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強是真氣急了!


    居然表示要告徐德諒。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都被人給罵成是「狗」了,要是還不急眼的話,他這個德芸班主也太沒脾氣了。


    可終歸說的也隻能是氣話,畢竟,還有張先生在呢。


    哪怕張先生已經發表了聲明,宣布和徐德諒斷絕了師徒關係,並且表示要收回德字,可是,師徒緣分哪是那麽容易說斷就能斷的啊!


    真的去告肯定不行,可剛才郭德強在接受采訪的時候,也沒輕饒了徐德諒。


    「你先消消氣,德強,這回……徐德諒辦的事確實不像樣,可也犯不著真動了肝火,你是個聰明人還能看不出來,他到底要幹什麽?」


    於清這個時候能說什麽啊?


    勸唄!


    唉……


    郭德強長歎了一聲:「師哥,我是真沒想到,人心居然能歹毒到這個程度,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可他呢?我也不求他在人前說我有多好,可是……」


    說著話,郭德強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王薇見狀,趕緊走過去,把他手裏沒抽完的煙給搶了下來掐滅。


    「嗓子不要了是不是?因為他,你……你犯得上嘛!」


    王薇也生氣,可她更擔心郭德強。


    「德強,大哥說的對,徐德諒現在巴不得你跟他對卷對罵呢,咱們犯不上,你還了嘴,心裏是痛快了,可也正好趁了他的心,沒必要,真沒必要,到頭來,你氣的夠嗆,人家倒是如願以償了。」


    「我能不知道?」


    郭德強皺著眉,倆眼珠子還在噴火。


    如果罵他的另有其人,或許郭德強能當個笑話,哈哈一笑就過去了,說不定下回在台上使活的時候,還能把這一段給編進去。


    但是,罵他的人是徐德諒,這確實讓他有點兒難以接受。


    甭管怎麽樣,兩個人當初也是親兄熱弟,被在乎的人照著心窩紮一刀,那是什麽滋味兒?


    「弟妹,你也別著急了,還嘴也就還嘴了,這口氣還能不讓德強出了?」


    於清安撫住一頭,又得安撫另外一頭,他也覺得心累。


    郭德強跟著說道:「論罵街我還沒怕過誰,他要罵,我就陪著他罵,誰怕誰啊!」


    「行了!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讓你出出氣就完了,你還打算沒完沒了是怎麽著,我跟你說,這件事徐德諒那邊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咱們這邊,依著我的意思,還是就此打住。」


    於清說著,還看向了蕭飛,示意他也勸幾句。


    蕭飛見狀,心裏為難,可師父的話不能不聽。


    「師叔!我覺得我師父說的在理,咱們確實沒必要,俗話說的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種事,您真犯不上,現如今您的身份不一樣了,真要是對著媒體罵大街,回頭有理也能變成沒理。」


    「難道就許他罵我是瘋狗?」


    呃……


    師叔,這話您讓我怎麽接啊!?


    徐德諒確實是罵了,可人家解釋的好啊,在相聲瀕臨死亡的情況下,就需要這種瘋狗精神。


    甭管是不是強詞奪理,可誰讓人家給圓上了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


    「少爺的意思是讓你愛惜羽毛!」


    有些話,蕭飛不方便說,於清就沒那麽多顧慮了。


    郭德強身為德芸社的班主,如今在娛樂圈也算得上是一方諸侯了,甭管相聲是不是能登大雅之堂,可德芸社火了這是事實。


    一個爆火的德芸社占據了相聲界的半壁江山,郭德強作為領頭人,自然是萬眾矚目。


    像個潑婦一樣罵大街,這種行為跟郭德強的身份地位能匹配嗎?


    「我都成狗了,哪來的羽毛。」


    這話明顯就是在賭氣,不過顯然也聽進去了。


    「你就聽大哥和小飛的吧,知道你會罵人,仨徐德諒都罵過不你,可你哪來這麽多閑工夫跟他糾纏啊,有這時間,你還不如多寫倆新段子呢!」


    三個人輪番的說,總算是把郭德強壓了下來,氣消沒消,那就得看郭德強自己的本事了。


    蕭飛又待了一會兒,就先跟著於清一起離開了,爺倆在天橋劇場對麵的館子吃了午飯,隨後,蕭飛前往廣德樓,於清回天橋劇場準備下午的演出。


    廣德樓這邊,蕭飛剛把車停好下來,就被早就守在這邊的記者給包圍了。


    他猜到了會有這麽一出,所以才著急忙慌的趕回來,來之前他已經給廣德樓的演員下了封口令。


    任何人都不準對這件事發表意見。


    這個時候,說什麽都得留神,廣德樓的這些演員可沒有劉賀英那麵對媒體時,八麵玲瓏的本事,真要是哪句話說錯了,也是麻煩。


    蕭飛趕過來,就是來吸引火力的。


    「我也是剛聽說這件事,要說有什麽看法的話,我覺得人還是得厚道一點兒。」


    記者一聽就來了精神,這話說的妙啊!


