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崇光則是直到被製時方幡然醒悟,身邊竟養了隻如此可怕的毒蛇猛獸,卻已被幹脆利落的一掌震散渾身經脈廢掉武功,從此回天乏術悔之晚矣。


    眼下蘇錯刀既說要補足貪海疑城心法,他的性子一向是言出必行行則必踐,優缽書閣中,遲早會出現一冊足以匹敵伽羅真氣的內功心法。


    看著蘇錯刀與葉鴆離的身影隱入石門,黃吟衝不禁有些出神。


    蘇錯刀年幼即隨一群孩子被收入內堂,內堂素來是殺人不見血的爭寵戰地,能在數年間脫穎而出的自是一步登天,或許就能被總管瞧中納在身邊,成為下任總管乃至宮主的待選者,便是沒這等青雲之運道,斬經所、書閣、醫舍或是分至外三堂亦是好去處,但若泯滅眾人庸庸碌碌,多半就要淪為侍從賤奴甚或鼎爐器物,那可就是命如草芥任人踐踏了。


    而當時的總管莊崇光從不彈壓這種種雞飛狗跳的紛爭,隻火上澆油雪上加霜的以亂治亂。


    因此濟濟一堂的一群孩子,紛紛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便是隻蛤蟆都硬要蹦躂出鳳凰的勁兒來,陰的陰壞的壞,強悍的強悍變態的變態。蘇錯刀卻是哪樣都不沾,不顯山不露水,什麽也不爭不搶,似毫無出色之處。


    這已足夠讓人瞧不起了,偏他一張臉又生得精致華美無可比擬,閱盡春色的黃堂主見後若有所思:“這孩子通身的氣質……竟有昔年沈墨鉤宮主的幾分遺風。”


    無心一言仿佛茅坑裏扔了塊大石頭,頓時引發群情激憤且振奮,眾人又妒又恨,人人得而欺之,你若今天不曾為難蘇錯刀,都丟人得不好意思跟別人打招呼,連葉鴆離養的小哈巴狗,都隻歡天喜地的追著蘇錯刀咬。


    兩年後打掃戰場,一群孩子已折了一半,有犯錯被棄的,有被毒殺的,有練功走火入魔廢掉的,有切磋中傷重不治的,但種種原因出局的孩子裏,卻沒有蘇錯刀。


    黃吟衝無意發現,已嶄露頭角螃蟹一樣橫著走的葉鴆離,乖巧的蹲在蘇錯刀麵前,小狗般睜著水汪汪的一雙眼睛,看著他一臉緊張討好。


    蘇錯刀端坐在脂醉花旁的石頭上,下頜微抬,伸手矜持的摸了摸葉鴆離的小腦袋,葉鴆離立即甜蜜的笑成一朵花,輕輕捧起他一隻手,嘴唇貼上手背,神色又敬又愛,又親又畏。


    黃吟衝看著這仿佛儀式的一幕,揚了揚眉毛,悄然避開。


    又過一年,蘇錯刀成為莊崇光座下第一弟子,得傳廿八星經。直到此時,莊崇光才發現這孩子武學天賦高得驚人。


    而默默注意了這孩子數年的黃吟衝在心裏對蘇錯刀如此評價:冷靜、縝密,一擊必中,天性涼薄,命定的七星湖之主。


    至於聰明與否,手段如何,那都已無需再提。


    唯一所慮,便是曆代宮主情劫難解,隻盼著蘇錯刀這一生都不動情。


    走到精舍外,暮色降至,西邊卻有層層烏雲接著落日,蘇錯刀突然停步,道:“今夜大概有雨。”


    葉鴆離看了看不遠處蓮池上低飛的燕子,不禁蹙眉,道:“這場雨多半還小不了……錯刀,你腿疼不疼?”


    蘇錯刀點點頭:“慣了。”


    指了指腳下石子甬道,道:“你就在這兒跪一夜罷。”


    葉鴆離一愕,卻立即撣衣跪地,雙膝磕在鵝卵石上,不露半分怨色痛楚。


    蘇錯刀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頜:“知道為什麽要罰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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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鴆離咬了咬嘴唇,有些忐忑不安:“宮主罰我,肯定有原因……可我猜不著。”


    求道:“懇請宮主告知鴆離,我……我便是粉身碎骨,也絕不願讓你有半分失望……”


    蘇錯刀凝視他片刻,眼神深邃幽冷:“我在想,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昔日崇光宮主座下的內堂總管,連七星湖飛進的一隻蒼蠅都知道是公是母翅膀厚薄,你呢?內堂十八天饞君,專為打探消息行蹤而設,你都讓他們跳了黃堂主的丹爐,還是做了陰堂主的蠱人?”


