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拳拱手尊列位,願諸位招財進寶,日進鬥金……」


    「好……」


    演出到最後,還是蕭飛帶領著廣德樓全體演員,在台上唱了一遍《公道老爺勸善歌》,這一曲唱完,演出正式結束。


    因為是開箱專場,今天結束的也晚,等到散場的時候,都已經是夜裏十二點多了。


    回到後台,蕭飛沒發話,所有人都還沒走。


    照例把今天演出當中,發現的問題,蕭飛一一說了一遍,其實,廣德樓開業這麽長時間,大家夥的水平都有著長足的進步,那些基礎的問題,很少會出現了。


    現在蕭飛說的,也都是對一些包袱的處理,還有就是強調創新。


    德芸社的演員,哪怕是新來的賀字科二期學員,至少也能掌握50個傳統段子,像潘芸亮、喬三木,還有孔老三、張賀倫這些人,會的老活就更多了。


    如果辦個專場的話,能連著說倆月都不帶翻頭的。


    可老段子是基礎,想要抓住現在年輕觀眾的心,還是得創新。


    甭管是新寫的段子,還是老瓶裝新酒,得讓觀眾有不一樣的體驗。


    「業務上麵,該說的就這麽多,大家回去之後,還是得多在創作上下功夫,另外,趁著大家都在,宣布一個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蕭飛的身上,都知道,肯定是關於張賀倫的。


    「那天開箱,在欣華大禮堂後台,師叔已經宣布過了,張一元那邊下個月開張,到時候賀倫過去當負責人。」


    張賀倫連忙起身,對著周圍的長輩,師兄弟們鞠躬致意。


    他也怕今天和那天似的,蹦出來一個趙老六攪局。


    就算是有,他也不會再動「讓了」的心思,那天給蕭飛打電話,說準備要把這個負責人的位置讓出來,可是被蕭飛狠狠的訓了一頓。


    「這個事已經定下來了,大家夥都知道,可賀倫不能就跟郎賀炎兩個人過去,一個好漢還三個幫呢,賀倫是從咱們廣德樓走出去的,他在外麵站不住腳,咱們這些老鄉親們臉上也無光。」


    張賀倫要從廣德樓帶人過去,大家也都想到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誰願意過去呢?


    答案是,誰都不想!


    廣德樓這邊待遇好是一方麵,關鍵是氣氛好啊!


    尤其是賀字科的,他們平時也會和分到其他小劇場的師兄弟們聯係,天橋劇場那邊還行,欒芸博麵冷心熱,對誰都照顧,再加上還有高鋒在,平時也認真的教。


    但其他兩處就不行了,三慶園那邊,曹芸偉的管理方法,完全就是壓迫式的,一有不順心的地方,張嘴就罵街,有的時候還動手。


    湖廣會館就更別提了,何芸金根本就不怎麽搭理賀字科的師弟,幸虧還有李京,要不然分過去的賀字科怕是都要撂荒了。


    相比較之下,廣德樓的氣氛就好的太多了,雖然師兄弟們偶爾也鬧個別扭,可蕭飛在處理的時候,能一碗水端平,從來沒有不服的。


    同時,蕭飛對待每一個人都是盡心竭力的教,無論是誰去請教,從來沒有推辭的時候,不光如此,偶爾他還會主動教新東西,上哪找這麽好的地方啊!


    可大家夥也都知道,分派人跟著張賀倫去張一元,這是必須的,無論是輪到誰的頭上,都得接著。


    「我計劃著,咱們這邊派兩組演員過去,謝師爺!」


    「誒!爺們兒!」


    謝文錦已經知道了,這會兒蕭飛點到他,他也不覺得驚訝。


    「師爺,勞煩您和賀傑過去,幫襯幫襯賀倫!」


    謝文錦笑了:「沒說的。」


    說完,還朝著張


    賀倫拱了拱手。


    張賀倫連忙還禮:「師爺,辛苦您了!」


    這是第一對,還有另外一對搭檔。


    「賀春、賀武!」


    劉賀春和季賀武聽到蕭飛點了他們的名字,先是一愣,隨後對視了一眼,才走了出來。


    「你們倆跟著賀倫過去!」


    蕭飛定了的事,倆人自然不會反駁,連忙應了。


    「小潘,三木,從明天開始,下午場和晚場演出的開場都是他們倆的,其他人從頭二開始輪著來!」


    往常廣德樓這邊的演出,開場和頭二沒有固定的人選,都是大家輪著上,頭三、壓軸,還有攢底基本上都是固定的。


    像劉賀春和季賀武剛來,每個禮拜能輪上三場演出,蕭飛現在要把開場的位置定下來,顯然是為了磨練兩個人的能力。


    「知道了,師哥!」


    蕭飛接著說道:「千萬別小看開場,好演員都是從開場磨出來的。」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當初蕭飛在天橋劇場的時候,也是演開場,被送去了湖廣會館的嶽芸龍也是從開場說起。


