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在頭上盤旋,相距甚遠也能聽到人群中不斷的驚呼。


    烏祥羽掏出手機開始錄像,小於見狀立馬照做。


    林風瞪大雙眼,一分一秒都不想錯過,用眼睛記錄這美妙又震撼的時刻。


    同時思緒遊移。


    我們古老而引以為傲的民族,似乎曆來如此。


    手持利刃,甘願化作漫天繁星。


    比之攻城略地的火炮,我們更願燃滿夜空裏的絢爛煙花。比之泰山壓頂的死亡威懾,我們更願點亮歎為觀止的舉世奇景。


    利刃或蓮花,隻在一念之間。


    慈悲或果決,隻憑我們選擇。


    我們,再也不是以前的我們了。


    糟糕,更想哭了……


    還未等她繼續澎湃,那條巨龍開始變了。此後她再無暇感慨,隻能沐浴在眼前的奇景中。


    光陣變化著,每個小點都亮著不同顏色的光,像大群螢火蟲映著夜幕自由地散出七彩光芒。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林風愛那完整的形狀,也愛這模糊無狀卻更添夢幻的色彩。


    光陣的變化是緩慢的,卻不令人焦急,知道滿心的期待不會被辜負,所以不吝耐心。


    下一副畫麵成型。一隻巨型藍鯨在浩瀚無垠的海洋中遊弋,周身卷起俏皮浪花。


    儼然北冥之鯤。


    那些白色浪花逐漸升空化作小小飛鳥,將藍鯨層層環繞。似乎被它們牽引,巨大鯨身奮力衝出水麵,開始消融,融入龐大鳥群,直到遮蔽整片天空。


    等再次成型時已成鯤鵬,振翅高飛!


    “哇!”


    “天呐!”


    “快看!”


    每看到一副新景象,人群便發出陣陣驚呼。


    簡單的感歎詞不足以表達胸中震撼,但想不到更多的形容,隻能一聲接一聲地哇。


    餘下更多是呼吸為之一窒的抽氣聲。


    鯤鵬禦風而馳,蒼雲在它的巨翅下流轉。


    緊接著朵朵蒼雲化作赤色火焰,將重重它環繞。


    在這烈火漩渦中,轉眼間其頭頂尾巴各處長出七彩羽毛鳳冠,儼然一隻欲火重生的鳳凰。雙喙輕啟,吐出一道金色火焰,身影所過之處,皆留下點點繁星。


    此時,眾人已被眼前景象震驚地說不出話來,然而還未結束。


    鳳鳥不知何時嘴裏銜來一枝花,從尾巴開始,翅膀、頭頸接次直到全身都化作細密花團,最後構成一朵巨大牡丹,雍容華貴,嬌豔欲滴。


    當中是金色花蕊,層層深粉色花瓣次第開放。左右翩然飛來兩隻蝴蝶,圍花而繞。難道是梁山伯和祝英台的英靈所化?


    牡丹落幕,替之以高潔茉莉,之後是神聖蓮花……


    花落蓬結,蓮子是新生的種子,破土而出,隨風而長,瞬間即成參天巨樹,那密散的枝幹顯示著強大的生命力和希望。


    眾人應接不暇。


    葉片紛紛隨風而散,化作漫天的蒲公英種子,進而連同生命之樹一起幻化成整片銀河光帶。


    它旋轉著,凝聚著,中心越來越亮,四周環繞的瑩白色細密軌道上能看出閃爍的恒星形狀。


    然後這片美輪美奐的星雲開始窸窸窣窣落雨。瑩色光火似劃過天邊的流星,或來自宇宙的神秘指示,令觀者靈魂止不住同頻震顫。


    那雨滴凝成數字的形狀,“10, 9 ,8……”


    人群這才回過神來,原來不知不覺已到告別時刻。


    “7,6,5……”


    隨著眼前指示,眾人也跟著一同喊起來。那聲音整齊渾厚,半山腰的他們也聽得清楚。


    烏祥羽早就忍不住跟著大喊起來:“4,3……”


    小於也開口,接著李沐染加入。


    被這一刻感動,林風也釋放地喊出來,喻明澤握著她的手,同她一起,“2,1……”


    直到“0”喊出的前一刻,空中突然出現一隻指骨分明的玉手,恣意倒垂,仿佛神隻的慈悲。


    它緩緩下降,隨著零刻到來,那指尖在下方玉立的一座多層寶塔頂尖輕輕一點,煙花嗖嗖射出,炸成漫天的“新年快樂”!


    建築上的燈光一瞬絢麗得耀眼。


    歡呼震天。


    “哇!”


    “新年快樂!”


    “哭死了……”


    林風怔怔望著眼前景象,不知所措。


    好美的一場夢!


    煙花仍接連不斷,在空中炸成朵朵團簇花束。


    無人機幻化成秀美文字:【不忘初心,勇往直前!】


    勇往直前啊!那是林風最愛的成語。


    好像專門對她說的話。


    也是對每一個勇往直前趕路人的寄語。


    不知不覺淚沿臉頰流下。


    然而還沒等她回神,麵前突然出現一個黑影,逐漸靠近,將眼前景象盡數遮擋。


    隨後,林風感到唇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


    她被吻住了。


    意識到這點,雙眼即刻放大,呼吸一窒。


    喻明澤正俯身湊來,雙眼緊閉,吻得溫柔又克製。


    林風渾身僵硬,雙拳緊握在身側,一動也不敢動,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兩人相觸的唇上,感覺那裏的溫度一點點升騰起來。


    周遭的一切好像都與他們無關了。


    *


    “新年快樂!不忘初心!勇往直前!”烏祥羽將看到的一一喊出來,隨後又對著天空向眾人大聲祝福。


    “小魚兒,新年快樂!”


    小於出於禮貌回道:“新年快樂!”


    “李沐染,新年快樂!”


    “李沐染,新年快樂!”


    “李沐染……”得不到回應不罷休。


    “行了!新年快樂!”李沐染受不了,隻得出聲製止。


    “林姐,新年快樂!”


    “林姐……”還沒喊完就察覺李沐染推他,“推我幹嘛?”


    眼光一閃這才看到被喻明澤吻住的林風,立馬愣在原地。


    “你你你,他他他……”烏祥羽顫著手指,過於震驚,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什麽你!”李沐染呲他,給了小於個眼神。


    小於立馬會意,兩人連拖帶拽合力將他弄走。


    全程處在震驚中,烏祥羽絲毫沒有反抗,任由兩人拖進車裏,半天才回過神來,眼神卻還在不遠處那兩人身上,“他們……”


    李沐染坐在副駕,頭也沒回,指揮小於:“走!”


    語氣說一不二。


    小於點點頭,發動車子利索地離開了。


    這裏隻剩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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