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在來片場的路上,買了不少菜和肉,這會兒正在房車裏給佟筱婭準備午飯。


    三個女人,設施齊全的房車,居然每天不是煮方便麵,就是吃劇組的盒飯,再加上每天還要早起晚睡的拍戲,佟筱婭想不瘦都難。


    佟筱婭倒是會做飯,可她每天拍戲就已經很辛苦了,哪還有心思擺弄吃的。


    於佳佳就更別提了,除了煮方便麵之外,其他的什麽都不會。


    小童倒是會做飯,可手藝一般,做出來的東西,比劇組的盒飯強點兒有限。


    「馬上就好了,佳佳,小童,你們倆把桌子放好。」


    人多車裏坐不開,隻能在外麵支一張桌子,不過好在停車的地方背風,不然的話,還沒等吃呢,上麵就得落一層土。


    於佳佳早就饞的不行了,聞言趕緊招呼著小童,把桌椅板凳都準備好了。


    「姐夫!您多待幾天唄,等您走了,我們又得吃盒飯了!」


    你還好意思說呢!


    請你來是讓你照顧我媳婦兒的,開著高工資,結果連做個飯都不會,要你有什麽用啊!


    算了。


    這話隻能在心裏吐槽,於佳佳雖然不會做飯,但是,其他方麵還是很全能的,有她在佟筱婭身邊,蕭飛才能放心。


    像小童那麽一個性子軟的,真要是出了事,都護不住佟筱婭。


    「好了,端過去吧!」


    正在看劇本的佟筱婭,聞言連忙坐了起來,這些日子,她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難得有一頓可口的,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正要開動,又有人過來了。


    看到來人,蕭飛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師爺!剛才沒見著您。」


    《一九四二》劇組,能讓蕭飛這麽客氣,還得喊一聲「師爺」的,也就是張國利了。


    他雖然不算是相聲門裏人,但是,因為和侯三爺的規矩,侯家門人都得按著侯三爺的輩分稱呼。


    而且,當年張國利也的確跟侯大師學過藝,蕭飛喊一聲「師爺」,也是應當的。


    在這個戲裏,張國利演的是男一號範殿元,原本是河南延津的一個地主,家境殷實、兒女雙全。


    結果就因為遭逢大災,災民們吃大戶,幾代人積累的萬貫家財被付之一炬,兒子也被殺了。


    無奈隻能帶著老婆、女兒、兒媳婦,以及長工栓柱離鄉背井的逃荒。


    一開始他以為隻是短暫的躲災,路上還不忘救濟其他人,但隨著逃荒日久,妻死子離的現實讓他萬念俱灰,最終他孤身一人逆著逃荒人群,向家的方向走去,那個時候,他隻想死得離家近一點兒。


    範殿元的人生經曆,倒是讓蕭飛想起了另外一部電影的男主角,《活著》裏麵的福貴,隻不過有所不同的是,福貴是自己敗光家產,而範殿元是為生活所逼。


    「小飛,過來探班啊?」


    「是啊!過來看看丫丫,您……沒吃呢?」


    「沒呢!這不,知道你手藝好,過來蹭一頓,不嫌棄吧!」


    蕭飛忙道:「看您說的,請都請不來呢,小童,再拿一副碗筷過來。」


    說著話,請張國利坐下。


    「這些日子看網上的新聞,沒什麽事兒吧?」


    蕭飛知道,張國利說的是拜師儀式上發生的那些爭議。


    「沒事兒,勞您惦記著。」


    「沒事兒就好,那個……我也不明白,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蕭飛一愣,隨即便猜到了張國利說的「那個」,指的是誰。


    侯大師的徒孫,相聲大師馬季先生的徒弟,想來當初,張國利住在侯三爺家裏的


    時候,也沒少和「那個」碰麵。


    這次的事,最開始跳出來的就是「那個」,什麽對人性的摧殘,對尊嚴的踐踏,都是他說的。


    當然了,事後被德芸社罵人天團,罵的最狠的也是……那個。


    張國利該不會是來幫著求情的吧?


    「爺們兒,你可別誤會,我跟他也就是點頭之交。」


    張國利似乎是怕蕭飛想歪了,緊跟著又解釋了一句。


    「瞧您說的,我誤會什麽啊,知道您是惦記著我呢,怕我吃虧。」


    嗬嗬!