    誰都知道開場不好說,演出剛開始,觀眾的注意力還沒集中,有的甚至剛進場,演員在台上,能不能把觀眾穩定下來,對後麵的演出至關重要。


    「謝謝師哥,我們一定努力!」


    被調去張一元,說心裏話,倆人都不樂意,他們來廣德樓的時間還不長呢。


    可他們也知道,繼續留在廣德樓的話,演出的機會肯定不會太多,去張一元雖然意味著重新開始,可也意味著機會變多了。


    有利有弊,而且是利大於弊。


    「行了,事情都說完了,大家夥早點兒回家,明天下午還有演出,別耽擱了!」


    蕭飛說完,站起身來,對著所有人抱拳拱手:「諸位,辛苦!」


    「師哥(爺們兒),辛苦!」


    大家各自散了,蕭飛開車回到家,家裏人也都睡下了。


    「你怎麽剛回來啊?」


    佟筱婭被蕭飛吵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蕭飛。


    「吵到你了!」


    「沒事兒,你不回來,我睡的也不踏實!」


    佟筱婭說著,坐了起來,緊緊的裹著被子。


    「明天就要回劇組了!」


    「嗯!出來兩三天了,再不回去,馮導那邊該炸了。」


    蕭飛聞言笑道:「差不多三月底就能殺青了吧?」


    佟筱婭的角色雖然說是女主角,可是戲份上並不比徐凡演的母親多,而且戲份比較集中,她三月份殺青,可《大地震》劇組還要一直拍到六七月份才能全部結束。


    「嗯!快了,到時候,我就能跟你一起進組了!」


    對現在的生活,佟筱婭有點兒不大滿意,結婚之前,她幻想的是,能夠和蕭飛雙宿雙飛,可是因為工作的關係,倆人一年當中,經常有好幾個月,連見一麵都不容易。


    所以,在得知蕭飛要出演陳愷歌新作之後,她就打定了主意,說什麽都得跟組。


    本來像她這種新人演員,尤其是正處在上升期,應該做的是,抓緊時間多拍戲,鞏固自己在演藝圈的位置。


    可佟筱婭管不了那麽多,工作再怎麽重要,難道還能比家庭更重要?


    佟筱婭都決定了,蕭飛自然不會傻嗬嗬的勸她以事業為重。


    「睡吧!」


    蕭飛也累了,洗漱完,換好睡衣,也擠進了被窩,剛準備緩緩,就感覺佟筱婭直接將他給纏住了。


    這次一下子又要分開一個多月,公糧無論如何也得提前收上來才行。


    累?


    咬著牙也得上啊!


    「裹緊點兒,冷!」


    「待會兒就不冷了!」


    一夜……半夜無話,次日天明。


    佟筱婭連早飯都沒吃,就帶著兩個提前趕過來的小助理離家去奔事業了,蕭飛則和往常一樣,先是將郭大林從被窩拎出來,出去鍛煉,喊嗓子,練功,回家吃早點。


    「大林還小呢,吃這麽點兒,能行嗎?」


    張玉虹看著郭大林麵前擺著的那點兒吃食,不禁有些擔心。


    「放心,餓不死!」


    本來還在期待著幹爹,幹媽能替他做主,結果,蕭飛一句話直接讓他的奢求幻滅了。


    沒錯,他現在的夥食標準也僅僅能維持在餓不死罷了。


    吃完飯,郭大林走路去上學,他現在的學校距離國子監這邊很近,用不著人送,順便還能再鍛煉一下,消化消化食。


    蕭飛開車去了同仁堂,又開始了每天20位患者的小目標,過年期間,他倒是放開了這個規矩,現在年也過完了,廣德樓那邊還得兼顧著演出,又把規矩重新立了起來。


    「老話兒不一定都是對的,孩子發燒,您再給裹得這麽嚴實,孩子內裏的火散不出來,這肯定不行,我給開兩副發散的藥,具體怎麽煎,我都寫明白了,最好在這邊煎好了帶回家,千萬記住,別再捂著了,另外中午,天氣暖和的時候,還得注意通風。」


