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已經好幾天沒來廣德樓演出了,德芸社內部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兒,隻是沒有對外公布。


    觀眾們也隻當他是在為了接下來的巡演做準備,這些天廣德樓的演出也是波瀾不驚。


    10月17號。


    蕭飛提前一天到了天津,其他的助演沒跟過來,張文天先生也會在明天跟隨大部隊一起出發。


    和蕭飛一起的,隻有孟賀堂,以及劉佳,這次的巡演,他們兩個算是蕭飛的助理,機會難得,帶他們出來長長見識。


    「別看著,快吃啊,這道菜就得趁著剛出鍋的熱乎氣,吃它的脆勁兒。」


    蕭飛說著話,拿起筷子伸向了那道罾蹦鯉魚。


    這家店是高鋒老師強烈推薦的,據說這一道罾蹦鯉魚是整個天津衛做的最地道的。


    「師哥!咱們過來……不先去劇場看看嗎?」


    孟賀堂一臉的懵的看著蕭飛,一大早開車到了天津,他原以為第一站肯定要去劇場,平時德芸社的商演,每次蕭飛都會提前過去檢查一下音響,燈光。


    怎麽輪到蕭飛自己的巡演,反而不像以前那麽上心了。


    剛才下車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兒,這地方也沒有劇場啊。


    隨後他和劉佳就被蕭飛給帶進了這家小飯館。


    「不著急,待會兒再去就行,先把肚子給喂飽了最要緊,快吃!」


    倆人對視了一眼,那就……吃吧!


    吃著地道的天津菜,倆人也不禁佩服蕭飛。


    這心是真大啊!


    幻想一下,如果是他們第一次商演,這會兒怕是早就緊張到不行了,蕭飛卻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師哥!我問您一句,那什麽,您……緊張嗎?」


    蕭飛抬頭看向了孟賀堂,還仔細的想了想,隨後說道:「多少也有點兒!」


    我咋就一點兒沒看出來呢?


    「嗬嗬!看著可不像?」


    蕭飛看著一臉愕然的孟賀堂,笑道:「你覺得緊張應該什麽樣?我緊張也很正常,可我也沒必要在臉上帶出來吧,越是心裏有事,越是要表現的和沒事人一樣,以後等你們有機會辦商演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辦商演?


    像這種事,孟賀堂連想都不敢想,他現在唯一盼著的就是能在廣德樓有一個穩定的演出位置,多積累一點兒經驗,當然了,也能多賺一點兒錢。


    賀字科二期學員早就開始輪流登台了,隻是,每個人的位置還不夠穩定,目前來說,能冒頭的一個都沒有。


    孟賀堂這次能跟著過來,也是沾了他是於清幹兒子的光。


    至於劉佳,那就更不用說了,這小子至少還得在青年隊熬上一段時間,他什麽時候能出頭,那要蕭飛說了算。


    拜了蕭飛這個師父,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就是能在蕭飛的手底下快速的長能耐,而壞處呢?


    他想要混出來,要比別人難上很多倍。


    畢竟,蕭飛的標準跟別人不一樣,而作為蕭飛的徒弟,劉佳想要達到合格的標準更是難上加難。


    「怎麽了?都不信自己也能有這麽一天?」


    孟賀堂訕訕的笑著沒說話,他當然想,可是卻又不敢想。


    在德芸社想要往上爬,也得論資排輩,上麵還有那麽多師兄等著出頭的機會呢,什麽時候才能輪得上他啊!


    像張賀倫?


    那隻是個特例!


    誰都知道,要不是孔芸鵬倒黴,讓大呲花給崩天上去了,張一元的負責人說什麽也輪不上張賀倫。


    像孟賀堂這樣


    賀字科都排在了二期,他想要出頭,且等著吧!


    除非是真的天賦異稟。


    「好好努力,能耐到了,該來的都回來,劉佳!我說你師叔,你也聽著。」


    劉佳忙道:「聽著呢,師父!」


    蕭飛的話,孟賀堂也隻當成了鼓勵,他現在更加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師哥,往後……您真不來廣德樓了?」


    孟賀堂如今大半時間都待在廣德樓,蕭飛在去拍戲之前,他也一直跟蕭飛學,那段時間,他都能感覺到,自己進步的飛快。


    後來蕭飛出去拍了半年的電影,孟賀堂就覺得自己學東西慢了。


    雖然畏懼蕭飛手裏的那把扇子,可沒有扇子往他的胳膊上敲,他是真學不進去。


    蕭飛往後要是真的離開了廣德樓,他可怎麽辦?


