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毓芳今天冷不丁整的這一出,不光是嚇到了在場的人。


    就連毓芳自己,也是小心髒撲通撲通亂跳,跟打鼓似的。


    回過神來,要多害怕,就有多害怕。


    這一胎,她比所有人都要重視,要是因為這個操蛋的原因,把孩子摔沒了,她是死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坐下來吃飯,毓芳那叫一個風卷殘雲。


    甚至在心裏暗暗發誓,往後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她也不會顧及著這這那那。


    天大、地大,啥事兒,都沒有她孩子的小命重要。


    “慢慢吃,你別又嗆著自己了。”


    毓芳捧著碗,不住的點頭,“嗯嗯嗯,我、我有點……”


    嘴裏還嚼著東西,毓芳說話有點含糊不清,思索了一瞬,她決定先把嘴裏的飯嚼碎了,咽下去,再張嘴。


    不然的話,動作不雅觀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就是,萬一再嗆著,可怎麽辦?


    倒是蕭振東,看著毓芳的一係列動作,已經頓悟了她想幹什麽。


    微微一頓,拿起放在一旁的湯碗,默默給毓芳裝湯了。


    “慢點吃,喝口湯順順。”


    毓芳:“!!!”


    她看著蕭振東,那眼神喲,眼淚汪汪的,看的人心裏都軟綿綿的。


    嗚嗚嗚!


    毓芳接了湯碗,喝了一大口,心中悲憤,就蕭振東這個照顧人的法子,體貼的程度,再生五個,她都願意。


    “嗯嗯嗯!”


    毓芳吃飯正常,大家夥也都把心放到了肚子裏,回過神,這才驚覺自己也餓的前胸貼後背的。


    “行了,大家也都別幹看著了,咱們也動筷子吧,再這樣下去,芳芳吃飽了,咱們都餓死了。”


    蕭振東打趣了一句,招呼著眾人動筷子。


    陳勝利、周桃這一頓飯,吃的那叫一個香噴噴。


    咋說呢?


    心裏的那塊大石頭轟然落地,下半輩子也有著落了。


    而且,搞不好的話,能直接跳過當爹娘,無痛升級,當個陳爺爺、周奶奶。


    這可是爺爺奶奶啊!


    含金量,自然不用提了。


    這樣的好日子,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可是誰叫這麽巧,他們的運氣,就是那麽好,偏生叫他們遇見了麽!


    相比之下,韓連清的心情,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這一頓飯,很香,隻是吃到嘴巴裏,沒滋沒味的。


    他雖然是連長,但是平時做事有分寸,也不會搞東搞西。


    手裏的錢,自然是有數的。


    而且,他不光要養老婆孩子,家裏還有老爹、老娘。


    以及弟妹需要補貼。


    身為長子,而且是出息的長子,要承擔的東西本身就比旁人多一點。


    所以那日子呀,也就是驢屎蛋子,外麵光。看著光鮮亮麗,其實,那褲衩子,都穿的破洞了。


    也就是這時候,在五根金條的影響下,韓連清才意識到,他的職業,看似比蕭振東要好上不少。


    其實,家底子應該是沒有這小子闊綽的。


    你瞧瞧,那看見金條的淡定樣子。


    五根金條擺在眼前,要是別人,指不定就搶得頭破血流了。


    可蕭振東呢?


    要也行,不要也行。


    說到底,就是一句話的事。


    不排除這是有裝逼的嫌疑,可是……


    看著毓芳那樣,韓連清覺著,不是這樣的。


    這小子,保準有家底。


    往後,想還,也能還的清,可自己呢?


    他……


    “行了,”陳勝利捧著碗,淡定的,“該幹啥事兒的時候,就幹啥事兒。


    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飯,瞎琢磨什麽呢?大老爺們一個,遇見屁大點事就糾糾結結的,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人家吃飯,那恨不得一口下去,半碗沒了。


    你倒好,跟大姑娘繡花似的,三粒米、兩粒米往肚子裏戳,怎麽著?


    你打算最後一個吃飽,還是打算把自己給餓死?”


    陳勝利冷不丁說話,登時,眾人的視線,都落到了韓連清的身上。


    韓連清:“?”


