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靈勿敢近?這是為何?”


    這是修仙界,生而不凡並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


    但絕大多數生而不凡者,多是受生靈親近,或者與道意親近。


    這等生靈勿敢近的異象,李玄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李道睢所說的那個藏字輩,便是李藏堰。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李藏堰雖不如李尋庚,但一手重劍卻也讓眾多同輩心服口服。


    李藏堰娶了一小家族女,其妻靈竅隻有一寸五。雖然入不得練氣,但好歹是修士。


    兩個修士所生育的子女,身具靈竅的可能性大得多,更何況還有這般異象誕生。


    先別管異象的好壞,有異象就行!異象就代表著不凡!


    李玄與李道睢來到李藏堰所居住的宅院。


    其實月前李道睢已經來過了,李藏堰知道李道睢有黑蛋,因為其妻被生靈所懼,想要讓黑蛋幫忙探查一下是何原因。


    但很可惜,黑蛋隻說感受到一股令它厭惡,甚至恐懼的感覺,那甚至不是氣息,更像是一種威壓。


    李藏堰得知自己的子嗣可能天賦異稟,在多方打聽之後,得知東南方有一處望機宗,有測算占卜之力。


    便帶著妻子的血前往了那望機宗。


    李玄和李道睢並沒有打擾李藏堰的女眷,就立在高處看著她在庭院中繡著虎頭鞋......


    “這是藏堰的第一個孩子吧?”


    李道睢點了點頭。


    李玄運起靈識,盯著女眷的肚子看去。


    饒是以他紫府三重的修為,都沒能看出有什麽異常,“靈獸可見,修士卻不能。難不成是禦獸一類的天賦?”


    李玄思慮片刻,決定將這個子珠給其腹中胎兒。


    “藏堰靈竅二寸五,此女靈竅一寸五,再加上如此異象,定生而不凡!”


    “有子珠,如虎添翼也!”


    李玄手中緩緩凝聚出一顆李道睢看不見的光團,輕輕一揮手,子珠便飛入其女眷的腹中。


    正挺著大肚子繡虎頭鞋的女眷忽然一愣,剛剛肚子裏的胎兒動了動。


    女人溫柔的撫著肚子,“我兒乖,不要為難娘親了好不好?”


    “阿娘給你繡好看的虎頭鞋,還要給你做衣裳......”


    “我兒未生,異象已現。那些叔伯雖未明說,但為娘從他們的臉色和夫君焦慮的表情也能看出來。”


    “若真是天生麒麟子,不說天降靈雨,地湧金蓮,至少也是受生靈親近的。怎會是受生靈厭惡和恐懼呢?”


    “但不論我兒如何,娘親永遠是你的娘親!”


    “娘親會永遠保護你的......”


    “我兒乖~”


    隨著女人的輕哼和撫慰,腹中胎兒果真不再搗亂......


    天幕上的李玄和李道睢點點頭,“走吧......”


    ......


    塗河流域東南方。


    望機宗。


    說是宗門,實際上不過是小門小派,最強者也不過是一個築基二重。上下門人弟子加起來,不過一十二人!


    “好像似這般有測算占卜之能的宗門,都是這般落魄、人丁不興!”


    “看來藏經閣中的典籍上說的不錯,妄窺天機人運,是會遭到反噬的!”


    李藏堰被一個蘊靈童子引進門中。


    既有求於人,李藏堰自然不會擺紫府家族的架子,甚至帶了了不少資糧作為報酬。


    “晚輩青溟闕李氏李藏堰,見過宗主!”


    望機宗的宗主是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兒,看樣子離壽限不遠了!


    端坐在道團上的老頭兒微微睜眼打量了一眼李藏堰。


    原本舒展的眉頭皺了起來。


    “聽門下弟子說,小友要占卜測運?”


    “吾妻孕有一子,晚輩此次前來是為吾兒占卜!”李藏堰背負不工劍,立如磐石,不卑不亢。


    言罷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口大箱子,“此處有靈石十萬,二階丹藥十瓶。無論結果如何,還請前輩占卜!”


    說著又從儲物袋中拿出自己妻子的血液。


    老頭沉默了半晌,歎道:“公子該為自己占卜的......”


    李藏堰臉色微變,聽出了其話中深意。


    為什麽要為他占卜,自然是這老頭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別的事情。


    “無妨。前輩,我今日所帶不多,隻為我兒一人占卜便好!”


    “我信命,但更信我手中的不工劍!”


