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念念的生菜下了肚,林風終於停筷,滿足了。


    喻明澤還在撈鍋裏的菜想往她碗裏送,被她攔住。


    “我飽了,你吃吧。”


    “哦。”


    他手頓住,拐個彎倒進自己碗裏。


    最後一茬已經熟透,林風關掉電磁爐,將菜全部撈到盤子裏,往他麵前推,“能吃下的話都吃了吧。”


    “嗯。”喻明澤應下,大口咀嚼不停,嘴被占住就不會被審問了。


    然而一舉一動都被她盯著,清晰感到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林風也並未想放過他,而是趁此間隙思索如何開口。


    即使刻意拖延,那盤菜還是很快吃完。最後一口塞進嘴裏,喻明澤心裏開始倒數。


    看他吞咽完畢,林風準時開口:“吃飽了?”


    “嗯。”不給她機會多說,喻明澤立馬起身想逃,“我去洗碗。”


    “不急,我們談談。”林風語氣平緩,卻有種不容忤逆的氣勢。


    喻明澤沒辦法,隻好重新坐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在她麵前拘束無措地像個毛頭小子。


    “你來隻是為了送吃的?”


    話題從剛剛中斷的地方接起。


    “……嗯。”


    “除了這個沒別的了?”林風追問。


    喻明澤低頭不說話,不想違心。有是有,但不是重點,也不是全部。


    其實他的心思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隻是林風想確認,畢竟上次之後兩人沒再就這個話題開誠布公地談過。


    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林風隻好率先坦誠:“……如果你想……那什麽……我可能沒辦法滿足你。”


    這話聽起來不清不楚,實則十分露骨。


    被直指痛處喻明澤瞬間臉紅,跟他的遮遮掩掩相比她的直爽更襯得他猥瑣下流。


    “不是……沒有……”他不知如何解釋。


    說完剛才那句,林風也不禁開始臉紅,還強自鎮定。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她起身收拾碗筷,準備送客。


    覺得這事已經說開,得不到想要的他自然沒有再留下的必要。


    將碗筷收進水池,返回時喻明澤還坐在原地,聲音很低。


    “你,討厭嗎?”他低著頭不敢看她,意有所指。


    在保全他的自尊心和對自己誠實之間,林風選擇二者兼要。


    “不討厭……”她說。


    喻明澤抬頭,眼裏升起一絲希望。


    “也不喜歡。”她加上一句。


    *


    之後兩人沒再就這個話題說什麽。


    喻明澤終於起身幫忙一起收拾,還霸道地占住水池不讓她插手,勢要清洗到底。


    林風隻能隨他去。


    喻明澤越想越生氣,連帶著下手沒輕沒重。


    她怎麽能這麽想他?雖然他是個正常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可她怎麽能把他跟那些毫無自製力的畜生混為一談,簡直是侮辱他的人格!


    要是喻明澤一直冷臉呆坐林風還可能發怵,眼下這副有氣沒處撒的賭氣模樣她可一點也不怕,反而覺得他幼稚得可愛。


    剛才的話題觸及作為男人的底線他都能忍住不翻臉,看來脾氣算好的了。


    碗碟跟水池發出不小的碰撞聲,林風聽得心驚,提醒:“小心點,別打碎了。”


    “哦。”喻明澤雖不情不願,還是壓著氣手下動作放輕柔。


    不多時碗筷就被他清理幹淨,洗過手又坐回沙發裏。


    林風看了眼鬧鍾,快十一點了。又去瞥他,還在這耗著圖什麽呢?話不都已經說清楚了?


    “別看了,我不走。”喻明澤打定主意耍賴,隻是不敢看她的眼睛說,料她沒力氣把自己推出去。


    就是在沙發上坐一晚他也坐定了,非要讓她習慣自己在身邊不可。


    林風看出他高冷是一點也不想裝了,策略轉為死纏爛打,隻是臉變得也忒快,於是耐著性子哄道:“你明天還有工作吧?”


    喻明澤不說話。


    “嗯?”她催促。


    “……嗯。”他哼了聲,即使再生氣也不忍心不回應她。


    “從這開車過去很不方便吧?”語氣危險的溫柔。


    察覺她的刻意引導,喻明澤嘴硬:“方便!方便得很!”許是氣昏了頭破罐子破摔,絲毫沒意識到這語氣簡直像小孩子鬧脾氣。


    都說男人是兒童心理學,誠不我欺。


    “你看,我這也沒你能穿的衣服,你不會還想穿那套……嗯……緊身衣吧?”林風擺事實,講證據。


    喻明澤傲嬌瞥她一眼,“我帶了。”隨後朝門口走去。


    林風一臉空白,他帶了?


    剛才那個沒來得及打開的袋子終於被喻明澤拿進房間,東西掏出來,除了他的衣服還有不少零碎用品,剃須刀什麽的,最底下居然還有個夏涼枕和小毛毯。


    林風看得一頭黑線,他這是一早就準備常駐了?簡直居心叵測!虧她還一心替他考慮,結果人家壓根就沒想回去。


    喻明澤邊掏邊看她臉色,不由心虛起來。不管!反正他不走!


    “說吧,你到底想幹嘛?”哄也不行,講道理也不行,林風終於不耐煩。


    “……我沒想和你……那什麽。也不是!不是隻想……那什麽……”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最後化為委屈的一句:“你冤枉我。”


    不是那個?那他賴在這巴掌大的地方幹嘛?相看兩厭專門給她找不痛快嗎?


    “我就是想……離你近一點,每天都能看到你,跟你一起吃飯,一起睡覺。”


    “誒,隻睡覺!”他抬頭,急急澄清,眼神清澈又祈求:“這樣也不行嗎?”


    長久沉默。


    這是林風聽過最樸素的表白了。


    或許自己真冤枉了他。


    熱戀的人都想黏在一起,她自己孤獨太久需要獨處空間,自然而然以為他也一樣,難免粗線條地忽視了他生理需求之外的情感需求。


    看來對於親密關係她還生疏得很呐。


    “你生氣了?”看她半天沒說話,喻明澤語氣小心。


    林風搖頭,“沒有。”


    “那你……還要趕我走嗎?”


    林風看他:“我趕你就走嗎?”


    喻明澤堅定搖頭,直視她,“不走。”


    林風:……


    “可我也不想你生氣。”他嘟囔。


    “我沒生氣。”林風不知如何解釋。


    “你不高興,我看得出來。”他很篤定。


    林風無語,量誰有人不請自來一直賴在家裏不走也高興不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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