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一臉看白癡一樣看著我,隨即白竹帶我到了大堂的東北角,那個地方單獨用隔簾隔開,偶爾傳出倒酒的聲音,應該是有人,但還是比大堂中央安靜了很多,好像大堂中央的吵雜完全沒有影響到這裏。


    我趴在地上,透過閣簾的隙縫看過去,哈,發現公子了!


    白竹從後麵將我用力拽了下,我納悶,不是打算偷偷接近公子他們嗎?


    白竹瞪著眼道:“靠得那麽近是不是想被他們發現啊?”說著就帶我到了一個他說的絕佳位置,躲在陰暗處,側臉的話,可以稍微看到公子和白夏兩人正在把酒對飲。東北角的隔簾裏除了他們兩人,再沒其他,過了一會兒,店夥計端了一盤小炒送上去,並點亮了另外一盞燈。


    白夏那似泉水一樣動聽的聲音細細傳來,“……如果你有需要的話,讓我幫你吧。”


    白竹聽了,鼓起腮幫,在一旁小聲怨恨道:“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們之間肯定有問題。”眼睛瞪著白夏,恨不得立刻蹦上前吃了對方的樣子,滿臉的不高興。


    我納悶,公子和白夏之間有什麽問題?


    尚方端著酒杯,剛要送入口中,聽了白夏的話,不由頓了一下,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你幫我處理那些黃泉道人,叫他們別來煩我就好,我不喜歡增添多餘的麻煩。”說完尚方才慢慢把酒送入口中,白夏點點頭,拿過酒壺,又替尚方斟上一杯,道:“黃泉道上的人就交給我,我不會讓他們再放肆的,你沒有其他的事需要我幫忙的?”


    “不用了,世間的俗事你應付不來,不過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讓白竹來殺我的人是誰?”尚方提了另外一件事。


    白夏搖搖頭,道:“他來我這裏的時候,做了非常完美的偽裝,而且還順利逃過了我的追蹤,我隻能大概判斷那個委托者是個年紀五旬左右的高手,若單打獨鬥,我也不是那人的對手,不過那個高手的言行舉止中透著一股儒雅,很像你們儒醫派中人。”


    尚方略微沉吟一番,若有所思道:“我大概猜到是誰了。”


    說著尚方將杯中的酒倒入旁邊的一個空碗中,轉而目光微微掃向我們這邊一下,似乎已經發現我們的存在一樣,白竹急忙把我一起縮在角落,連呼吸都被白竹捂住。


    我斜眼再次偷偷瞄過去,這時,我看到尚方的袖子中遊出一條蛇,我眼睛一亮,是紅黑,原來紅黑跑這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不過什麽時候公子和紅黑感情這麽好了?


    紅黑順著尚方的手滑到了桌子上,然後伸出鮮紅信子,開始舔尚方倒在碗裏的酒水,還吃得津津有味,一臉陶醉。


    我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紅黑喝酒了!


    白夏看著桌上的蛇,臉上沒有絲毫驚嚇,麵無表情問道:“這就是你最近感興趣的東西?”


    “你猜!”尚方朝對方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怎麽可能猜得到你在想什麽!不過你要小心一點,這種蛇類在整個初慶國非常稀少,最多不會超過三條,它們一般都生長在茂密的叢林中,人要想養它們,幾乎不可能。”


    “哦?”尚方饒有興趣地看著津津有味吃著酒的紅黑。


    “我不管你怎麽弄到這蛇的,總之千萬要注意,不能惹它生氣,這蛇應該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讓自己的身體隨處帶上劇毒,而且看花色,你養的這條蛇壽命已經很長了,說不定還會有不亞於我們人的智慧,它若是因為喜歡你才呆在你身邊的,那就別把這蛇送人,更別虐待它,不然它的報複應該會很可怕。”


    尚方微笑道:“我都不知道這家夥原來如此稀有,你知道得可真不少。”


    “我好歹是黃泉道人,這些生靈的本質我還是能看得透的。”白夏回了一句,隨即又關心道:“哲悅,此蛇你還是放生吧,你身上的五行與這蛇不相符,是無法長期養它的,若實在可惜,下次我從黃泉上給你帶些東西好了。”


    尚方依舊微笑道:“紅黑的主人並不是我。”


    白夏送到嘴邊的酒杯放了下來,一臉詫異,接著嚴肅道:“既然不是你養著它,那就更不能放在身邊,這種蛇除了主人之外,其他人招惹它隻有死路一條,哲悅,立即送走它。”


    白竹拉過我,一臉不高興道:“我師兄是不是很關心哲悅。”


    我想了想,點點頭,道:“恩,不過紅黑不會咬公子的。”


    “誰跟你說這個啊!”白竹鬱悶地瞪了我一眼,我看出白竹在生悶氣,可是我好像沒惹他啊?