    送走了帶著孫子來看病的老兩口子,出門的時候,老頭兒還在不停的埋怨老太太,幸好送來的及時,孩子沒有太大的問題。


    「行了,白主任,我得先走了!」


    不到11點,20位患者診斷完,蕭飛就要下班了。


    他今天準備去醫院看看孔老三。


    白主任有些不滿意,今天這20個患者裏麵,連一個疑難雜症都沒有。


    送走了白主任,蕭飛正要出門呢,手機的鈴聲響起,是欒芸博打過來的。


    「喂!」


    「師哥!您身邊有電腦嗎?」


    「有啊!怎麽了?」


    「您搜一下徐德諒,看看那……看看那孫子都說什麽了?」


    呃?


    蕭飛聽著不禁皺眉,「那孫子」這仨字,讓他有點兒不痛快,就算徐德諒離開了德芸社,而且還和郭德強鬧得有點兒不愉快,也不至於說這話吧!


    「你先等會兒,諒叔說什麽了,讓你這麽大的氣?」


    欒芸博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師哥,我知道我剛才那稱呼,您肯定不愛聽,可您上網看看就知道了,我罵他?見著麵我還想打他呢!」


    這話說得……


    蕭飛趕緊坐下,打開了電腦,將醫院的局域網係統退出去,打開了網頁,按照欒芸博說的,搜索「徐德諒」的關鍵字。


    彈出的條目,置頂在最上方的內容,蕭飛隻看了詞條,也不禁眉頭深鎖。


    「徐德諒公開炮轟郭德強,直言其像瘋狗。」


    難怪欒芸博會那麽生氣。


    正所謂師徒如父子,有人說他爹是「瘋狗」,當兒子的不急眼才怪呢。


    「喂!小欒!」


    「師哥!您瞧見了嗎?有他這麽辦事的嗎?太孫子了吧!走就走了,本來也沒什麽,我師父經常說,強求的不是買賣,人家有別的想法,盼著出去能大展宏圖,沒人攔著,隻會盼他好,可就算是現在混的不如意了,也不至於總拿我師父紮筏子啊!離開了德芸社這個話題,他就活不了了?」


    欒芸博是真氣著了,在電話裏一通吼。


    「行了,你先別鬧騰了,我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


    蕭飛說完就掛了電話,點開其中一個網頁,打開之後,裏麵的內容無非是老生常談。


    這篇新聞稿是因為徐德諒和王文利參加了鳳凰衛視的一檔訪談節目,和《魯鈺有約》稍有不同,這個是純娛樂性質的。


    在接受采訪的時候,徐王二人還是大倒苦水,說郭德強如何虧待了他們,在德芸社的收入不足以養家。


    甚至還開始攻擊郭德強的相聲,說郭德強的相聲有辱斯文,一些內容層次上非常低俗,打破了道德底線。


    這話說的就有點兒嚴重了。


    以前徐德諒在德芸社的時候,使的雖然是文哏相聲,可裏麵的好些包袱也都借鑒了郭德強的作品,難道他的道德底線也被打破了。


    如果像以前那樣隻是抱怨的話,倒還沒什麽,可現在這話說的就有點兒過分了。


    到最後,就是讓欒芸博勃然大怒的「瘋狗」比喻了。


    原來是徐德諒出了一本書,在書中將郭德強比喻成了瘋狗,不過在節目當中,主持人問起這個比喻的時候,他卻避重就輕,還說這是一個好詞兒。


    解釋說,瘋狗有一種頑強的拚搏精神,會和其他的狗去搶食。


    接著還說,這種拚搏精神在創業初期是非常值得擁有的,但他認為郭德強現在的成績,已經有如「狗皇帝」一般高高在上了,不需要再去搶食,而是要擔負起應有的社會責任。


    這番話說完,就連主持人都忍不住吐槽:你是真能扯啊。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這回是師父於清打過來的,顯然也知道了徐德諒的「瘋狗」比喻。


    「少爺!來一趟吧!天橋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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