    「蕭老師,您的意思是,不認可徐德諒老師的說法。」


    套我的話?


    嗬嗬!


    「也不能說完全不認可,徐老師說在當時的那種相聲大環境之下,需要一種拚搏精神,這一點我非常認同,但是,把人比喻成瘋狗的話,是不是欠妥當呢?徐老師把瘋狗說成是一個褒義詞,可我覺得就是拿著辭海去查,也查不出來吧?」


    誇人就把人誇成瘋狗?


    這是要對這個詞重新定義啊!?


    「至於徐老師說,擁有了一定的社會地位之後,需要肩負起更多的社會責任感,這一點我也同意,德芸社這些年一直在努力,各種慈善捐助,我們也一直很積極的參與,我想大家都應該知道!」


    去年那件事發生之後,德芸社第一時間便捐款捐物,還組織義演,將所得款項都捐了出去,蕭飛作為德芸社的演員就更不用說了,被上麵著重點名表揚,全國人民都知道。


    「對了,還有相聲作品的問題,在這一點上,我隻能說,我們對於相聲的理解不同,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可能所有人對事物的看法全都是一樣的。」


    「按照我的理解,相聲來自於市井,受眾就是市井老百姓,創造的素材也來自於市井,自己親身經曆的、家長裏短聽過的、書上寫的野史傳聞、街頭流傳的笑話,甚至報紙上的新聞軼事,再經過藝術加工,最後變成了相聲。這樣寫出來的段子,老百姓熟悉,熟悉就喜歡聽,因為它符合大眾的審美需求。」


    現在的人們喜歡唱高調,說什麽教育性,批判性之類的。


    可相聲在誕生之初,就是用來逗樂的。


    一幫拉養車的,扛大包的,臭說相聲的去教育人家,不怕挨打啊!


    再說了傳統民俗曲藝,本身就是涉.黃的重災區,因為老百姓愛聽,比如《探清水河》這首京城小曲兒。


    蕭飛在台上唱過,張賀倫也唱過,好些人還說什麽淒美的愛情故事,聽到這種說法,蕭飛唯一的反應就是想笑。


    說白了,這就是個小黃曲兒,跟《十.八.摸》差不多。


    當初在教給師弟們的時候,蕭飛把裏麵的好些內容都給刪掉了,實在是怕汙了孩子們的耳朵。


    「四更鼓兒忙,二人就上了牙床,上得那牙床寬,寬去我的衣裳,我兩人


    ,口對口就腮貼腮,六哥哥的舌尖兒,頂上了我的牙膛……」


    聽聽這些唱詞,還說《探清水河》歌頌了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是不是挺搞笑的啊!


    還有這一段:此鮮花無人采,琵琶斷弦無人彈,奴好比貂蟬思呂布,又好比閻婆惜坐樓想張三……


    誰家用女幹.夫yin.婦歌頌愛情?


    所以,甭管是相聲,還是其他的曲藝形式,誕生之初就是給市井百姓逗樂的,別整那麽多扯淡的。


    「理解不一樣,但是並不妨礙大家一起為振興相聲事業努力,傳統的老段子,未必沒有好的,同樣新相聲,無論是歌頌類的,還是批判類的,我們德芸社也並不抵觸,因為同樣有很多優秀的作品,比如馬先生的歌頌型相聲代表作《英雄小八路》、《登山英雄讚》,還有《坦讚鐵路傳友誼》,我就非常喜歡,還有《虎口遐想》、《巧立名目》這種批判型相聲也很受觀眾歡迎。」


    聽聽人家這話說的,還特意點出了某位曲協領導的代表作,這叫大氣。


    「歸根結底,相聲這門藝術存在的意義就是娛樂民眾,老百姓喜歡,本身就證明了存在的意義,現在老百姓喜歡德芸社的相聲,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說到這裏,突然來了一個峰回路轉,擺事實講道理,告訴所有人,存在既合理,德芸社能紅,是老百姓自己選擇的。


    徐德諒在書中那些批判點,根本就站不住腳。


    這才叫會說的呢。


    郭德強確實能白話,論罵街的話,真沒有誰能比得上他。


    可罵完之後痛快了,弊病也會隨之而來。


    別有用心的人會利用郭德強沒文化,沒素質,從這個方麵繼續展開攻擊。


    像這樣的話,來來回回的雞吵鵝鬥,可就真的要沒完沒了了。


    「還有什麽想問的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可就先進去了!」


    呃……


    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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