    裏麵傳出公子的聲音,“放心,這蛇還不至於傷害我。”


    我探頭偷看,白夏沉著臉道:“到時候真死了,我可不會再收留你。”


    尚方淡淡一笑,道:“不敢了,那個那個可不是什麽好的回憶。”接著思緒似乎偏遠道:“雖然當年差點就在鬼門關回不來了,不過也因此與你相識,並不是壞事。”


    我愣了愣,公子曾經死過嗎?


    我拉了下還在消沉中的白竹,小聲問:“白竹,你知道公子死過嗎?”


    “哼,你不是哲悅的小廝嗎?他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嗎?”白竹反問一句,顯然沒什麽好心情。


    我道:“我以前不認識公子。”我才答應公子要做他的藥童的,可是公子以前的事,根本不知道公子。


    白竹似乎還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我知道的不多,有機會你自己問哲悅,不過我師兄會認識哲悅倒是因為哲悅差點死掉的原因,哼,那些聖醫門裏的人不是什麽好東西,天天有人想殺哲悅。”


    我看著隔簾裏麵交談愜意的公子,公子家裏的人為什麽要殺公子?


    這時,紅黑添完碗裏的酒,朝公子興奮地繼續討要,公子看著空空如也的碗,笑道:“你還真貪杯,小心烈兒知道了,不要你。”說著又為紅黑倒了點酒,紅黑果然立即竄到碗邊,埋頭吃起來。


    白夏看著桌上的紅黑皺皺眉,沒再多勸說什麽,很快與公子談到了別的地方,突然白竹在我身後陰森森道:“你現在該看出來我師兄和哲悅兩人朋友的關係很好了吧!”


    我盯著隔簾裏麵,看看公子,再看了看白夏,“嗯!”了一聲。


    “那你就沒覺得他們兩人有些好得過頭了嗎?”白竹誘導道。


    我轉盯著公子的臉看,點頭“嗯!”了一聲,努力尋找公子和白夏什麽地方好過頭了?


    “好過頭就有問題了,你懂不懂啊!”白竹似乎受不了我了,瞪著我的樣子似乎要吐血。


    我抬頭看著白竹,好過頭會有什麽問題?


    白竹這才嚴肅地解釋道:“如果好過頭了就很容易從朋友發展成戀人,真成戀人那就完了。”


    “完了?”我愣了愣,不理解。


    “那你的公子就永遠回不來,而我的師兄也徹底沒了!”白竹的眼神非常認真。


    我傻眼,公子回不來?他要去哪裏?


    我看向公子和白夏猛瞧,努力尋找要好得過頭的證據,可是我什麽也沒發現。


    白竹繼續道:“喂,祁烈,你難道真的舍得把哲悅讓給我師兄,他們一旦成為戀人,我師兄肯定會把哲悅帶到黃泉上,那你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哲悅嘍。”


    我搖搖頭,不希望公子離開,可是戀人是什麽東西?為什麽白夏要把公子帶走?


    “總之我師兄和哲悅絕對不行,為了師兄和你的公子,我們來一起阻止吧。”白竹伸出手,邀盟道。


    我想了想,也伸手拍了一下,雖然聽得有些糊塗,不過白竹的意思應該是公子和白夏在一起好得過頭,會有危險吧,我要保護公子!


    白竹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建議道:“那這樣,為了阻止我師兄和哲悅真的變成戀人,我們首先要破壞的就是他們在一起的機會,總之,不能讓他們兩人單獨相處。”


    我認真點頭,問:“在一起就危險了,對嗎?”


    “對啊,他們在一起的機會越多,越容易發展成戀人,最可怕的是,到時候說不定我師兄邀請哲悅一起睡覺,那可就全完了。”白竹教訓完,又突然神秘道了一句。


    “我也經常要公子陪我一起睡。”我小聲道了一句,可是姐姐他們都沒說不可以啊。


    “笨蛋,不是平常的睡覺,而是會生孩子的那種睡覺。”白竹瞪了我一眼。


    “睡覺還有分嗎?”我徹底糊塗了。


    “當然有啦,這種特殊的睡覺,一旦睡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跟平常的睡覺完全不是一回事,哼,連這都不懂。”


    我不由開口問:“白竹,那你跟你師兄在一起睡過嗎,會生孩子的那種睡覺?”


    第45章 昆山


    白竹漲紅了臉,憋了很久才罵道:“誰生孩子了,女人才會生孩子好不好!”


    我撓撓頭,明明是白竹自己說睡覺也會生孩子的。


    白竹尷尬過後,又道:“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總之我們絕不能讓我師兄和哲悅共處一室,不然……”白竹一臉堅定。


    “不然怎麽樣?”突然背後熟悉的聲音傳來,我和白竹一嚇,公子和白夏發現我們了!


    此刻公子和白夏兩人就站在我們身後,低頭看著縮在牆角的白竹和我,公子臉上有著玩味的笑意,問:“白竹,你把烈兒拐到這裏來做什麽?”


