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林妙芸想說自己才十四的。


    想了想還是沒有強。


    大家都說她十五,那就十五唄。


    要按照前世的算法,她連十四周歲都沒滿。


    “對,十五了。”


    隔壁奶奶突然間來了興趣,退出去的腳重新抬進來:“你說你哥也真不像話,你都那麽大了,也不曉得給你介紹門親事。”


    “有沒有心儀的?跟我說說,要不要我幫你介紹?”


    “我跟你說啊,這女人最好容易找對象的年紀就是你這個年紀,一過了十七八歲,想嫁人別人都不要。”


    “你……”


    她越說越來勁。


    “咳!”


    門邊的一聲幹咳讓她馬上停住嘴。


    林妙芸歪頭一笑:“哥哥。”


    “嗯。”林凡一點頭,背著雙手,凝視隔壁奶奶。


    長成的他作出這番舉動,倒有些不怒自威的模樣。


    身為平民百姓的隔壁奶奶哪受得了這股氣勢,當即隨口說了兩句話後就離開。


    鎮武司三個字的含金量非常大。


    在普通人眼裏,鎮武司就是官家的人,吃皇糧飯的,要是敢得罪,別人直接把你拉進去關著。


    對這種人,他們一向敬而遠之。


    也就林妙芸長得可愛柔弱,心地善良,比較好說話,大家才偶爾會說上那麽一兩句。


    即便如此,其實兄妹倆在這裏都處於不待見。


    不然也不至於一年到頭,隻有一個莫爺爺來串門。


    她走後,林凡語氣不太好問道:“她是不是上門來給你說親的?”


    剛才他可是聽見了的。


    不是顧及林妙芸接受不了那種場景,他差點直接動手了。


    林妙芸沒有隱瞞,笑意吟吟說道:“是噠,不過她是來請我們去吃喜酒的……”


    她將剛才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


    聽完,林凡心情才好了一些。


    隻要林妙芸不瞞著他,他生氣的概率就很小。


    “別聽那些人亂說,還什麽十五六歲就嫁人?有的女修幾十歲幾百歲才有道侶呢,強大的女仙甚至終生沒有找過道侶,不也沒人敢亂嚼舌根嘛。”


    “哥哥不是讓你不嫁人,而是你這個年紀確實太小了,晚兩年我們再說這個事。”


    他的確看不慣有的婦人過來亂點鴛鴦譜。


    可他卻不得不承認,她們有句話戳中了他的痛點。


    長兄如父。


    林妙芸沒有父母,更沒有親人,隻有他。


    那他自然要為妹妹的親事而奔波。


    從情感上來說,他不願妹妹嫁人離開自己。可從倫理和理智上來講,他確實要去考慮這件事。


    不然就是不負責任。


    林妙芸對此表現得十分乖巧:“好,我知道啦,哥哥,這件事我全聽你的。”


    林凡對她的掌控欲十分強,尤其是談論到婚嫁之事。


    故而她從不發表自己的意見。


    她知道林凡難以割舍自己。


    倘若不是不能說,她真想說大可不必擔心,哥永遠不嫁人的。


    到時候給你找個嫂子。


    嘿呀,你給我找個嫂子,我也給你找個嫂子,我們都想做哥,哈哈。


    想著想著,她不由得輕笑出聲。


    林凡不明所以,追問道:“怎麽突然笑了?”


    林妙芸強忍住笑意:“沒有啦,就是突然想到好笑的事。”


    林凡來了興趣:“什麽好笑的事?”


    “哎呀,沒什麽啦。”林妙芸可不敢說出來。


    林凡表現出不滿之色:“不行,必須說。”


    無奈,林妙芸隻好胡編亂造:“哎呀,我隻是想著,哥哥那時候會不會為我而哭呢?”


    聞言,林凡愣了一下。


    片刻後,他撓了撓頭,遲疑傻笑:“應該會吧,應該會吧。”


    ……


    次日。


    兄妹倆生無可戀地坐在宴席上。


    本來說今天去走親戚的,也就是巡邏房那些人,還有黃欣蓉竹蜻蜓他們。


    但是!


    人家主人家親自上門來請他們了,不來不行。


    今天這家不是一層搬二層,是正兒八經的喜事。


    二爺爺倒是顯得興奮很多。


    天天待在那小房間裏,他早就膩了。


    這會兒能出來玩玩,也是不錯的。


    此刻飯菜還沒端上來,相識的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這一桌的人……應該說參加這次宴席的人,有九成以上的都將目光放在林妙芸身上。


    “那邊坐著的那個女娃誰家的?長這麽好看,以前怎麽從來沒見過呢?”一個幾年沒回來的人問道。


    “就前兩年搬來的嘛,旁邊坐的那個是她哥,兄妹倆都在鎮武司當差。別想了,你就算上門提親別人也不會同意的,這麽好看的女人,不是我們可以高攀的。”


    “可惜了。”


    不少人眼中閃過驚豔之色,頻頻去看,同時他們臉上都露出可惜之色。


    這麽好看的女娃居然不是自己家的?


    極少部分人隻是帶著欣賞的目光去看。


    他們知道,即便是自己的,自己也保不住。


    太好看了,容易被其他人搶走。


    桌上的人想跟林妙芸套近乎,雖說可能性很小,可萬一呢?


    這麽好看的姑娘,哪怕隻能當一兩天媳婦兒,那也不錯,可以吹一輩子。


    實在不行,就關家裏不讓出去嘛。


    可有個林凡在,大家都不敢說。


    因為林凡在這條小巷裏真打過人。


    林妙芸閑著無聊,四處看。


    隻是這一看嚇得她花容失色。


    那一刻她真後悔,自己不應該亂看的。


    這下好了,不能好好吃席了。


    她拉了拉林凡的袖子,小聲說道:“哥哥,你猜我看見了什麽?”


    “什麽?”林凡麵露茫然之色。


    林妙芸咽了咽口水:“我看見他們把上一桌人吃過的碗收回去,用菜將碗裏的油擦幹淨,重新放回鍋裏炒。”


    林凡這下也不淡定了,目光四處看。


    很快,他就透過門縫看見。


    別小看武道修士的眼神,幾百米外的蒼蠅他們也能看見。


    正是因此,他人看不見的,林妙芸才會看見。


    這一看,林凡跟著臉色變得難看。


    幸好妹妹提醒自己了。


    否則他要動筷的話,那不就是吃了上一桌人的口水了嗎?


    一想到那場景,他差點幹嘔。


    他承認這條小巷子裏的人家條件都不怎麽好,可你再不好,好歹是喜酒啊,辦得那麽寒磣。


    想著想著,他臉色更加難看。


    因為這要是個例還好,要不是的話,他以前豈不是……


    最後,菜上桌了,兄妹倆愣是一筷子沒動。


    其他人雖覺得不對勁,可別人不吃的話自己就可以多吃一點,故而他們也就沒去問為什麽。


    接下來的兩三天。


    兄妹倆相繼收到很多邀請。


    多的時候,一天要吃四五家。


    隻不過兩人都沒再去,隻是讓人幫忙送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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