    說罷拂袖而去:“先跪著,明早再來見我。”


    淋了一夜雨,更惶惶然擔足了一夜的心事,葉鴆離臉色慘淡,雙足踩上屋內柔軟的地毯時,隻覺膝蓋針紮般刺痛,一個趔趄幾乎站立不定,蘇錯刀閃身上前,一把扶住他,淡淡道:“知錯了麽?”


    不曾料到蘇錯刀待自己仍是這般溫柔,葉鴆離一驚,旋即大喜,沾上了嘴的麥芽糖一般,幾乎化在他身上,又好似死鬼還了魂,秋水明眸中登時流光溢彩:“嗯,近日鴆離處置內堂事務,頗有疏漏之處,請宮主降罪!”


    蘇錯刀道:“既往不咎,再說已經罰過你了。”


    說著衣袖輕動,一隻小小的藥瓶滾入葉鴆離手中:“去塗了膝蓋,就不會再疼。”


    葉鴆離握著藥瓶,眉眼笑得彎彎的,更不敢忘了正事:“宮主,內堂是不是進了釘子?”


    蘇錯刀半笑半諷道:“不錯,葉總管還不算蠢到無可救藥。”


    踱開兩步,陡的斂了笑意:“給你十天時間,辰州桑家的表親越棲見,將他所有情況收集成冊,放到我的案頭,做得到麽?”


    葉鴆離神色堅定,道:“是,十日之內,越棲見的出身經曆、武功喜好,包括越家一切相關,屬下不會有任何遺漏!”


    蘇錯刀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真涼。”


    下了整夜的春雨兀自綿綿不盡,聽著這樣纏綿細膩的雨聲,連腳趾都酥癢難耐的蜷曲起來。


    蘇錯刀慢條斯理分開葉鴆離的唇,手指也伸入到衣衫裏流連撫摸。


    他的吻是極品的媚藥,唇舌是無數蘸滿蜜糖的靈巧鉤子,一個吻就像一場酣暢淋漓的歡愛,輕易的讓葉鴆離發出沙啞甜美的呻吟,濕衣下冰冷的身子著了火般輕輕顫抖,眼角都飛起一片薄薄的緋色,雙手勾住蘇錯刀的頸子,急切的索取更深入的侵犯。


    蘇錯刀一吻既罷,便避開葉鴆離迎上來的軟滑舌尖,一手扣著他的腰,毫不溫柔的反壓在桌上,慢慢整理他散亂的衣襟。


    指掌羽毛般在葉鴆離赤裸的肌膚上一點點拂過,指尖所到之處,像是探索,更似吞噬,這樣的摸法,感覺下一刻就會被他強勢火熱的進入抽插,葉鴆離恍惚已經融化成了一灘水,敏感得驚人,不由自主眼睫濕潤,哆哆嗦嗦的抬高腰肢,道:“錯刀,求你……”


    他動情之下,肌膚顯出奶油般柔嫩細膩的光澤,蘇錯刀愛不釋手,玩笑道:“貌若冰雪卻天生內媚……難怪黃吟衝對你念念不忘,我遲早有一天挖了他那對色迷迷的眼睛。”


    口中如此讚著,卻將他衣帶牢牢係好,撈起他繃緊如弓弦的腰,喝道:“站好!”


    葉鴆離雙腿軟得根本站不住,隻得伏在他的肩頭,咬牙切齒,像是被奪了食的野貓,道:“你又不給我!”


    蘇錯刀嘴唇拂過他晶瑩如玉的耳垂:“再忍一忍。”


    葉鴆離耳朵紅了,低聲道:“得忍到什麽時候?”


    蘇錯刀笑著托起他的下巴,道:“等你廿八星經的底子打好,或者……能在我的陽春雙修術下,固守精關元陽不失。”


    葉鴆離眼睛一亮,似喜似嗔:“你要傳我廿八星經?”


    貪海疑城心法的總決中提到,廿八星經修為的精進,離不開采補之術,而采補得來的真元多少有些駁雜各異,要想使得異種真氣與自身融為一體,就格外講究自身底子的精純,最好的法子便是以自身丹田為鼎爐,真元為火種,如此能將采補得來的真氣煆燒提煉,從而水乳交融完美契合。


    因此修習廿八星經之前,若元陽丟失守不住精關,終其一生,廿八星經都隻能停留於邪氣一路,無法到達堂皇巔峰,莊崇光便是一例,否則也不至於被蘇錯刀一擊得手身敗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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