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到了沒有?」


    看著急匆匆走進後台的欒芸博,蕭飛隨口問了一句。


    「打電話了,說是還得等一會兒!」


    欒芸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滿是不痛快。


    蕭飛聞言也皺了眉,看看時間,距離開場,就剩下不到半個小時了,結果那位程老板說的相聲同行還沒過來。


    昨天,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提前一個小時過來,雙方一塊兒聊聊,程老板請他在返場的時候幫忙推薦一下,可他也得看看那個同行到底是不是個正經說相聲的。


    麵子是要給,可是,蕭飛也不想砸了德芸社的招牌。


    如果是正經說相聲的,蕭飛不介意幫忙,他願意看到相聲的繁榮,如果東北這邊也將相聲發展起來的話,那是再好不過了。


    可要是對方隻是想借著德芸社的招牌,蹭德芸社的熱度,火上一把的話,那可就對不起了。


    蕭飛不能拿著德芸社的名頭送人情。


    否則的話,以後觀眾聽了他的推薦過去聽相聲,卻發現滿不是那麽回事兒,到時候,觀眾才不管那麽多,肯定會連帶著德芸社一塊兒罵。


    「這就是德芸社推薦的相聲班子?什麽玩意兒啊!」


    「不管了。」


    蕭飛站起身,一旁的劉佳趕緊上前,幫著他整理大褂。


    「時間到了就開場,推薦的事……也別提了!」


    求人卻連位置都擺不正,該有的態度也沒有,這樣的人,不值得來往。


    「師哥!那程老板那邊……」


    欒芸博心裏也不痛快,可昨天畢竟已經答應人家了,程老板又是這邊的地頭蛇,萬一要是……


    「麵子我已經給了,可人家不珍惜,這就不是咱們的錯了,按我說的辦吧!」


    蕭飛都這麽說了,欒芸博自然不會再有異議。


    「行!都準備一下。」


    蕭飛隨後找劉佳要了手機,走到外麵給趙老蔫兒打了個電話。


    昨天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趙老蔫兒也在,蕭飛用不著和那位程老板打招呼,但是趙老蔫兒這邊,還是要知會一聲的。


    「叔!」


    「怎麽著,小子!」


    趙老蔫兒此刻正在片場呢。


    他昨天是特意趕過來,給蕭飛等人接風,等把蕭飛等人送回酒店,就帶著人連夜返回了片場。


    正在拍攝的是,這兩年爆火的東北農村係列劇《鄉村愛情故事》。


    「叔,跟您說個事!」


    蕭飛接著就把事情說了。


    「叔,不是我不給麵子,我也得為德芸社的名聲考慮,對方如果真是個認真說相聲的,該幫的忙,我肯定會幫,但是,您看現在……」


    趙老蔫兒也明白是怎麽回事:「小子,沒事兒,你這事辦的沒錯,他們要是有什麽不樂意的,回頭你讓他們來找我,求人辦事,還拖拖拉拉的,怎麽著,這是想拿個大,還是怕見人啊?」


    不愧是東北小品王,一句話就點破了對方的心思。


    對方求著蕭飛辦事,卻不按說好的早早過來,無非就是兩個原因,一個就是想要故意拿大,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給蕭飛來一個下馬威。


    還有一個原因恐怕就是……


    心虛了,怕見人!


    「沒事兒,孩子,又不是你的錯,那個姓程的也不懂事,什麽人都敢往咱們爺們兒跟前帶,你怎麽想的就怎麽辦,不用有顧慮,他們辦事不地道。」


    「行!叔,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趙老蔫兒認識那位程老板,甭管是什麽關係,這件事蕭飛和趙老蔫兒打


    過招呼之後也就可以了。


    掛了電話,蕭飛回頭看到,欒芸博等人都在等著他呢。


    「走吧!」


    一行人到了台口,舞台上燈光亮起,伴隨著觀眾的掌聲。


    和山東一樣,東北當年也是相聲藝人跑碼頭的時候,經常來的地方,蕭飛還記得小時候看過一個電視劇。


    拍的是相聲泰鬥馬老祖的故事,馬老祖為了生計,和師弟一起闖關外,受的罪,吃的苦就甭提了。


    還有當年相聲八德之一的李德揚先生,最後就是死在了口外,蕭飛之前說《黑貓告狀》的時候,還曾提到過。


    所以,東北這邊還是有相聲基礎的,觀眾也很喜歡這種傳統的曲藝形式。


    2600多人的劇場,今天也是座無虛席。


    「師哥!」


    「開始吧!」


    孟賀堂得了蕭飛的指示,邁步上了台,現場觀眾的掌聲頓時又熱烈了許多。


    「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師哥蕭飛全國巡演黑龍江站,接下來,請大家欣賞第一個節目《小爺馬壽》,表演者,蕭飛!」


