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搖頭,「都二十年過去了,臉都記不清了,還有什麽好看的。而且我早忘了我老家在哪裏。」


    「這裏就是你的老家。」路老爺皺眉道:「你的手比起你的腳難看多了。手掌比手指要長,指節粗大,指間有漏縫,隻有指甲生得勉強入眼。」


    怪不得昨晚你差點咬斷我腳趾!變態老爺!


    「這裏不是我家,這裏是你家,我隻是侍候你的人。」十六雖然享受眼前的時光,但他並沒有被衝昏腦子。


    「虛偽!記得晚上把你的臉換回來。我頭疼,讓我睡會兒,誰來了都不理。」路老爺把那隻被他嫌棄的手納入懷中,翻個身,決定好好睡一覺。


    可憐的老爺,自從五天前服下淨心解藥,記憶不但沒有恢複,還落下一個頭疼的毛病。雖然小九說這是正常的,因為藥性相抗的緣故。


    十六小心抱著他,盡量讓他在這狹窄的地方睡得舒適。


    滿眼的綠色,舒服得想讓人歎息,尤其是懷中還抱著心愛的人。


    又偷偷撩了他一縷青絲放在臉頰上磨蹭。唔,人的頭發怎麽可以這麽柔順絲滑。


    他果然不喜歡這張臉,哪怕這張臉在沒有疤痕以前……


    路管家腳步匆忙到處尋找路大堡主。書房,臥室,甚至十六工作的賬房都去看過了,到處都沒有堡主的身影。


    「影衛,告訴我堡主在哪裏。我有重要事情稟告。」路管家站在辰院外對著空氣說道。


    「何事?」低沉的聲音從牆壁陰影處響起。


    路管家深吸一口氣,「拜火教教主令人送來請帖。」


    「進院,海棠樹。」


    十六看到了路管家進進出出,但因為老爺的吩咐並沒有叫住他。直到路管家站在樹下。


    「老爺,拜火教命人送來請柬。」


    哦?拜火教終於決定要和路家堡正麵對上了麽?


    「拿來。」路老爺半睜雙眼。


    「請老爺過目。」路全恭敬地把藍底銀邊的請柬遞出。


    十六探身接過轉交給路晴天。


    「送請柬的人呢?」路老爺接過,沒有立刻打開。


    「是山下一個放牛娃,說是一名女子讓他送來,把請柬給他人就走了。」


    點點頭,路晴天打開了請柬。


    「小心。」


    「無妨。」路晴天對十六揚手表示請柬無毒。


    請柬上寫得很簡單,隻一眼就可以看完。路老爺輕輕笑了出來,笑聲中似乎有點驚奇也有點不出所料的意味。


    「怎麽?」


    一彈手中請柬,路晴天笑,「十六,你猜署名的人是誰?」


    「誰?拜火教主?」


    吃吃笑著搖頭,「錯,是我妹子。」


    「你妹?」十六聲音拔高。


    「七月二十二,酉時正,故人但盼一晤,晉陽城明月樓。拜火教路依衣拜。」


    路依衣!天下第一美人,也是號稱天下第一高手的路依衣?


    第十八章


    離請帖上約定的時間不足一月,到晉陽城快馬加鞭也要半月有餘,路老爺偏偏是個喜歡享受的人。所以他決定即日起程,坐馬車去。


    十六自然隨行,一同登上了堡主大人的馬車。


    這次隨行侍候的一共四人。一名馬夫,兩名侍從,一名仆婦。另有影衛六人暗中跟隨。


    「頭疼?」十六丟下賬本,去看皺著眉頭用指尖頂壓眉心的路晴天。


    「我要殺了路九!」路老爺呻吟著順勢倒到旁邊人懷裏。


    「可憐的小九。」十六真心歎息。


    「你老爺我就不可憐?幫我揉揉。」強行拉過十六一隻手放到自己額頭上。


    「小的我要真說你可憐,你早就把我丟出馬車。」


    「哪會。我頂多讓你陪我一起疼罷了。」


    十六莞爾,「頭疼成這樣您老還能硬得起來?佩服啊佩服!哇啊!」


    「叫什麽叫!吵死了!」


    十六為自己大腿肉叫屈,被人狠捏了一把還不能喊疼。


    「別去想就好了,順其自然,越拚命想越糟糕。」


    「你以為我不想順其自然?可是明明就要想起來了,就差那麽一步!唔……!」


    在這種狀況下,路老爺的心情自然好不起來。如果不是十六一路把他侍候的尚算舒貼,心情不好的路老爺不知又要給多少無辜的人找多少麻煩。


    將近一月的路程幾乎都是在遊山玩水中度過,用路老爺的話來說就是把欠十六一年的休日,包括明年的都給他了。


    一直沒有得到好好休息的十六,無言地接受了老爺這近乎無賴的說法。


    能有最愛的人在身邊相陪,一起走,一起看,一起食,一起笑,一起睡。還有什麽日子能比這個更美好?