    「我隻是不負責廣德樓了,把廣德樓的管理交給三木和小潘,又沒說再也不來,你們倆都記住了,哪怕是以後你們有機會帶隊出去,小劇場才是咱們的根本,永遠都不能丟了,記住了嗎?」


    看著突然變得嚴肅的蕭飛,倆人連忙點頭。


    「記住了,師哥!」


    「記住了,師父!」


    見孟賀堂有點兒心不在焉的,蕭飛也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往後你有什麽不明白的,隨時給我打電話,我要是在家,也隨時過來。」


    孟賀堂聞言,頓時高興起來:「師哥!有您這話就行,往後少不了要打擾您!」


    蕭飛也跟著笑了:「行了,吃飯,吃完飯咱們去劇場看看,下午我還有點兒別的事。」


    仨人整整消滅了六條罾蹦鯉魚,這才心滿意足的結束戰鬥。


    孟賀堂開車,到了海河大禮堂,這邊的工作人員早就在等著了,本來以為一大早就能到,結果溜溜等到了十點多。


    蕭飛還是按照以前的規矩,將劇場裏的音響,燈光都檢查了一遍,隨後又在觀眾席裏來回走著,每一個角度都坐下感受了一下,確定不會阻擋視線之後,這才放心。


    「蕭老師,您放心,方方麵麵,我們都已經檢查過好幾次了,保證在演出的時候,不會出一丁點兒紕漏。」


    嗬嗬!


    聽著這次演出劇場方麵負責人的保證,蕭飛表示,這話也就聽聽而已,不能當真。


    到了演出的時候,真要是出問題了,這人肯定一推六二五,什麽責任都是演出方的,跟劇場這邊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不過總的來說,劇場方麵的準備工作,蕭飛還是很滿意的,該考慮到的問題,人家也都考慮到了,他也沒必要再打預防針。


    一圈轉下來,蕭飛也沒發現什麽問題。


    「這次就麻煩您了。」


    打過招呼,蕭飛帶著孟賀堂和劉佳離開,明天演出前,他還會再來檢查一遍,不是怕有人使壞,隻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第一次商演,挑戰的又是天津這個相聲窩子,德芸社已經連著三年沒來過了,這裏的觀眾還認不認德芸社的相聲,現在都是個未知數。


    票雖然賣的好,可是到了台上,真要是出了問題的話,到時候,人家可不會慣著他。


    蕭飛必須確保明天的演出萬無一失。


    從劇場出來,三個人又去了酒店。


    酒店也是早就定好的,等明天大部隊過來之後,都要住在這裏。


    「行了,下午你們倆也不用跟著我了,願意出去就出去玩玩。」


    收拾好行李,蕭飛準備出門。


    孟賀堂見了,忙問道:「師哥!您這是……」


    「去拜訪幾位老前輩。」


    放在過去的話,有演員要來天津落腳,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拜碼頭。


    不過了這一道關,就冒冒失失的搶飯,被同行知道了,到時候收了你的吃飯家夥都是輕的,真要是上了黑名單的話,天津大大小小的茶館,劇場,沒有一家會收留,甚至就算是想去三不管撂地都不行。


    這叫規矩!


    現在雖然沒有那麽多講究了,可蕭飛第一次帶隊伍來天津演出,拜訪一下門裏的老前輩,也是應當的。


    「師哥!您……帶著我們兩個一塊兒去唄!」


    蕭飛要去拜訪的老前輩,身份肯定都不一般,不是泰山北鬥,就是哪位大師,像這些人,孟賀堂平時想見都見不著,難得有這次機會,他也難免心動。


    「你也想去?」


    孟賀堂連連點頭:「想,想去!」


    「你呢?」


    蕭飛又看向了劉佳。


    劉佳聞言,猶豫了一下:「師父,我……我聽您的!」


    蕭飛笑道:「行啊!那就一塊兒。」


    一開始不打算帶著他們兩個一起過去,也是擔心去的人太多,會吵到那幾位老前輩,既然他們想去,那就帶著他們過去見見世麵好了。


    特別是劉佳,這可是他的徒弟,提前帶著在門裏長輩跟前露個麵,也算是提前積累人脈了。


    三個人各自把行李放好便離開了酒店。


    「師哥,咱們先去哪啊?」


    拜訪的先後順序也是有講究的,天津這邊的相聲同行,跟蕭家關係近的有不少,但是要說關係最好的,還得說是馬常兩家。


    先去拜訪誰?


    要是按關係遠近的話,肯定是常家,當初常家大爺犧牲,蕭飛的爺爺還趕來天津扶靈,此外,蕭銘棟生前和常家四爺、六爺也一直有往來。


    但是要按輩分,那就得先去馬家了。


    少馬爺和常家四爺、六爺雖然都是寶字輩,但馬老祖是常家兩位爺的師父。


    更何況,相聲門無派不宗馬,這話可不是虛的。


    在天津相聲界,無論任何時候,分量最重的,永遠都是馬家。


    「先去拜訪少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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