    “誰拐他了。”白竹反罵一句。


    白夏開口教訓道:“白竹,我讓你好好反省,你躲在這裏做什麽?”


    白竹立即裝可憐道:“不是的,師兄,我有在反省,隻是剛才祁烈睡不著,所以我陪他出來散散步而已,對吧,祁烈!”白竹使勁朝我眨眼睛。


    我看看白竹,再看看白夏,於是朝公子點點頭,我現在確實不困了。


    尚方伸手替我揉了揉三叔說過的太陽穴,道:“這麽晚還出來玩,明天會沒精神的。”


    白夏看尚方,道:“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明天可以送你到聖醫門,再去收拾那些黃泉道人。”


    尚方注意力也回到白夏那邊,隻是他想都沒想,直接拒絕道:“還是算了,我家那些人是無法接受一些超出他們理解的事實,你跟來,我反而會有大麻煩,而且現在差不多已經到家門口了,不會有什麽危險……”


    白竹偷偷舒了口氣,隨即壓低聲音對我道:“喂,祁烈,剛才的事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你可不能告訴哲悅,明白沒?”


    我偷偷瞄了公子一眼,朝白竹小心地點點頭。


    紅黑這時才發現我,慢吞吞地從公子的袖子裏滑出來,朝我叫了聲,於是我伸手,紅黑“——!”刷地一下,就竄到我手上,遊向我的懷裏來,隻是紅黑搖頭晃腦的,好像沒怎麽清醒的模樣,我突然玩心大起,捏起它的尾巴晃了晃,紅黑反而高興地“嘶嘶——!”叫起來,我跟著哈哈笑了。


    白竹撇嘴,小聲嘀咕道:“跟一條蛇也能玩得那麽開心,腦子有問題。”


    公子低頭看我,紅黑立即哧溜一下鑽進我衣服裏躲了起來,我莫名,怎麽感覺紅黑躲著公子呢?


    白夏繼續道:“那哲悅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些,我明天送你到昆山腳下就離開,白竹暫時麻煩你照顧了,等解了他身上的蠱毒,我便來接他離開。”


    尚方點點頭,算作回答。


    白夏又道:“若白竹在你那有什麽不規矩的地方,直接罰他就是,不需要對他太客氣。”


    “放心,我不會客氣的。”尚方看著白竹玩味地笑了笑。


    白竹嚇得躲到白夏身後去,小聲罵道:“哲悅你定是想趁機報複我吧,我才沒那麽傻呢,我們走著瞧……”


    白夏側臉看了白竹一眼,白竹又立即乖乖閉嘴,白夏道:“看來你完全沒在反省,回去後我會多加一項懲罰給你。這次跟哲悅上聖醫門,若給哲悅帶來麻煩,你該知道會有什麽在等你。”


    白竹低著頭,乖乖道:“是,白竹謹記師兄教誨。”


    尚方看著白竹,對白夏淡淡道:“懲罰就算了,又沒犯什麽大錯,他現在已經對你產生恐懼了;這次白竹從你那偷跑出來,為了找我,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就算是給他的教訓了。而且……”後麵的話尚方附在白夏耳邊說的。


    我和白竹同時伸長脖子,眼巴巴的盯著公子和白夏瞧,因為公子說完以後,白夏表情明顯有些不自在。


    白竹瞪大眼睛,伸手拽了拽我,我轉頭看白竹,卻見白竹氣急敗壞的模樣,低聲對我道:“我師兄他臉紅了。”


    我點頭,我看到了。


    白竹道:“我師兄那樣的人,他居然也會不好意思,簡直不可思議,哲悅與我師兄肯定有問題,祁烈,我們要振作,絕對要阻止他們,明白沒?”白竹說著手都握成拳頭了。


    白竹嚇人的眼神看著我,一副我不答應就跟我沒完的表情,我乖乖點頭,握拳道:“要振作!”要保護公子,不讓他去我找不到的地方。


    “振作什麽?”公子抓住我的手,問道。


    “振作不讓公子……唔……”我剛要回答,白竹立即捂住我的嘴巴,不讓我說,朝尚方囂張道:“這是我和祁烈之間的秘密,不許你過問。”


    尚方微微低下頭,帶著點威脅的語氣,笑眯眯問道:“白竹,你沒有背著我,亂教烈兒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白竹被尚方的語氣嚇得渾身一抖,底氣不足道:“誰、誰教他了,就祁烈那塊榆木腦袋,教了他也不懂。”


    我聽著不高興了,我哪裏有那麽笨,以前三叔和老爹都說,我很聰明的,我氣道:“公子,我才不要他教。”


    尚方笑了一聲,對於我與白竹之間的‘矛盾’並不插手,問白竹道:“對了,上次那個讓你來殺我的人,給了你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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