”


    林凡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笑道。


    這就是他明知在長安修煉很快,卻沒有回來得原因。


    他怕自己一來就舍不得走了。


    那樣的話,他置北境的家族於何處?


    竹蜻蜓依舊在猜測中。


    奇怪,為什麽長安和古蘭郡的差距會這麽大?一回來修煉速度就變回來,一離開就下降一大截?


    這下他明白一些人留下來的原因了。


    倘若不是他和林凡關係真的很好,恐怕也會請求留下來。


    “走了。”


    長亭外,古道邊。


    林妙芸駐足在青磚之上,目送他們離開。


    人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


    平原也會有陡峭的地方。


    “月華,明天就在這裏起一座長安最高的樓吧,前麵那片山坡擋住了我看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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