    老頭兒嚅囁了幾下,不再多言。


    占卜一途對心神精血耗費極大,他一年隻可占卜一次。


    而且李藏堰今日所帶來的這些資糧,也隻夠為一人占卜!


    老頭兒將那滴血液攝去,取出一個龜殼,將血液滴在上麵。


    “小友要占卜什麽?”


    “運道?”


    “仙途?”


    “姻緣?”


    “還是天資?”老頭兒說著。


    望機宗雖小,但因為其特殊性,幾乎沒有敵人,便是飛雲盜等劫修都不會與之為敵。


    小小望機宗,已然傳承三十代,傳承了數千年!


    剛剛他說的這四項,是絕大多數修士都會問的,也是他最擅長占卜的四項。


    李藏堰笑了笑,“測平安!”


    “妻也好,子也罷,產期在即,吾隻願她們平安!”


    老頭兒怔了一瞬,不再多言。


    占卜是個很麻煩的事情,觀天、測地、望氣......李藏堰在望機宗呆了三天。


    三天後才再次見到那老頭兒。


    不過此時的老頭兒卻比三天前萎靡了太多,李藏堰光是看其麵相都覺得其減壽了數載。


    “小友,人運已顯。”


    “如何?”李藏堰有些忐忑。


    “子安!”


    李藏堰當即大喜,又拿出一瓶丹藥相贈。


    平安便好!


    他的兒子還未降生便顯現出異象,生靈不敢近,周身縈繞著令生靈厭惡的威壓。就像是邪祟一般。


    李藏堰喜劍,但李家傳承兩百多年,也算家學淵博。


    他自幼學文斷字,知道天生異象,要麽是人中麒麟,要麽是天生災禍。


    人中麒麟自有氣運庇護,道途昌順。


    而天生災禍......卻是難以存活!


    所以他才來求占卜‘是否平安’,如今測得‘子安’二字,如何不喜?


    老頭兒見他匆匆離去,想要說什麽,最後還是揮了揮手作罷。


    “未生顯死氣,福禍難定啊!”


    ......


    (後補2000字):


    一所食肆裏。


    產期將近,李藏堰歸心似箭。


    可路途實在遙遠,一路上還得防備劫修和妖獸,實在快不起來。


    掐算時間,還有半個月他的子嗣就要降生了。


    “聽說食肆中的修士說,那邊不遠處有一座小傳送陣!可遠傳三萬裏。”


    “要不去坐那傳送陣?可為我節省不少的時間呢!”


    思慮過後李藏堰還是放棄了,那座傳送陣不在地圖上,說不得是那食肆中的散修下的圈套,還是規行矩步原路返回的好。


    反正也趕得上。


    正打算繼續趕路,李藏堰忽然想起了什麽。


    ‘子安’兩個字不停地在他腦海中回蕩。


    “子安!子安?為什麽會是子安?不應該隻有一個‘安’字嗎?”


    原本老成穩重的李藏堰忽然慌了神。


    ‘安’一個字則代表平安,母子平安!可‘子安’二字,隻代表了子嗣平安!可他還有妻啊!


    李家傳承兩百多年,修士生子從未出過差錯,他這才忽略了還有妻是否平安!


    可他兒未生變顯異象,定然不同常人,再加上那望機宗宗主的‘子安’二字占卜......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他,他的妻會出危險嗎?


    “艸!“


    李藏堰一咬牙,禦劍向食肆修士口中的傳送陣飛去。


    他一走,原本坐過的木桌瞬間變得腐朽,人聲鼎沸的食肆也消失不見。


    原地隻有一個破爛不堪的廢墟。


    剛剛的一切,皆是虛幻。


    廢墟的地底,一根細長的根莖悄然鑽出地麵,根莖越長越長,直至變成一株嬌豔妖異的花樹。


    花樹上豔麗的花朵微微顫動,無形無色的花粉抖落著、向四周彌漫散去。


    它就像一個偽裝著的獵手,靜靜等待著下一隻獵物。


    百裏外,一處山穀。


    李藏堰踏劍而立,看著山穀中有些老舊的傳送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果然有傳送陣!”


    禦劍而下,剛要靠近,忽然覺得身子一軟。


    !!!


    不好!“幻術還是迷毒?”


    李藏堰根本來不及細想,立刻掏出大把的醒神丹和解毒丹吞下。


    發軟的的身體這才好受了些。


    李藏堰舉目四望,除了一片漂亮的花海森林,什麽都沒有。


    “敢問是哪方道友?”


    “在下急用此傳送陣,願意留下儲物袋充當買路錢,可否請道友行個方便?”


