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於莉果然去了軋鋼廠後勤庫房報到,幹起了清點搬運物料的累活。雖然一天下來腰酸背痛,手上也磨出了水泡,但有了工作,她心裏卻比之前踏實了不少。


    然而,晚上一回家,麵對閻家飯桌上那清湯寡水於莉的心又涼了半截。閻埠貴的摳門是體現在方方麵麵,尤其是夥食上,幾乎見不到什麽油腥,吃個鹹菜都是一人幾根分的好好的。


    於莉幹的是累活,根本就吃不飽,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看著同桌吃飯的閻解成也是狼吞虎咽卻依舊麵有菜色,心裏那個“分家”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解成,不能再這麽下去了。”晚上,於莉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對著身旁的丈夫低聲卻堅定地說,“咱們自己開火做飯吧?現在咱倆都領工資,中午都在廠裏吃,回家做個早飯晚飯的也花不了幾個錢,你以後隻交房租的五塊,不交家用我倆開銷多不到哪去。”


    閻解成早就對家裏的夥食不滿了,隻是不敢提,此刻聽於莉說起,也是連連點頭:“行,明天咱倆回去就把這事跟他們說說,這房租交的也比別人家貴!”


    “就是,咱這間小屋,一共才多大啊?就收五塊錢?想錢想瘋了吧?”於莉不滿的嘟囔道。


    兩人不知道的是,另一頭閻埠貴也在跟三大媽說起了這事。


    閻埠貴坐在那半天沒吭聲,眉頭時不時的還皺一下。


    “想什麽呢?老閻!”三大媽好奇道。


    閻埠貴轉過頭,“我在想於莉的事,之前莉莉沒工作,我兩一直都是讓解成交五塊錢的家用。可現在她也進廠裏上班了,這錢就不是這個數了啊?兩人得交十塊錢啊!”


    三大媽猛的一拍大腿,“有道理!回頭得跟解成把這事說說!”


    “明天吃飯的時候,你提啊?我怕我弄忘了!”閻埠貴也知道這事不好開口,把活推給了三大媽。


    另一邊,四合院後院,許大茂也是躺床上半天沒能睡著。


    現在於海棠已經開始安排他帶著於小軍一起下鄉放映了。


    美其名曰“讓老師傅帶帶新人,搞好傳幫帶”,實則就是讓於小軍盡快上手,熟悉全部流程。


    上次下鄉的時候,於小軍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對枯燥的理論知識不耐煩,反而眼睛像鉤子一樣,死死盯著許大茂的每一個操作步驟,問的問題也越來越刁鑽具體。


    許大茂一邊敷衍應付,一邊後背發涼。他感覺這小子很快就能自己獨立操作放映機了。


    許大茂的危機感越來越重,像一塊巨石壓著,讓他夜不能寐。。他深知,再這麽下去,自己遲早要被於家姐弟踢出宣傳科。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必須讓這小子吃點苦頭,栽個大跟頭,讓他和他姐姐知道,放映這活兒不是誰都能幹的,沒他許大茂鎮著,就得出事!一個陰損的計劃很快在他心裏成型。


    第二天一早,他故意一瘸一拐地找到於海棠,臉上堆滿痛苦:“於主任,我這腿傷好像又反複了,疼得厲害,得去醫院換個藥,仔細瞧瞧。今天下午的也沒有放映任務,不耽誤工作的。至於於同誌可以先學學理論知識。”


    於海棠正忙著別的事,也沒多想,不耐煩地揮揮手:“行行行,去吧!小軍,你去器材室看著點,別毛手毛腳的啊!”她最後一句是衝著自己弟弟說的,但並沒太放在心上。


    於小軍一聽,心裏樂開了花。之前一直被許大茂用各種理由搪塞,隻能看不能摸,今天總算能單獨接觸了!他拍著胸脯保證:“姐,放心吧!我都記得差不多了!”


    許大茂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拄著拐棍“艱難”地走了。拐過彎,確認沒人看見,他腳步立刻輕快了不少,直奔醫院去了,他確實去換了藥,但心思卻從來沒離開過器材室。


    就在許大茂離開後不久,於小軍在空曠的器材室裏,看著那台擦拭得鋥亮的放映機,心裏像有隻小貓在抓。他回想許大茂的操作步驟,覺得似乎並不難。


    “不就是打開這裏,裝上膠片,然後按下這個開關嗎?”他自言自語,手已經忍不住伸向了機器。


    於小軍模仿著許大茂的樣子,迫不及待地想實踐一下。


    他用力抱起一卷沉重的膠片盤,想往機器上裝。就在他身體重心偏移,稍微碰到放映機時——


    隻聽“嘎吱”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緊接著是“哐當!”一聲巨響!


    那台精貴的放映機,在於小軍驚恐的目光注視下,猛地一晃,失去了平衡,直接從穩固的台麵上栽了下來,砸在地麵上!不少零件全都散在了地上。


    於小軍當場傻眼了,臉色煞白如紙,大腦一片空白。這時他也意識到闖大禍了!


    器材室的巨響引來了眾人。


    “哎呦喂!這……這怎麽回事?!”


    “放映機怎麽摔了?!”


    “於小軍!你搞什麽名堂?!”


    “這下禍可闖大了!這可是精密設備啊!”


    於海棠聞訊急匆匆趕來,一看現場,眼前就是一黑,血壓噌地就上來了。


    她指著於小軍的鼻子,氣得聲音發顫:“你!你手怎麽這麽欠!誰讓你亂動機器的?!”


    於小軍這才回過神來,帶著哭腔辯解:“姐……我……我就是想看看……我沒用力,它就自己掉下來了……”


    於海棠看著摔得四分五裂的放映機和嚇傻的弟弟於小軍,氣得渾身發抖,第一時間就懷疑是許大茂搞鬼。


    許大茂也被人從醫院“急召”回來。


    “哎——呀——!我 的 機 器 啊 ! ” 他猛地撲過去,像是死了親人一樣,顫抖著撫摸那些零件,捶胸頓足,“這……這是誰幹的?!這可是廠裏的重要財產啊!”


    於海棠冷臉質問:“許大茂,是不是你動了手腳?”


    許大茂立刻喊冤,指著自己帶傷的腿叫屈:“於主任!您可不能血口噴人!我走的時候機器可是好好的!您不能因為他是您弟弟就賴我啊!”


    許大茂喊的聲情並茂,周圍同事都覺得於小軍毛手毛腳才是主因。


    於海棠心裏明知是許大茂的陰招,卻抓不到任何證據,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演戲。


    最終,她隻能咬牙咽下這口氣,惡狠狠道:“等廠裏鑒定再說!”


    但這啞巴虧,她和弟弟是吃定了。許大茂這招,不僅暫保住了飯碗,還狠狠打了於海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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