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這都錯了,昆吾長卿真心覺得。


    他這千裏追蹤術等於白學。


    “好,即可出發前往齊雲山中央地帶。”龍墨染當即下令,很是果斷道。


    眾人聞言隨之應答:“是。王爺。”


    虛林也隨之下去準備出發事宜,唯獨林塵一臉神色晦暗莫測道:“王爺,林某有些話想要跟你單獨說。”


    “不必說了。”不想,龍墨染竟直接拒絕道。


    原本對於林塵,如此態度眾人都感到奇怪。


    現在聽到龍墨染這話,他們更是奇上加奇。昆吾長卿也有些始料未及,他原本準備退避,給林塵留下足夠的空間。


    “王爺。”林塵,依舊不甘心:“你可當真要想清楚了?”


    “有些事情一旦踏錯第一步,便會一步錯步步錯。”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有些話林塵實在不能說。


    但他已經盡可能的說的十分清晰了。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龍墨染竟道:“事關雙兒,本王無路可選。”


    隨後龍墨染還是揮了揮手,讓眾人離開。


    當確認周遭再沒有任何閑雜人等,林塵才急忙道:“師兄,齊雲山正中央乃是修羅門的祭壇所在地,此事你不會忘記了吧?”


    “我沒忘。”龍墨染點了點頭。


    這樣的大事,他怎麽可能忘。


    “既然沒忘,師兄,那你還帶人去祭壇,你這是……”


    他這是要上天啊?


    要是不顧忌龍墨染是自己的師兄,林塵真心想要將這話給說出來。


    “可雙兒在那。”龍墨染直言道:“別說那是祭壇,就算是禁地。隻要雙兒被困在此處,我都會去。”


    他對鳳無雙是什麽感情,林塵當然明白。


    但林塵不明白的是,“師兄,可這若是師父的意思呢?你也還堅持己見嗎?”


    有些話林塵不想要說,畢竟實在不是什麽好話。


    但如果他不說,恐怕就更沒人敢說了。


    “沒有人比雙兒更重要。”遲疑少許,龍墨染篤定道。


    聽到這話,林塵愣了愣,最終屈服:“好,師兄,此事你想清楚便好。我能說的是二長老派人找遍了齊雲山都沒找到師嫂。而昆吾長卿指出的地方,又是修羅門的祭壇。如果你說這是巧合,那我打死都不相信。”


    “雙兒,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被師父抓了。”龍墨染指骨微蜷,雙眸輕闔道。


    看來他還沒有喪失理智啊。


    聞言林塵,笑道:“然後呢?師兄,你不要告訴我,你準備跟師父鬥上一鬥?”


    亦或者說他準備跟修羅門鬥一鬥。


    “而且你不覺得這一切鬥太過蹊蹺了嗎。師嫂怎麽會碰到師父,而且昆吾長卿這追蹤術,未免也太奇怪和詭異了些。”總之林塵懷疑這其中有詐。


    “這是暹羅國皇室傳下來的秘術,與我們黎國的術法自是不同。”龍墨染不以為然道。


    但若是因為斷言,這術法就有問題,未免有些言過其實。


    “師兄,有些事情做了就不能回頭了。”林塵,上前抓住他的手勸解道:“上次是因為我們隱瞞,所以隻是犧牲了孩子。但這次……”


    如果不及時阻止這一切,林塵保證他們沒有上次那樣幸運。


    “不要提那個孩子。”讓林塵沒想到的是,剛剛還麵色尚可的龍墨染。


    現下竟紅了雙眸,周身也似乎有一股黑氣正在往上湧。


    見狀林塵,快步封鎖龍墨染胸前兩大穴道,隨後道:“師兄,你冷靜些。切莫讓心魔占了上風。”


    他剛才之所以會那樣,並非是本性使然。


    而是因為心魔的緣由。


    好在也不知是林塵發現的及時,還是動手的快,總之片刻後龍墨染恢複了平靜。


    但神色依舊十分難看道:“我方才入魔了?”


    “是。”林塵頷首,“師兄,按理來說不應該。”


    他家師兄的心性,林塵最清楚。


    三言兩語就讓他入魔,那是絕不可能的。說到此林塵,又將目光看向遠處的昆吾長卿。


    在這個隊伍當中,就昆吾長卿和白袍影衛是外人。


    若是真有問題,那麽他們必然脫不了幹係。


    “別去。”不想,就在林塵準備靠近昆吾長卿,探究真相的時候,卻被龍墨染給按了回來。


    “師兄,你就如此相信他?”林塵,這下真是有些惱怒了。


    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可入魔非同小可。


    若不是昆吾長卿有問題,難不成還是他跟虛林等人有問題?


    “不。本王是想要放長線釣大魚。”龍墨染言簡意賅的說道:“而且他們的目的,你我皆知。”


    “師兄,可是……”


    林塵還是覺得此法不妥,在他看來現在反正已經擺脫了鳳鈺的糾纏。


    那不管是嚴刑拷打也好,亦或者是用毒用蠱也罷。


    隻要能撬開昆吾長卿的嘴,幹什麽都比前往修羅門的祭壇要強上百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龍墨染眸色閃過一絲冷冽,隨後朗聲道:“眾人聽令出發!”


