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迫不及待地打開一杯灌到嘴裏,熟悉的酸餿味讓人很容易聯係到某些灰黑色的髒水,但是轉瞬間就會發現那種酸是發酵過後的酸味,而不是髒東西過期的酸味。


    最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當酸味悄然退去的時候舌根居然漫上來一股綿長而深邃的回甘。


    是的,你沒有看錯,是回甘。


    小六也很震驚,這個詞出現在腦海裏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再喝一口,一大口下去,那隱藏在酸味之後的甜味更加明顯了。


    豆汁的口感滑潤濃稠,像絲帶一樣滑過喉嚨,帶著熱度給熱給人一種熨帖的感覺,喝下去以後,淡淡的豆香和堿水的味道漫上來,帶來豐富的口感。


    味道...居然真的不錯。


    小六喝完了一杯北京豆汁,意猶未盡地打算喝第二杯,然後...他的視線突然被不遠處的盛少吸引住了。


    雖然隔得遠,但是他也能看出盛少似乎有些不悅了。


    哦,盛少還等著自己呢。


    結果自己在這喝嗨了。


    小六趕緊提著剩餘的兩杯北京豆汁過去了,果然,剛走進,盛少就用一種有些不解又有些不耐煩的口氣說:


    “你磨磨蹭蹭幹什麽呢。”


    小六難得露出一抹尷尬的笑,“沒幹嘛,喝了一杯北京豆汁。”


    “你不惡心?”


    “沒喝之前我是覺得惡心的,喝過以後,我覺得味道還不錯。盛少,您要嚐嚐嗎?”


    小六把豆汁提起來,甚至還體貼的打開了蓋子,酸味衝了出來,直衝天靈蓋的那種。


    熏得盛少差點就吐了。


    “我去,你給我拿遠點!這個味道太惡心了!我不喝!”


    小六趕忙把蓋子蓋上,“隻是聞著惡心,還有第一口的時候味道有點怪,後續就好了。總之,味道很奇特的!您真的不嚐嚐嗎?”


    “嗬嗬。”盛少差點就要爆粗口了,這玩意聞一口就跟生化武器似的!


    見盛少真的很排斥這個味道,小六隻好把北京豆汁的袋子紮緊了些。


    盛少打算上車回家,看見小六手上的北京豆汁,有些嫌惡地開口,“喝完再上車。”


    小六盯著自己手裏的北京豆汁,嘴角勾勒出一個弧度,“好咧。”


    內心有點小激動啊!


    小六站在外麵喝北京豆汁喝得滿臉的沉醉,這一幕看得盛少格外不解,那麽難喝的味道他是怎麽做到麵不改色的?


    不理解啊不理解。


    小六一口氣喝完了兩杯,對北京豆汁老板的好感就這麽起來了。


    這老板水平太高了!


    要是沒有這股子難聞的酸味的話!


    他相信老板這個北京豆汁早就賣爆了!


    盛少對於北京豆汁的玩法已經玩膩了,第二天開啟了新玩法,胡蝶和那個女生看見盛少沒有讓老板準備北京豆汁的時候,居然有點小失望。


    小六站在旁邊,思緒卻壓根不在這裏。


    剛剛過來的時候,看見那個賣北京豆汁的老板已經出攤了,他當時就想過去買,但是又不能隨便離開盛少身邊,隻好依依不舍地看了那邊一眼,跟著進來了。


    小六看著周圍的人,都是熟悉人,而且門口也有酒吧的安保人員,於是跟盛少說了句自己出去上個廁所就出去了。


    他為了不耽誤時間,腳步走得飛快,走出酒吧的時候,飛快地跑到了北京豆汁的排隊中。


    還好現在排隊的人還不多,沒一會兒,就輪到他了。


    他直接要了五杯。


    正在旁邊暢快地喝著,突然,視線一轉,就跟兩個眼熟的人對上了。


    是胡蝶和另外一個女孩。


    兩人正捧著熱熱的北京豆汁喝得開心,一扭頭跟一個人對上,雙方都有些震驚。


    “你......”


    “你們......”


    “不要說出去。”


    “不要說出去!”


    雙方異口同聲的開口。


    微微怔住之後是默契的沉默,趕緊喝完了豆汁,隨後就回去了。


    一前一後,特意隔著幾米距離呢。


    胡蝶和那個女生走在後麵,女生惴惴不安地開口:


    “他...怎麽也來喝北京豆汁?那盛少不是知道了?”


    “應該不知道,你沒聽見他說讓咱們別說出去嘛,肯定是背著盛少過來買的。”


    “有道理。”


    結果一回去,小六就朝著他招手,用一種很疑惑的語氣詢問:


    “真特娘的奇了怪了,我剛剛去了一趟大廳,聽到有人說北京豆汁好吃死了,我以為人是開玩笑,結果人家跟我指天發誓地說是真的好吃。你昨天不是喝過嗎?你跟我實話實說,真的好喝嗎?”


    小六嘴角有些抽搐,我昨天就跟您說了好喝,是您自己不信啊!


    “我去給您買一杯?”


    盛少猶豫了幾秒鍾,拍拍自己的大腿,“得了,還是我自己出去一趟買吧,你跟我一起。”


    小六:您早說要喝啊,剛剛給您留一杯不就得了。


    但是小六不敢開口,隻是跟在盛少後麵。


    盛少走出去,看見那個被橙黃色燈光籠罩的餐車前麵排著隊,眉頭微挑,“這麽多人?”


    小六輕輕地嗯了一聲,“還去嗎?”


    “去啊!我非得嚐嚐味。”


    買了這麽多次了,都沒有嚐過味道,還真把他好奇心給吊起來了。


    兩人走過去,小六當然不能讓盛少排隊,直接使用鈔能力在別人手裏買了一杯豆漿,然後遞給盛少,打開了蓋子。


    渾濁的灰綠色顏色,真的讓人沒有一點食欲。


    還有那強烈的酸味......


    盛少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奇心是不是有點太重了,這北京豆汁嘛,能好喝到哪裏去。


    他盯著北京豆汁發呆。


    小六鼓勵道,“您嚐嚐,意想不到的好喝。”


    盛少:“......”


    猶豫了幾秒以後,終於張嘴喝了一口,濃鬱的酸味立刻攻城略地,占據了整個口腔,酸得人眉頭一緊,舌尖發顫。


    盛少正要吐出來,突然,一種獨特的,屬於豆類的味道緩緩湧現,淡淡的回甘在舌根蔓延上來,爬滿整個口腔,巧妙地把那股子濃鬱的酸味壓製下去了。


    整體的口感溫潤順滑得讓人詫異,帶著恰到好處的稠度,如同上好的米湯包裹住整根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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