    「好……」


    德芸社雖然是第一次來東北,可蕭飛的名氣卻不小,去年的事,讓他收獲了極大的聲望。


    「諸位,辛苦!」


    蕭飛回身,對著一眾演員拱手行禮。


    眾人也紛紛回禮。


    「辛苦!」


    演出開始,與此同時,程經理和他昨天提到的那位相聲同行,此時也已經到了劇場門口。


    「程哥!咱們現在進去?」


    「著什麽急啊!現在進去,就你那點兒道行,蕭飛要是跟你聊一會兒,你還不得露餡了啊!等著吧,不著急,劇場裏麵有我安排的人,等他最後一個節目快登場大的時候,咱們再進去。」


    「程哥!我這心裏有點兒不踏實啊!」


    「有什麽不踏實的,昨天他都答應了,難道還能反悔,放心,不過,你也得差不多才行,沒事兒多練著,不過,答應了我的事,你可別忘了。」


    「這個您放心,我蒙誰也不能蒙您啊!等我的劇場火了,賺了錢,您拿大頭,可您說的商演……」


    「放心,隻要你火了,到時候我就安排,不過等演出結束後,你跟蕭飛多搭個搭個,你要是能搭上德芸社這條線,往後,你可就吃喝不愁了!」


    「嗬嗬!程哥!還得多謝您,要是沒有您,這事可不好辦!」


    「你知道就好!」


    外麵發生了什麽,德芸社的一眾演員可不知道,演出開始之後,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節目上麵。


    第一次來東北,必須要把最精彩的表演奉獻給觀眾,這也是蕭飛在演出開始之前,反複強調的。


    一場演出,就必須將德芸社的招牌在東北徹底打響。


    蕭飛今天也買了力氣,《小爺馬壽》已經說到了第七場,前麵說過的六回,在演出結束之後,早就被觀眾發到了網上。


    現場來的觀眾很多都看過了,蕭飛又特意做了一個小倒筆,觀眾倒也不會覺得突兀。


    開場單口說完,緊跟著是嶽芸龍和孫月的《怯洗澡》,兩個人的配合現在越發的默契,特別是嶽芸龍,他已經逐漸開始形成了獨特的風格,非常受觀眾歡迎。


    第三場是蕭飛和馮兆祥的《大保鏢》,這次的巡演,蕭飛和馮兆祥說的都是傳統老段子,攢底的時候,和閆賀翔說的基本上是新段子。


    第四場又輪到喬三木和潘芸亮,他們今天說的也是個新活,兩個人合作創作完成的,蕭飛聽著,感覺在入正活的時候,稍微有點兒生硬,不過整體上還算不錯。


    壓軸的還是高鋒和欒芸博,倆人今天使的活,是當年蕭飛和孔芸鵬第一次合作時說的《二十四孝》,而且還是全本。


    「您要說嚐糞,咱們做兒女的,為了父母的身體健康,做出犧牲也不是不可以。」


    「這話對,關鍵得孝順!」


    「可就是有一個技術性的問題!」


    「什麽技術性的問題呢?」


    「我就想知道,有病的屎,到底是什麽味兒的?」


    「啊?這誰知道啊!」


    「對啊!誰也不知道有病的屎是什麽味兒,我嚐了那不也是白嚐嗎?」


    ……


    「懷橘遺親,說的就是有這麽一個人,人緣不錯,經常有朋友請他吃飯,今天又出去吃請,在宴席上看到還有這麽一盤橘子!」


    「橘子也不新鮮啊!」


    「你說的是現在,那是什麽時候,在古代,別說水果了,冬天你想吃口辣白菜都沒有。」


    「也對,古代什麽都缺!」


    「看見橘子了,心裏就開始想,我在這兒吃橘子這麽好的東西,我媽在家什麽都沒有啊,難得遇見了這麽好的東西,不行,我得帶回去給我媽,以表我的孝心。」


    「這孩子也是真懂事!」


    欒芸博說完,就見高鋒不動勁兒了。


    「您這是怎麽了?」


    高鋒看了看欒芸博,又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原來偷個橘子就算孝順了,嚐糞那哥們兒不是太冤枉了嗎?」


    哈哈哈哈……


    「師父!」


    上場門這邊,劉佳將茶杯遞給了蕭飛,高鋒和欒芸博這一場快收尾了,最後是蕭飛和閆賀翔的攢底節目。


    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蕭飛已經說了兩個活,其中還有一個單口,嗓子的負擔也很大。


    「賀翔,準備一下!」


    「是了,師哥!」


    閆賀翔應了一聲,將大褂的袖口給翻了下來,最後一個紐扣係好,還讓一旁的孟賀堂檢查了一下,確定沒問題之後,站在了蕭飛的身後。


    外麵的天氣雖然很冷,可劇場裏的溫度卻不低,待的時間長了,即便什麽都不做,額頭上都汗津津的。


    「師哥!」


    蕭飛轉回身,看到喬三木和潘芸亮走了過來,他們是高鋒和欒芸博前麵的一場,剛才去休息室了。


    「怎麽了?」


    喬三木走到了蕭飛身旁,猶豫了一下,才壓低了聲音說道:「程老板和……那位同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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