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經十二點多了,蕭飛剛進屋,佟筱婭就醒了。


    「怎麽才回來啊?」


    「吵到你了?」


    「沒有,我也是剛躺下,你不回來,我睡不著。」


    咦……


    這咋還撒上嬌了。


    「小虎又讓媽給抱走了?」


    「嗯!小東西睡覺太不老實,媽怕他砸著我。」


    再有一個多月,佟筱婭就該到預產期了,這個時候,她在全家人眼裏都屬於高危物種,平時就算是拿個什麽東西,張玉虹都不讓。


    「今天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啊,肚子裏這個可比小虎乖多了。」


    當初佟筱婭懷著小虎的時候,臨產前,可真是把她給折騰壞了,小東西沒有一丁點兒老實氣,有的時候,佟筱婭躺著,蕭飛都能看到,肚子突然鼓起來一塊。


    「蕭飛,你說……我這次懷的是不是閨女啊?」


    蕭飛聞言笑了:「閨女好,我就喜歡閨女,男孩兒太淘了,像小虎那樣,一天到晚沒個消停的時候。」


    「你不喜歡小虎啊?」


    呃……


    這話說的,自己的孩子,能不喜歡嘛!


    「誒,你還沒說呢,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十一點多的時候發信息,不是說已經結束了嘛!」


    蕭飛便將燒餅被任命七隊隊長的事,跟佟筱婭說了一遍。


    「燒餅都當隊長了啊?嗬嗬!」


    最後那一聲笑是什麽意思?


    是不相信燒餅能當這麽隊長,還是在質疑他的眼光啊?


    「長大了,也穩重多了,他當隊長,我覺得挺合適的!」


    當然了,這也是實在沒有其他的人選了,否則的話,還真不一定能輪得上燒餅上位。


    芸字科剩下的那幾位,還有比燒餅更強的嗎?


    李芸天倒是不錯,隻可惜,這位是個陸地散仙,根本沒有當官的癮。


    「倒也是,燒餅都22了,可你……怎麽沒推薦兆祥呢?」


    馮兆祥?


    沒錯,他當隊長也夠格,可卻有一個問題。


    「我推薦燒餅當隊長,估計都有人說我是任人唯親,你忘了上次何金說的那些話了?」


    佟筱婭仔細想了想,這才記起當初何金參加完春晚,緊接著就接受了記者的專訪,對著記者說,德芸社的隊長都是蕭飛的人,他就是要架空郭德強,要讓德芸社變成蕭飛社。


    「聽他瞎說八道呢!可就因為這個,不讓兆祥當隊長……」


    「等以後吧,往後機會還多著呢。」


    等到南京分社開業之後,緊跟著蕭飛就得考慮東北分社的事了,等到東北分社的事定下來,緊跟著就得組建德芸八隊,到了那個時候……


    看看再說。


    德芸社畢竟姓郭,蕭飛也不能一言堂啊!


    「對了,我明天還有個事呢。」


    「什麽啊?」


    「去看看張先生。」


    聽到蕭飛提起張先生,佟筱婭的神色也變得有些黯然。


    她和老爺子以前也經常見,爺倆的關係一直不錯。


    前幾天蕭飛去探望張先生,回來之後,就把張先生的病情跟著佟筱婭說了。


    當時,她還曾哭了一場。


    「要不……我也去看看張先生吧!」


    「你?」


    蕭飛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吧,等過幾天再說,明天去的人挺多,人多了的話,我怕影響張先生休息。」


    佟筱婭聞言,也隻好


    應了:「好吧!過幾天,你想著找個機會,帶我去看看,也不知道……」


    話沒說完,佟筱婭便歎了口氣,她也不知道,再不抓緊見的話,往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張先生了。


    「你真的沒有辦法了?」


    蕭飛搖頭苦笑:「我但凡能有一丁點兒辦法,也得使出全力啊,可……丫丫,藥醫不死人,醫生不是神仙,也有治不好的病。」


    自打知道張先生的身體情況不樂觀,蕭飛便一直在想辦法,可是,當初手術便傷了元氣,後來又沒細心調養,張先生便急著登台演出。


    現如今實在是……


    蕭飛也是束手無策。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幫著張先生調養身體,盼著老爺子能……


    有些事,蕭飛連想都不願意去想。


    「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要是有什麽事的話……記得告訴我!」


    蕭飛點點頭,起身出去洗漱。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蕭飛吃過早飯,也沒去同仁堂,給於清打了個電話,便開車去了密雲。


