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可不許對娘子這麽凶的,女人家是愛幹淨了點不是?在後山有一處溫泉,你帶著你娘子過去吧。那裏現在溫度也剛好適宜。”


    我的怨念……


    即使隔著麵紗,我也能從即墨辰的眉眼裏看到濃濃的笑意。我的怨念更加深重了。


    所謂的溫泉


    我一邊怨念地吃著飯,一邊在在心裏詛咒著即墨辰這個惡魔。吃完飯我又幫老婦人劈了些柴火才抱著即墨辰朝老婦人所說的那個後山走去。


    到了那裏,我才知道所謂的溫泉不過是個一米見方的潭子,周圍山石林立,將水潭掩映在中間。說來也奇怪,現在早已是濃冬季節,而且越往天狼國走越是寒冷,然而在這裏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潭子裏的水不知是什麽原因竟然泛著乳白色,水麵上撲騰著熱氣,給周圍的一切蒙上一層不真實。


    我將即墨辰放到岸邊讓他依山石靠著,便開始解自己的衣服。剛才劈柴時出了一身的汗,正好洗洗。


    即墨辰饒有興致地看著我的脫衣秀,到現在我已經不在乎在即墨辰麵前□。隻是到後來,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深邃和專注。這倒讓我不自在起來,猶豫了一下我還是留了一條褲衩在身上。


    我無所顧忌地脫起即墨辰的衣服來,本來我打算也給他留條褲衩在身上的,卻聽到一個淡淡的聲音說:


    “我沒有穿著衣服洗澡的習慣。”


    我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粗魯地將即墨辰扒了個精光。當看到他的那東西在寒冷的刺激下微微挺立(後媽有話說:你就那麽確定是寒冷的刺激,不是你的刺激?嗯哼……),我的嘴角又開始抽搐了。即墨辰卻還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樣子。


    他的那些傷口以驚人的速度在愈合,現在看起來大多已經開始結痂,沾水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


    我先坐在岸邊伸腳下去試了試水溫,見剛合適才摸索著慢慢滑入水中。水位也不是太深,剛好沒到我的肩膀。於是才轉身去抱即墨辰下來。


    我讓即墨辰麵向岸邊趴著,擔心他會滑入水中,又用一隻手扶著他的腰,這才用另一隻手捧了水去打濕他的頭發。他的發絲很長,就這樣垂下來可以到腰際。它們就像一簇水草,在水中蕩漾、散開。


    我將從老婦人那裏得來的皂角在手中揉碎,塗抹在他的發絲上。輕輕揉搓幾下就出來一些細碎的泡沫,煙霧中升騰起植物的芬芳。


    即墨辰趴在岸邊的石頭上,舒服地閉著眼睛。臉頰在熱氣的蒸騰下變得有些紅潤,睫毛上也凝結出細小的水珠,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這樣子分外,分外……誘人。


    我不自在地幹咳了一聲,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心裏煩躁手上的動作也就粗魯了起來,我取來絲瓜瓤給即墨辰擦背,每過一處都留下一串紅色的痕跡。


    即墨辰倒是沒有太大反應。


    洗下 身的時候,我就更不自在了,他現在趴著的姿勢總是讓我忍不住想起那日在山洞發生的事。那個地方的美好我想我大概會像記著對他的恨一樣回味一輩子。


    想著想著手就不自覺地在那裏畫著圈……


    “如果你還妄圖對朕做出不敬的事來,朕定不會讓你好過!”