    他有些懵逼。


    周桃也呆了,回過神,在桌子底下踩了一下陳勝利的腳,旋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這個死老頭子,現在年紀越大,幹的事兒越操蛋,連話都不會說了。


    “哈哈哈,”周桃硬著頭皮,開始打圓場了,“連清啊,你叔這人,說話不過腦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這是又犯病了,你別往心裏去。”


    “哼,”陳勝利傲嬌的,“什麽又犯病了?


    你個死老婆子,別往我的身上瞎扣帽子,老子沒犯病,老子現在腦瓜子清楚的很。”


    周桃氣的七竅冒煙。


    看樣子,自己剛剛那一腳,還是手下留情了。


    沒把這死老頭子給踩服氣,那他就……


    周桃不吭聲,默默加重了力氣。


    陳勝利雲淡風輕。


    倒是韓連清的臉,慢慢開始紅了。


    周桃:“???”


    乖乖。


    周桃瞬間開始心驚膽戰了,這這這……


    怎麽就生氣,生成這樣了呢?瞧瞧,把臉都憋紅了。


    這、這、這應該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動手吧?


    隻要不動手,不把這最後一層遮羞布,給捅開的話,一切的一切,都還有挽救的餘地。


    可若是韓連清動手了,那她也不知道,這後麵該如何收場了。


    周桃的心,撲通撲通亂跳,開始緊急動起腦筋來,心裏,給陳勝利罵了個狗血淋頭。


    隻是,下一句話瞬間就將周桃肚子裏的陰謀論,以及一切的一切,種種的種種,幹成了稀巴爛。


    她恨不得當場就摳了地縫鑽進去。


    “叔、嬸子,其實,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


    周桃:“……”


    說的話,乍一聽沒啥問題,但是不能細品。


    一旦細品的話,就會覺得這咬牙切齒的語調,是恨不得下一秒就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刀,往她跟那個死老頭子的身上,一人捅一個窟窿出來。


    “但是……”


    韓連清動了一下自己疼的有些麻木的腳丫子,倒抽幾口涼氣兒,順帶著,戴上了痛苦麵具。


    “嬸子,您這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力氣是真不小啊。”


    周桃:“?”


    電光火石之間,她好像是明白了什麽。


    “啊?!”


    下一瞬,周桃從凳子上竄了起來,“啊!”


    她看了看一臉紅溫的韓連清,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陳勝利,“不是、不是,我這……”


    陳勝利莫名其妙的,“咋了?你怎麽跟火燒屁股似的?”


    “我、我……”


    周桃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韓連清不尷尬,他隻是有些麻木,“還是我來說吧,陳叔剛剛的話,說的可能有些直白。


    嬸子怕你說的話,傷了我的自尊心,尋思著給你提個醒,就在桌子底下,用腳踩你的腳來著。”


    簡單、直白,還幹脆。


    韓連清覺著,自己挺牛逼的。


    “啊?”


    陳勝利一頭霧水,“沒有啊,你嬸子從來不幹這耗子似的事兒,她要想錘老子,都是光明正大,直接動手的。”


    周桃:“。”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再說了,想逼她死,也沒必要這麽多彎彎繞繞。


    她,周桃,也是相當要臉的人,本意是想解圍的,可是,結果呢?


    折騰一圈子,瞎折騰。


    別說了,直接撞牆好吧。


    麵對陳勝利的解釋,韓連清很想笑,但是笑不出來。


    疼。


    真的疼。


    腳丫子,火燒火燎的疼。


    旁邊,置身事外的兩口子,毓芳、蕭振東都快要憋笑,憋瘋了。


    哎呀媽呀,要是兩口子一起住,哪有這麽多樂子可看,往後還是得經常把大家夥聚一聚。


    人一旦多了,就很容易碰撞出來不同的火花。


    到時候,那樂子是一場接一場,看都看不完。


    “行了,”韓連清擺擺手,心累的,“叔,您給我東西,我記得你的恩情了。


    但是……”


    韓連清強調了一下,“我還是得說一句,人家說,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看見小輩兒,心裏都會慈和點。


    怎麽、怎麽,您不一樣了?我瞅著這殺傷力,是越來越強了。但凡咱爺倆,不是那過了命的交情,沒熟悉到這份上,那保不齊就跟你翻臉了。”


    “哈哈哈哈,”陳勝利笑了,“翻臉?你跟老子翻臉,那就說明你不知好歹。”


    陳勝利欣慰的,“我告訴你吧,爺們的臉麵,確實重要。


    但是比較起自家婆娘、孩子、老子、老娘的好日子,那屁都不算一個。


    想掙麵子,那就等等你翻身,到時候拿著六根金條,拍在我的跟前說,老頭子還你了。”


    陳勝利笑著伸出大拇指,“那時候你才正兒八經的,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嗯!”