    接上於清,隨後又和欒芸博聯係上,約好了時間,開車前往市裏。


    「唉……張先生的病……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


    於清的問題,蕭飛也沒法回答,說心裏話,當時剛聽說,他就去醫院探望過了,當時也同樣措手不及。


    後來想了很多辦法,可始終不見效果。


    說起來,張先生的歲數也不大,今年剛74歲,去年老爺子過生日,蕭飛正在外地,爺倆通電話的時候,張先生還曾調侃著說:73、84,閻王不叫自己去,他過了73的生日,這算進了一道鬼門關,隻要能熬到74歲生日,他就躲過去了。


    誰能想到,這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呢。


    「師父,咱們……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於清聽得一愣,隨後也是雙眼無神的點了點頭,他知道,張先生的病如果不是真的已經到了藥石無醫的程度,蕭飛是絕對不會說這話的。


    「待會兒到了張先生家裏……」


    「師父,我都知道,咱們還是得給老爺子信心,萬一……」


    萬一要是有奇跡發生呢?


    可這份奇跡實在是太渺茫了。


    如果是個年輕人,倒是還能指望一下,可張先生畢竟是年逾古稀了。


    車到了張先生家樓下,還沒等蕭飛給欒芸博打電話,他們的車也到了。


    郭德強和侯振下了車,欒芸博跟在後麵,手裏還提著一大堆東西。


    每次郭德強來張先生家裏,都不會空著手,大包小包的總得帶上一後備箱。


    「上去吧!」


    郭德強用力在臉上搓了兩下,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一點兒。


    一行人上了樓,張德豔給開的門,她這段時間一直沒去上班,就在家裏照顧老爺子。


    用王薇話來說,現在沒有什麽比張先生的身體更重要的,張德豔的工作就在家裏。


    寧芸翔也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老爺子的身體怕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師父,大爺,侯叔,師哥!」


    郭德強輕輕的拍了拍寧芸翔的肩膀:「孩子,別擔心,有師父在呢!」


    接著又問張德豔:「老爺子現在怎麽樣?」


    張德豔忙道:「今個早起精神頭好了一點兒,可就是一直犯困,剛才又睡了一會兒,現在醒著呢!」


    郭德強點點頭:「先讓小飛進去吧,再給老爺子瞧瞧,也許這幾天恢複的不錯。」


    蕭飛聽著,心裏暗暗歎了一口


    氣,現在他也隻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輕輕的推開門,張先生正在床上躺著,手邊放著一個3,裏麵正在放著的,是蕭飛昨天在欣華大禮堂說的《神醫吳六吉》。


    聽到開門聲,張先生側過頭,看到蕭飛的時候,立刻笑了:「爺們兒,好幾天都沒來了。」


    蕭飛聽著,心裏也是不禁一痛:「師爺,最近這兩天忙活粉絲節的事,等這幾天一過,我就閑下來了。」


    「好,好啊!」


    張先生的聲音明顯透著語力不足。


    「就是可惜了,我是去不了了,沒機會了!」


    蕭飛走到跟前,在張先生的床邊坐下:「您可千萬別這麽說,您就是小三災,養幾天就能好,觀眾們還等著您和我師叔的全本《大實話》呢。」


    張先生聞言笑了:「不成了,身子骨頂不住了,別說登台,站著都打晃,是個老廢物了,爺們兒,你也甭蒙我了,我自己個的身體,我還能不知道?不成就是不成了。」


    「您……我給您瞧瞧。」


    蕭飛說著,輕輕拉過張先生的胳膊,平放在床上,手指搭上了寸關尺,細細的感受著,脈搏已經明顯弱了很多。


    往常蕭飛給人號脈,從來沒有超過十五息的時候,今天整整號了一分多鍾。


    「行了,你也甭費勁了!」


    張先生說著,費力得將胳膊抽了回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啊!早就知足了!」


    張先生看得很開,絲毫沒有麵對死亡時的恐懼。


    「爺們兒,去吧,把德強和你師父叫進來,我們爺們兒再說說話,京兒今個來了嗎?」


    蕭飛搖搖頭:「京叔今天家裏有點兒事,他一個侄子結婚,走不開,說是明天來看您!」


    張先生點點頭:「行了,去吧!」


    蕭飛起身出去,剛把門帶上,就被郭德強等人給圍住了。


    「少爺,怎麽樣啊?」


    「小飛,你師爺他……」


    「師哥!」


    蕭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麵帶沮喪的搖了搖頭,眾人見狀,也不禁滿心的失望,張德豔和寧芸翔更是直接哭了出來。


    「大姑,您……還是早做準備吧!」


    張德豔強忍住眼淚,用力的點了下頭:「我知道,小飛,這段時間實在是謝謝你了。」z.br>


    「大姑,您可千萬別這麽說,我……幫不上忙,我這心裏……」


    蕭飛的話沒說完,於清的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爺,盡力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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