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透來昏暗路燈,室內隻餘空調和冰箱的交響,溫度適宜,林風裹著柔軟的被子就要睡著,迷迷糊糊間聽到身旁傳來聲音。


    “你為什麽不喜歡?”


    “嗯?”林風鼻哼一聲,不情願地將自己從夢境邊緣拉回來。


    “你為什麽不喜歡……那什麽?”喻明澤正麵對她側躺,臉頰枕著手臂,一眨不眨盯著黑暗裏她模糊的側臉輪廓。


    這問題在林風腦中轉了兩圈才紮根。


    大晚上的,他想討論這個?


    不過有了黑暗遮掩才更容易開口。


    “你為什麽喜歡?”林風沒睜眼,語氣是半夢半醒的慵懶。


    喻明澤被問住,這他倒沒想過,男人就沒有不喜歡這個的吧?


    長久沉默中,林風又要睡著。


    “……是我做得不好嗎?”糾結再三,他還是想知道答案。


    聞言林風即將沉淪的意識又被拉回來,眼下這問題似乎有點大。即使他一直強裝鎮定,語氣依舊難掩心傷。


    林風敏銳地嗅到此刻絕不能掉以輕心,一定要認真對待。


    於是用盡力氣睜開眼眨巴眨巴終於清醒,盯著天花板思索,他做的好嗎?


    許久後,扭頭對上黑暗中他明亮的雙眼,“不知道。”


    她不能直接給出違心的好,或武斷的不好,因為……無從比較。


    這事總該有個標準吧?可她真不知道。


    察覺她的誠實,自己沒有被敷衍,喻明澤心下稍安,但轉念一想如果真好的話,她也就不會不喜歡了……


    勤能補拙,可眼下她連練習的機會都不給,他還怎麽提升?


    “那個……真那麽重要?”林風挑眉,是真不理解。他覺得好就好了呀,何必糾結她的體驗感呢?雖然這可能事關他男人的尊嚴。


    “嗯!”喻明澤哼道,賭氣不爽,翻身平躺不看她,床被他的力道帶得震顫。


    聽聲音林風能想象他撅嘴的表情。


    喻明澤氣的是她一直在用齷齪男人的想法揣測他,覺得他隻是自私地想發泄欲望。雖然他承認也有一部分,但他更想跟她共享這種愉悅。


    她根本一點也不懂他!


    怪也怪林風太理智,看得太透徹,以致於滾燙真心攤在麵前她都要反複驗證才肯信上一點。


    見他半天不說話,林風覺得終於能睡了,臨睡又不安心補上一句:“別糾結了,慢慢會好的。睡吧。”說著不等他回應就閉上眼睛,是真要睡了。


    “慢慢會好的”這幾個字沉入腦海,喻明澤抿起嘴角,說明他還有機會。再說他可是她的唯一,這麽想著又雀躍起來,方才的賭氣拋之腦後,扭頭去看她。


    林風可不興等他,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平緩,鼻腔發出微微鼾聲。


    喻明澤忍不住歎口氣,還是如此不設防,對他的自製力也忒有信心!


    於是輕聲靠近,在她臉蛋上報複地啃了口。


    林風睡夢中蹙眉,無意識伸手搓了搓臉上發癢的水印,表情不耐煩。


    喻明澤見狀忍俊不禁,隨即心下無奈,什麽時候才能換她為他夜不能寐啊?


    林風翻身背對他,嘴裏還嘟囔不清:“……嗯……記得,關空調……”


    喻明澤:……


    這事她倒記得牢。


    認命地翻過她拿到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手指在開關按鈕上正待要摁,又停下。隨後眼珠一轉,將溫度調低好幾度,輕手輕腳拽過她的夏涼被裹在自己身上不動了。


    *


    夜半。


    醞釀許久的暴雨終於傾瀉而下,伴著天邊滾滾悶雷,緊閉的窗子都被帶得震顫。


    林風睡夢中隱約聽到嘩啦雨聲在耳邊持續不斷,有些煩人。更糟糕的是不知從哪襲來陣陣涼意,激得她渾身雞皮疙瘩,縮成一團也不見好。


    所幸身旁不遠處就是熱源,她循著那熱度挪過去,緊緊貼靠著不動了。


    片刻後,或是許久後,她感覺周身被柔軟的帷帳包裹,那熱源也向她敞開懷抱,驅走渾身寒意,於是四肢終於放鬆舒展開來。


    在這熱度的嗬護中,她安心沉入更深的夢鄉。


    *


    再次醒來,窗外天光大亮,林風不意外地又一次被他緊緊摟在懷中。


    隻是這次他睡衣完整,沒那麽尷尬。


    不同的是,她覺得腦袋發脹鼻子發囔,嗓子眼磨砂紙搓過般隱隱發痛。


    ……感冒的前兆。


    她試著吞了吞口水,果然不舒服。


    不會是昨晚凍著了吧?


    哎!她就不該心軟答應他開空調,到頭來折磨的還是她自己。


    扭頭朝上看去,隱約看到頭頂空調出風口關著,沒有聲音。


    睡時緊閉的窗戶此時也大敞開,外麵傳來陣陣不知疲倦的蟬鳴。


    她記得昨晚好像下雨了……


    “嗯,早……”喻明澤低頭看她,眼神迷離,鼻音模糊。


    還想靠近,被她捂住嘴抵遠。


    要真感冒了,可不能傳給他。


    喻明澤就著她的手一吻,還伸出舌頭舔過她掌心。


    濕涼觸感令她一驚,意識到他幹了什麽,林風立馬抽手,他還真是打蛇隨棍上!


    看她舉著手無可奈何的模樣,喻明澤笑得開心。


    林風氣不打一處來,就著他睡衣前襟將他的口水盡數抹了上去。


    喻明澤依舊笑不停,還誇張地作勢揪緊睡衣,“怎麽?一大早就想占我便宜?”


    林風無語,比不過他會調情,撐身想起來卻被他不容拒絕地抱得更緊。


    “別生氣,來,給你摸個夠!”說著便不害臊地撩起衣服露出白皙腹肌。


    林風頭大,怎麽一覺醒來他竟成了暴露狂?!


    “別害羞,都是你的。”他將衣服扯得更開,一副任君品嚐的模樣。


    林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掌狠狠朝他腹部拍過去。


    “啪”地一聲在空氣中回蕩。


    疼倒是不疼,就是這聲音聽著讓人想入非非。


    兩人對視,不禁雙雙臉紅,移開目光。


    “咳!”喻明澤清嗓掩飾尷尬,起身將睡衣理好。


    林風也坐起來,悔得腸子都青了,怎麽能被他激得失了分寸!連忙退後拉開距離,忽視空氣裏蒸騰的曖昧。


    這麽一鬧,渾身更覺得不適,不禁閉了閉眼。


    喻明澤終於察覺,“你怎麽了?沒事吧?”


    林風吸了吸鼻子,還是不通氣,嗡聲嗡氣:“好像感冒了。”


    喻明澤挑眉。


    林風看他:“你昨天幾點關的空調?”


    “呃……兩三點吧。”他不自覺移開目光。


    “窗戶也是你開的?”


    “……嗯。”不敢承認怕給她凍慘了,趕緊打開回回溫。誰知她竟這麽弱,一凍就感冒了。


    看來這種玩笑開不得啊,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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