    這小子。


    張國利看著蕭飛,又想到了自家不省心的兒子,心裏頓時一陣陣的無奈。


    「爸,找您半天了,敢情您在這兒啊!」


    又有人過來了,和張國利長得很像,正是張家大公子,張.坑爹小能手.墨。


    到了跟前,張墨對著佟筱婭點了下頭,兩人在戲裏有不少對手戲,還算熟悉。


    接著就看向了蕭飛,也認出來了,隻是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叔!」


    蕭飛主動打了個招呼。


    結果這一聲「叔」,把張墨叫的都不好意思了。


    他的性子狂,但是在他老子的麵前,可不敢表現出來。


    「可別這麽叫,咱們倆歲數差不多,各論各的,叫哥就行。」


    「那可不行,張老師,我得叫‘師爺,呢,管您叫哥,輩分不是亂了嘛!」


    張墨聽著,也是嗬嗬一笑,沒再推辭。


    「找我什麽事啊?」


    「不是我找您,是馮導,說是找您商量下劇本的事。」


    張國利雖然在劇組裏的身份是演員,但是,同樣也是國內的知名導演,馮褲子要是有了新的想法,都會跟張國利商量一下。


    「行了,你先去吧,等我吃完飯就過去!」


    「得嘞!」


    張墨答應一聲就要走,蕭飛挽留一起吃飯,被對方給推辭了。


    隻是看他離開的時候,那行色匆匆的樣子,好像有什麽別的事啊!


    「別管他,吃飯!」


    呃?


    蕭飛察覺到,張國利也有些不大對勁,可是卻也不好問。


    正吃著呢,樊偉也過來蹭飯了,他可是正經相聲門裏人,按照輩分是蕭飛的師大爺。


    在這部戲裏,樊偉演的是廚子老馬,一個大時代背景下卑微求生的小人物,在逃荒路上,數老馬的命運轉折最大。


    這個與爐灶為伍的夥夫,經曆了從夥夫到巡回法庭庭長,再到與人販勾結,再到成為日軍俘虜,唯一的念想就是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大爺!」


    「過來蹭個飯,不嫌棄吧?」


    「您快坐,小童,再拿一副碗筷過來。」


    多了樊偉,幾個人聊起來也越來越熱鬧,等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劇組繼續拍攝。


    蕭飛還是跟在馮褲子身後,通過監視器,觀察著佟筱婭。


    不得不說,媳婦兒當真是受苦了。


    整天裹著那麽破破爛爛的一身,風吹日曬的,原本懷孕和坐月子期間好不容易養白了的皮膚,等到拍完戲,怕是又得變回原樣了。


    下午的拍攝一直持續到天黑,馮褲子才宣布了大部隊收工,幾位主要演員,像李學健老師等人還要趕夜場。


    嘩……


    劇組的駐地就在附近的縣城,條件一般,不過總比那些窮鄉僻壤要好得多。


    剛到屋,都顧不上說話,佟筱婭就進了浴室洗澡。


    蕭飛看她一時


    半會兒的出不來,就去了隔壁於佳佳和小童的房間。


    「姐夫,您怎麽來了?」


    床上擺著一堆零食,桌子上還有好幾罐沒打開的啤酒,這丫頭倒是會享受。


    「問你點兒事!」


    蕭飛說完,就察覺到於佳佳的神情有點兒不大對勁。


    「丫丫在劇組,沒遇到什麽事吧?想好了再說。」


    見於佳佳的眼睛一個勁兒的亂瞟,蕭飛哪會猜不到,她這是準備編瞎話呢。


    「比如,那個張墨。」


    呃……


    「姐夫,您都知道了?」


    剛說完,於佳佳就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蕭飛要是真知道的話,還能過來問她。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兒。」


    於佳佳知道,這下不說都不行了。


    「姐夫,我要是說了,您可別著急,也別跟我姐說,是我告訴您的。」


    「哪來那麽多條件,快說。」


    於佳佳沒辦法,隻能照實說了。


    原來,佟筱婭進組之後,就被張墨給盯上了,那小子雖然知道佟筱婭結婚了,卻不知道對象是誰。


    那段時間,佟筱婭被煩的不行,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了,就去找了張國利。


    張國利一聽,這還得了。


    別看蕭飛尊稱他一聲「師爺」,真要是自家傻兒子惹出事來,到時候,別說師爺了,就算是親爺爺,蕭飛也肯定半點兒麵子都不給。


    張國利是怎麽收拾的張墨,誰也不知道,不過自那之後,張墨倒是消停了,對佟筱婭的態度也變成了敬而遠之。


    難怪中午吃飯的時候,張家父子的神情有點兒不大對勁。


    張國利離開的時候,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隻是說了,往後在劇組,他會好好照應著佟筱婭,讓蕭飛不要擔心。


    那種事確實沒法說,難道告訴蕭飛:我兒子騷擾過你媳婦兒。


    「姐夫,您可千萬別跟我姐吵,她……」


    「我跟她吵什麽啊!行了,你們歇著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蕭飛說完,就回了屋,恰好佟筱婭也洗完澡出來了。


    「你出去了?」


    「嗯!過來一趟,跟幾位老師打個招呼!」


    蕭飛沒提張墨的事,本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無非就是一個借著自家老爹的名頭,覺得自己了不起,無事生非的一個混小子罷了。


    盡管,張墨比他大了好幾歲。


    哪個成熟的男人,能幹出腦袋上長草,不去找種草的人算賬,反而把女朋友給暴揍了一頓的事。


    「想我沒有!」


    佟筱婭上前一步,直接勾住了蕭飛的脖子,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


    信號都這麽明顯了,那還等什麽啊!


    「輕點兒,這裏隔音不好。」


    誰還管那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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