    他現在隻想回到家中,不想為了些許靈石而耽擱,花靈石消災是最好的辦法。


    李藏堰的聲音很大,可惜無人回應他。


    他皺起眉頭,想了想,準備退走。


    就在這時,一道粗壯的藤蔓拔地而起。


    “嗯?藤妖?!!!”


    隻是一根藤蔓,李藏堰並不能判斷其本體是幾階,但用如此手段騙修士前來,想來不會太高!


    “閣下非要與李某作對嗎?”


    越來越多的藤蔓朝他攻來,攻擊手法簡單粗暴,甚至不會什麽法術,就像是剛剛開啟靈智的一階妖獸一樣。


    “奇怪。”


    這些藤蔓上滿是五顏六色的花,每一種顏色的花都散發著不同的味道。


    清香、苦悶、酸臭、腥臊.......


    但混合在一起,又恍若無味!


    “管你三七二十一!這傳送陣,李某還就坐定了!”


    李藏堰直接從儲物袋中拿出一遝火屬性符籙。


    一階二階都有,甚至還有兩張三階的神火符!


    將那一遝低階符籙全部扔了出去。


    “轟隆轟!”


    就像是炮彈洗地一般,整個山穀變成了一片火海!


    李藏堰原以為這樣能逼出藤妖的本體,可誰想到,火海洶湧間,那些森林就像是一片片幕布消失破碎。


    反而那些不起眼的綿延花樹卻蠕動起來,慢慢的匯聚成一團,然後不斷地不融合變大。


    僅僅數息,一株高約十丈,枝枝蔓蔓,根碩交錯的巨大花樹出現在眼前。


    “不是藤妖,是樹妖!”


    “這氣息,是三階?可為什麽靈智這麽低?而且......好醜!”


    這樹妖不是一般的醜!


    簡直長成了令人作嘔的樣子!樹幹上密密麻麻全是膿包一樣的疙瘩,整棵樹隻有三根枝丫。


    一根像是人的手掌骨。


    一根像是柔軟的海草。


    最後一根血紅務筆,像是坨扭曲的血肉!


    李藏堰又看向花樹的根部,“嘶!好繁盛的樹根!”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事已至此!宰了你再說!”


    “三階又如何!你覺得李某為什麽敢獨自一人橫跨十數萬裏來到此地?”李藏堰輕笑一聲。


    一揮手,一口庫庫冒黑煙的棺材從儲物袋中飛出!


    這是李家的十二尊築基九重戰傀之一!


    李藏堰臨行前,特地借出來護法的!


    不僅如此,李藏堰還祭出靈獸袋,數十隻二階白玉螳螂頓時飛出!


    揮手一撒,大片的鬼麵藤種子傾灑直下,一根根壯碩嗜血的鬼麵藤拔地而起!


    “也就是我功勳不夠,要不然還得讓你嚐嚐赤火噬魂蟲的厲害!”


    李藏堰手持不工劍,眼中的殺意止都止不住!


    “敢阻李某回家,該殺!殺!”


    這樹妖詭異,但也招架不住築基九重的傀儡啊!


    加之移動困難,大戰數個時辰便被李藏堰一張三階神火符燒成了灰燼。


    一直到死,李藏堰都沒聽到過這樹妖傳來一句傳音。


    “是不會說話?還是......咦,傳送陣呢?”


    滅了樹妖之後,李藏堰急忙尋找著傳送陣,可卻一無所獲,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怎麽可能?剛剛明明就在這裏!鬥法的時候我都看見了,甚至還特地避開它,不曾將其破壞!”


    李藏堰帶著築基傀儡落在地麵上,踏著焦土一寸一寸的找!


    可惜連一塊傳送陣的碎石都沒找到,反倒是找到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坑洞的周圍,還有不少氣機未絕的樹妖根蔓在蠕動.......


    “那樹妖貌似就是紮根在這坑洞上的!”


    “那樹妖戰力不俗,可卻靈智低微,吸引我來的手段更像是如捕蠅草一般的本能。”


    “莫非是得了大機緣,直入三階不久的樹妖,這才不通靈智!”


    這種情況,就像是凡俗世界中的暴發戶一樣。


    “莫非,這坑洞中便是機緣?”


    雖然有所猜測,但李藏堰反而後退了幾步,隨手布置下一個陣法,將這坑洞周圍隔絕起來。


    自己禦劍打算離開。


    他可沒有忘記,他的首要目標是回家!此地還是家主派其他人來探查吧!


    可他剛升空,一道磅礴的吸力就從坑洞中傳來!


    李藏堰根本無法抗拒,驚恐的被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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