    應該是很生氣吧,他對我已經很久不用朕這個字了。我突然很想抽自己一巴掌,真是色 欲熏心。還是對著害死子言的人發 情。


    為了轉移注意力,我將即墨辰的身體翻過來抱在懷裏,為他清洗前麵。他的頭就靠在我肩上。


    我這次真的沒有再胡思亂想,很規矩地為他清洗,可是他貼在我耳朵上的呼吸卻越來越紊亂。


    “下麵。”


    盡管呼吸已經不正常了,聲音卻還是這樣涼薄冷淡。


    隻不過他所謂的下麵指的是哪裏?我猶豫著將手往下移卻碰到不該碰的東西。像是被東西蜇了一樣,手馬上就縮了回來。想想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可笑,就胡亂地用絲瓜瓤在他大腿上搓了幾下了事。


    我的耳朵上有濕濡的觸感,像是被某種爬行類爬過,留下一行黏液。我在心裏嚇了一跳。


    “把它弄出來。”


    或許是因為伸出舌頭舔舐的原因,他的口齒有些不清,帶著低沉的沙啞和淡淡的魅惑。


    我就像是受了蠱惑一樣,放開手上的絲瓜瓤,握住某個熾熱的物體……


    他依舊舔著我的耳垂,就像是小孩子沉迷在自己熱衷的遊戲裏。


    我覺得今天的即墨辰有些奇怪,平日的他生活雖然放縱無度,卻始終隱藏著自己的情緒。即使是在做那件事的時候,他也保持著自己一貫的高貴和疏離。可是今天的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壓抑,盡情地釋放自己的情緒。


    我終於相信有些人的確是受上天眷顧的。他就連叫出來的聲音都是這樣的銷魂……


    我看到漂浮在水中的絲瓜瓤也隨著我手上的動作上下起伏……


    那些發自靈魂的低吼,破碎的輕吟以及激起的水花聲比任何春、藥都讓我覺得興奮。我竟然隻是聽著那些聲音和摩、擦他的後背就達到了高、潮……


    等我們回去的時候,老婦人已經做好晚飯在等我們了。我將即墨辰放到床上,就先出去端了飯來喂他。


    我們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便決定明日向老婦人辭行。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起了床,在衣服堆裏翻找了半天也沒找著件合適的東西來。我和即墨辰能有一夜安寢都是多虧了那個善良的婦人,我總覺得我們應該給她點什麽作為回報。可是翻遍全身上下,我除了那堆毫無用武之地的宸國銀票就再沒別的值錢的東西了。即墨辰那裏倒是有不少好東西,可是那些東西上麵要不是刻個龍啊就是雕個麒麟什麽的,而這兩樣都是宸國帝王的象征。給了婦人反倒是害了她。


    正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眼光無意中瞥到被某人強行戴在無名指的鎖情。它是個什麽材質,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不過不管怎樣即墨辰給的東西都應該是價值不菲的,而最重要的是上麵沒有皇家標誌。


    “你敢!”


    即墨辰挑眉看著兩眼放光地看著鎖情的我,語氣裏全是毋庸置疑。


    我瞪了他一眼,我有什麽不敢的,送出去的東西就是別人的了,原主人還有什麽權利來指手畫腳的,我愛給誰給誰。再說除了這東西,我還能什麽去回報老婦人。


    即墨辰眼含深意地盯著我的腰間,我低頭一看,立刻將腰上的東西護在懷中。居然想打這支簫的主意,窗子都沒有,更別說門。更何況這竹簫能值幾個錢。


    我們兩人一直僵持不下。


    吃過早飯,我就向老婦人辭行。她以為我急著去墨逸給“娘子”治病,也就沒有多作挽留。臨出門的時候她還送了我們一輛牛車和生活用具,說是這樣路上才方便。我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對這個素不相識的老人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驀地想起之前從即墨辰頭上拔下來的發簪,那東西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花紋,看質地也是上等貨。


    我將它饋贈給婦人,可她卻怎麽也不肯收。我一著急又開始“啊啊”地想發音,嗓子都被弄得生疼。老婦人見我這樣也就不再推辭了,說是要留給自己以後的兒媳婦。


    我這才和即墨辰駕著牛車離開了婦人所住的村莊。


    牛車雖慢,但好過我一路抱著即墨辰走,這樣既省力氣又掩人耳目。我們決定一路北上,前往天狼國的邊關重鎮漁陽。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漁陽是天狼國的重鎮,自是有很多兵馬把守。尹文澹一定覺得我們不會去漁陽,即便是去了,那裏關卡重重,我們也難以逃脫。而我們正是要利用這一點疏忽。漁陽緊鄰墨逸和宸國,隻要出了漁陽,我們就安全了。