    韓連清記下了,“陳叔、嬸子,你們的恩情我記在心裏了,永世難忘。”


    “別,”陳勝利快要被韓連清給嚇死了,“能忘還是忘了吧,有事兒、沒事兒的,別總琢磨這事兒。


    你越琢磨我越害怕,萬一,到時候一不小心捅出來了,倒黴的可不是你一個人。”


    這還牽扯到兩家子呢。


    韓連清忙不迭點頭,“叔,你放心,回頭,我就說是自己撿到的。”


    “有啥好說的?要我說,你就甭提。”


    陳勝利還是覺得,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能貼補家裏就行了。


    至於錢是哪來的,一沒偷,二沒搶,琢磨那麽多作甚,有吃有喝不就得了。


    韓連清覺得這話相當有道理。


    “成,叔,我都聽您的。”


    “嗯呢,”陳勝利這下子,算是滿意了,拿起筷子,“既然這心腹大患,已經解決了。


    那咱們大家夥,也別傻愣著了,趕緊的吧,該吃吃該喝喝。”


    說罷,陳勝利還點了一下韓連清,“尤其是你,韓連清!你小子, 我們大家可都吃個半飽了,就你還跟喂雞似的,一粒米、一粒米扒拉!


    快吃,再等下去,真特娘的涼腚氣兒了。”


    “吃!”


    韓連清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隻是心裏一直琢磨事兒,沒顧得上吃飯。


    現在,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他也徹底想明白了,自然不會揪著剛剛的事情不放,笑了一下,捧著碗,哐哐就是一頓造。


    毓芳跟周桃做的飯,菜量不算少,隻是架不住這一個、兩個、三個都是大肚漢。


    陳勝利雖然上了年紀,飯量比不上那倆大小夥,可是太高興的話,肚皮也是會敞了開,往裏吃的。


    到最後,滿當當一桌子好飯好菜被吃了個精光。


    毓芳打了個飽嗝,咂咂嘴,覺著,自己還能再往肚子裏塞點酸甜酸甜的。


    她上屋子裏,拿出來手搓的山楂丸。


    這東西,酸酸甜甜的,吃起來那叫一個上癮,隻是她懷孕了,這個東西能少吃就少吃。


    也就是饞得不行的時候,才會拿一個出來解解饞。


    “山楂這東西,對孕婦可不好,你吃這個的時候,一定要悠著點兒。”


    周桃身為一個女人,自然是知道這些的。


    隻是,她也清楚,毓芳是大夫,懂得的東西,肯定比他多,因而也就稍微提了一個醒,便不多說什麽了。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呢!”


    毓芳忙不迭分享,“嬸子,你快嚐嚐看我弄的好不好吃,這裏頭我還放了不少蜂蜜,吃起來酸甜酸甜的。


    我屋子裏還有三四罐呢,回頭取一罐你帶回去。


    這個東西,吃了開胃,生津,對咱們的身體,是有好處的。”


    “好!”


    周桃吃著,確實香甜,“好吃,回頭給我拿一罐子。”


    “好嘞!”


    二人說著話,蕭振東、韓連清稍微消消食兒,就起身,手腳麻溜的收拾起來桌子了。


    也就是陳勝利,眼也不抬,半耷拉著眼皮,裝瞎。


    周桃:“?”


    不兒。


    大家夥兒都幹活,就你個老東西不幹活。


    咋的?你比別人長得白呀?


    想到自己剛剛踩錯了人,周桃更是一陣咬牙切齒。


    上前一步,這次不用耗子似的閉著眼,她氣勢洶洶的走過去,大大方方的,當著大家夥的麵兒,一腳踩在了陳勝利的腳上。


    陳勝利:“……”


    嘶~


    哎呀媽呀,難怪韓連清那小子,剛剛的臉都憋紅了,自家媳婦的功力真是見長。


    “幹啥?”


    “你說幹啥?幹活唄。”


    周桃陰陽怪氣,“大家夥都幹活了,就你一個人不幹活,這合適嗎?”


    “我是長輩。”


    “你是大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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