    雖然身邊的愛人和自己身分不等,雖然這個愛人有點過於陰險、極度隨心所欲外加報複心重,雖然他的需求比以前強烈的多也變態的多,但這個人真的很溫柔,對他也極好。


    這種溫柔,這種好,不同於當初那四十一天中表麵溫情內裏冷淡、你無法去期求更多的一種近乎禮儀的行為。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感情湧現。


    「舒服嗎?」


    十六幾乎說不出話來,隻能拚命咬緊口中衣袖,努力不讓自己發出異樣的聲音。


    這是馬車中,外麵有四個仆人相隨。隻要聲音大一點,外麵就可以全部聽見。


    「喂,以後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說我在床上是個極為自私的人。」這句話很體貼也很正常,但路某某的表情絕對稱不上善意。


    十六隻剩下喘息的力氣。他就知道他家老爺報複心重,竟然連這種小事都記著!


    「你喜歡我舔你上麵多點,還是下麵多點?」用手指尖戳戳,「這裏已經有點紅腫了,真可憐。」說著就張嘴貼上去用他的唇舌加以安慰。


    十六簡直要哭出來。他現在寧願他家老爺自私點。


    「你不覺得這裏比以前大了一些?以前像米粒,現在比較像紅豆。十六啊,這可都是你家老爺我孜孜不倦的功勞啊。」


    十六真的很想很想把這個人一腳踹出馬車,可是他不敢。


    「唔!」舌尖在挑逗著他,他快忍不住了。


    「舒服就叫出來嘛,你這樣硬忍著,我怎麽知道你什麽時候舒服,什麽時候不舒服呢?」


    就在他快要射出來的時候,那人竟離開了。


    「晴天……」


    「有事嗎?」男人笑咪咪,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那要害上劃過。


    「別折磨我了!」這幾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裏麵逼出來的。


    「叫我晴天老爺。」男人用手指圈住他,東搖一下西晃一下,就是不給他直接的刺激。


    「晴天老爺……」十六在用眼神乞求。


    「哦……還真是!」路晴天臉上興奮地神情越來越明顯,「十六心肝,老爺我這就來了!等等!你是想要我繼續舔你,還是想要我立馬奸你?」


    他說錯了,他家老爺從內心湧出來的不是溫柔,是以前隱藏未現的婬邪!


    十六赤裸著睡在路老爺懷中來到了晉陽城。


    還沒有進城,得到消息的拜火教眾已經在城門外等候迎接。


    「請問馬車中可是路大堡主?」年約三十餘歲的精幹漢子躬身相問。


    久久,才聽到馬車中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回答:「怎麽不見大美人相迎?」


    精幹漢子忍下怒氣再次躬身道:「副教主正在明月樓相候,特命在下前來接迎路堡主。請!」


    守門士兵竟然沒有攔阻馬車要求路晴天一行出示牒牌,對那精幹漢子的態度也相當尊敬,馬車毫無阻擋地進入了晉陽城。


    路晴天懷抱十六靠在馬車中沉思,拜火教在晉陽城的勢力顯然要比他想象的來得深厚。守城官兵對他們的態度,也不像是對一般人的態度。


    天下第一美人竟然隻是副教主,那這正教主的身分豈不是有意思的很?


    路晴天低頭在沉睡的十六額頭上親了親,「十六,醒了。再不醒,小心我咬掉你的鼻子。」


    「……你不是喜歡美人的嗎?」十六眼未睜,唇邊先浮起了一抹柔柔的笑意。


    「是呀,你沒有鼻子我就不要你了。」路老爺也笑,打開暗櫃拿出一套內外衣褲。


    明月樓到了,正門敞開,馬車直接駛了進去。


    路老爺早就從探子口中知道明月樓不是酒樓,也不奇怪對方大開正門相迎。


    該布置的已經布置好,不管拜火教是否有什麽花招,他都自信能應付得過來。


    如果布置無誤,七月二十八,武林中自命正道及對寶藏傳說有心的各路人士就會包圍整個明月樓。


    拜火教的曆史最多也就橕到那夜了。


    路老爺看看十六那張臉,「為什麽你一路上都要用這張臉?」


    十六笑,「這張臉比較普通,那張臉太引人注意。而且這張臉有個好處就是,不會有人留意,等下打起來也比較容易逃跑。」


    「有你老爺我跟著,還時不時想要逃跑,你還真給我長臉!」


    路老爺彈指就在十六鼻子上來了一下,看他捂著鼻子叫疼樂得哈哈笑。


    停車處是一處庭院,正對一座小樓。庭院內已有奴婢教眾數十人掌燈等候。每個人都靜悄悄的,隻有引路人的聲音輕輕在院中回蕩。


    「這邊請。」


    內穿束袖淡紫長衣,腰係玉帶,外罩敞胸白色夏用錦袍,袍邊及袖口鑲有銀邊,腳蹬繡工錦靴,頭紮淡紫絲帶上嵌黑玉,餘散的長發隨意披在肩頭,這樣的路晴天耀眼奪目。


    比起他家老爺,十六的衣著不能說差,但這個人就是有本事讓別人覺得他不起眼,普通到完全可以被忽視的地步。尤其現在他的臉隻能用普通兩字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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