    我掀開簾子便坐了進去,外麵的風實在是太冷了,像刀子一樣割得我難受。這條路一直向前延伸並沒有什麽岔路,我就任由老牛自己向前走了。


    牛車很簡陋,在裏麵鋪一層棉絮便是床了,即墨辰靠著車壁閉目養神或者說運氣調理。我將搭在他身上的被子扒拉了一點過來蓋在自己身上,立刻招來某人不滿的眼神。


    我不想搭理他,駕車走了大半天,我有些累了,便縮成一團鑽進被窩裏。可是即使這樣我還是冷得發抖,究其原因,並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身邊坐著一座大冰山。大概真的是太累了,即使睡在像鐵塊一樣的棉絮上,我還是哆嗦著就睡著了。


    我是被自己肚子發出的“咕咕”聲給弄醒的,睜開眼便是觸目的紅。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睡到即墨辰的懷裏了,頭還抵著他的下巴。似乎有什麽不對,我立刻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這才三天,他怎麽就能夠動了?


    即墨辰並沒有睡,正支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魑魅的毒性是慢慢散去的,我現在有知覺的隻是上半身,所以你不用這麽驚訝。”


    我越來越發覺即使我不能說話,也不會影響我和即墨辰之間的交流,隻要我一個眼神他就能知道我要說什麽。


    “七日之後我就能行動自如,但功力卻一時半會是恢複不過來的,所以即便到了漁陽我們也需要小心行事。”


    聽他這麽說,我才放下心來。如果他現在就完全恢複過來,那我的日子就不會好過了。


    極品蘑菇湯


    “我餓了,去做飯。”


    我不滿地起身,一邊下車一邊在心裏誹腹,你現在還是個半身不遂,可不要對爺這麽頤指氣使地。


    話雖如此,我還是乖乖地將牛車趕到背風的山坳裏,然後從牛車後麵的竹筐裏取出一個類似於缽的陶製器皿,這是我從老婦人那裏要來的。此去路途凶險,為了掩人耳目我們大多選擇沒有人跡的山路前行。而這個缽正好可以解決我們的吃飯問題。


    我用石頭支起一個簡易的灶,又在缽裏裝了大半的水,點燃拾來的柴火,這才打算去樹林裏轉轉,看看有什麽吃食。其實老婦人是給我們準備了幹糧的,可是很不幸在路上的時候不知道丟到了那個角落,我唯一能慶幸的是裝雜物的竹筐裏還留下了這口缽和鹽巴。


    我雖然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但是真的要我去打一隻山雞或者野兔什麽的也不太現實,畢竟我沒有接受過野外生存訓練不是?


    轉悠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該拿什麽回去下鍋,便忍不住開始埋怨那些寫穿越小說的人,什麽穿越男主萬能定律,都他媽狗屁!我怎麽就沒瞧出自己有什麽異能來呢,連抓個兔子都這麽難。


    正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看到前麵的那棵大樹下有些茶褐色的傘狀植物,我走過去一看,頓時一陣欣喜,居然是蘑菇!以我的專業知識,光看色澤和生長環境就可以判斷它們是無毒的。我將這些可愛的小家夥們采摘起來,用衣服的下擺兜著帶回去。


    我仍然有些不放心,在現代蘑菇中毒事件並不少見,所以在下鍋之前我又將它們放到水中仔細觀察,見水並沒有變渾濁,這才放下心來。


    我將精心烹製的蘑菇湯端到即墨辰麵前,其實這是我的兩次人生中少數的幾次做飯。在現代我也就隻會泡個方便麵而已。而在這個世界,小時候娘親很疼我,自是不會讓我進廚房,而進了瀟湘館就更是沒機會了,再說即便有機會我也沒那個閑心。


    所以我還是多少有些希望得到別人對我廚藝的讚賞的,但我忘了這個別人是腹黑加毒舌。


    “這是什麽?”


    即墨辰皺眉看了半天我手裏的東西,才從牙齒縫裏擠出這四個字。我當時真的有將碗扣到他頭上的衝動。


    我將碗塞到他手裏,愛吃不吃,不吃拉倒。然後端起自己的碗準備大快朵頤,可是我隻嚐了第一口就有股想吐的衝動,那種有點類似於……類似於雞屎裏加了一大把鹽的味道實在讓人難以下咽。但礙於麵子我隻得勉強吞下。


    抬頭看向對麵的即墨辰。他居然優雅自若地吃著那碗裏的東西。那副淡定的樣子仿佛自己吃的就是禦膳房大廚做的食物一樣,甚至連眉都不再皺一下。回味一下剛才嘴裏的東西,我都有些不忍心看他的樣子。


    好吧,我承認這蘑菇湯實在是難吃了點。但絕對是因為材料限製的原因,與我的手藝無關,你說就一把鹽能做出什麽美味來?


    我在心裏為自己辯解。


    即墨辰默默地將碗裏的東西吃完,甚至連湯都不剩一滴。他將碗扔給我,便又開始閉目養神。


    我看了一眼碗裏的東西,閉上眼,一咬牙,仰頭便全吞了下去。


    這絕對是一種折磨……


    吃完飯(暫且稱剛才那東西為飯),我略微收拾了一下,便又駕著牛車向前趕路。


    因為是冬天,所以天黑的特別早。不過片刻功夫,暮色就降臨大地。晚上這裏會變得更冷,我將牛車停在一顆大樹下,又拾了一些幹樹枝在旁邊升起了一堆火。不是為了取暖,而是防止樹林中的野獸侵襲。


    做完這一切,我才登上牛車。掀開簾子一看,即墨辰已經躺下睡了。我將簾子放下來,又用一根粗壯的幹樹枝壓著簾子下麵,防止被風掀起。即便是這樣,冷風還是呼呼地從縫隙裏鑽進來。


    這天真是越來越冷了,即墨辰安詳地閉著眼睛,在他旁邊空著一塊地方。我哆嗦著身子鑽進被窩裏,卻是意料之外的溫暖。


    即墨辰也有給人溫暖的時候?


    我脫下外衣搭在被子上,然後側著身子躺下。外麵風聲大作,樹林裏的風聲不似鋼筋水泥的世界裏那種尖銳的呼嘯聲,而是帶著樹葉一起舞動的“嘩嘩”聲,肆虐而安詳。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這樣大的風聲了。宸國京都雖地處中原,但卻是四麵環山的丘陵地帶,自是沒有像這樣肆虐的風聲。我想當年即墨一族會將京都選在這裏也是看重它易守難攻的地理優勢吧。


    我看著被風吹得鼓鼓的簾子神思恍惚,突然有一個溫熱的身子靠近,我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即墨辰從後麵抱住我的腰,將我窩進他的懷裏,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握住我的手,有熱量從他的手心傳來。


    這難道就是武俠小說裏所說的內力可以造熱禦寒?不過,即墨辰你就非得脫光了衣服睡嗎?


    他的下巴抵著我的頭,時不時地還蹭兩下我的發絲,溫熱的呼吸在我頭頂擴散……


    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我漸漸睡去,夜很安詳。


    當我將蘑菇湯端到即墨辰的麵前的時候,他的嘴角微不可擦地抽了抽。這是我第三次做的“雞屎蘑菇湯”,其實連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更何況是即墨辰。心裏有那麽一絲愧疚,誰讓咱隻有縛雞之力而沒有縛雞之能呢。


    但王者不愧是王者,即墨辰很快就鎮定下來,接過我手中的碗,仰頭一飲而盡。為什麽我越看越覺得他的神情像極了飲鴆酒時的決絕。


    “帶我去樹林裏走走。”


    即墨辰從被風掀起的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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