    虛林早已準備就緒,聞言當即整頓隊伍開拔。


    昆吾長卿也將剩下的白袍影衛帶在身邊,道:“旭王殿下,既是由我查出的地方,那便由我來打頭陣帶路吧。”


    “嗬嗬,求之不得。”林塵,冷笑道。


    龍墨染也隨之頷首:“有勞昆吾少主了。”


    一路上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而雖說是昆吾長卿帶路。


    但實則在緊要的地方,龍墨染還是出言道:“此地前方有塌陷,不可貿過我們需繞道而行。”


    又比如,“這裏兩個木橋相會的地方,水流最為竄急。大家行走的時候務必留心腳下。”


    有了龍墨染的一路提醒,眾人非但沒有任何傷亡。


    反倒是走的越發順暢了不少,白袍影衛明麵上沒有表露。實則都很是感激龍墨染。


    昆吾長卿則是直言道:“旭王殿下,對這齊雲山很熟?”


    “怎麽,昆吾少主不知道嗎。這齊雲山裏可是藏著修羅門。”龍墨染嗤笑一聲看著他,像是在無聲的說著。


    讓他不要對自己裝傻,畢竟他龍墨染可不好忽悠。


    “看來旭王殿下都知道了。”昆吾長卿,眸光深邃的看了對方一眼,“那旭王殿下,可知為何鳳少大統領會如此討厭殿下你呢?”


    “本王知道。”龍墨染道:“隻是不知昆吾少主,是否知道其中內幕?”


    對於昆吾家,龍墨染這段時間還是做了些功課的。


    “知道一些,但不全旭王殿下可否解惑?”昆吾長卿,挑眉笑了笑回應道。


    對於龍墨染,昆吾長卿是不得不防備。


    因為他似乎比調查中更聰明,尤其是無名的話,於昆吾長卿而言。


    簡直就是言猶在耳。


    “不能。”龍墨染再度拒絕。


    聞言昆吾長卿也沒多說什麽,他隻是接著說道:“那旭王殿下請吧。”


    想必他們很快就要到齊雲山的中央地帶了。


    到時候保不齊還有一場好戲開演,而昆吾長卿最喜歡看戲。


    龍墨染回頭,目光幽幽的盯了他一瞬。


    沒有多說一句話,隻是點了點頭,“昆吾少主,一塊。”


    越往裏走,眾人的神色便越發開始變得冷冽起來。倒不是他們想要如此。


    而是……


    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道:“齊雲山不是靠山遠離海邊嗎。為什麽我們越走越像是墜入了冰窟一般?”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是啊。好冷啊。”


    他們雖訓練有素,可從未在京都遇到過如此極寒的天氣。


    同樣的,白袍影衛也有些扛不住了。低聲的對白止道:“首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還要繼續往下走嗎?”


    分明眼前依舊是一片青蔥綠葉的景象。


    但他們卻感覺整個人猶如置身在冰原雪窟裏,風雪交加不說還冷的痛徹心扉。


    “繼續往前走。”白止看了一眼昆吾長卿,隨後開口道。


    見自家主子已下令白袍影衛,便再無話說。


    龍墨染這邊,林塵卻拿出了一盒藥丸道:“這就是齊雲山的特殊,而且越往裏走你們會越感到寒冷。這是抵禦嚴寒的藥丸,你們可以先吃一粒。”


    “多謝林先生。”眾人不疑有他,紛紛開始服藥。


    而吃下藥後,他們也的確覺得渾身舒暢了許多。


    便紛紛道:“林先生,真是當世神醫啊,我現在一點都不覺得冷了。”


    “是啊,我還覺得腹中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渾身上下遊走很是舒服。”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十分激動的分享自己的感受。


    昆吾長卿倒是不像看,但無奈他們兩隊人馬早已合並在了一起。


    所以即便是捂住耳朵,蒙著眼睛他也能看到聽到。


    “昆吾少主,你們的人可需要?”林塵問道。


    說著還大方的晃悠了下,手中的藥瓶,像是在無聲的說著。


    如果他們需要的話,他倒是可以慷慨贈藥。


    “不必。”昆吾長卿客氣的拒絕道:“林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


    像是早知道他不會要,林塵也沒有糾纏。


    而是將藥收了回去,“沒關係,昆吾少主覺得不必就不必吧。隻是……哎。”


    他這一聲歎息,很是綿長。


    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以至於本就隨時關注這邊的白袍影衛,都發現了不對勁。


    紛紛朝昆吾長卿和林塵注視。


    “隻是什麽?林先生有話不妨直說。”昆吾長卿並不想要詢問他,但眾目睽睽之下,不問多半情況更為糟糕。


    “隻是接下來會越來越冷,而且這種冷不是一般的冷。會讓人感覺霜雪在心,身在冰窟。”林塵繪聲繪色的描述道。


    本來就很冷的白袍影衛,聽他這麽一說越發覺得寒冷的難以抑製。


    紛紛朝白止投去求助的眼光,有些話他們不敢跟昆吾長卿說,隻能跟白止說了。


    白止被眾人的目光看的“體無完膚”,實在裝聾作啞。


    隻好硬著頭發道:“少主,其實若是林先生肯賜藥也挺好的。不如咱們就不要拒絕了。”


    畢竟冷,真心冷啊!


    昆吾長卿又何嚐不冷,而且他的肩膀還在之前受了些皮外傷。


    雖然傷勢不打緊,但在這樣爆冷的襲擊之下。


    昆吾長卿隻覺得渾身哪那都疼。


    “你以為本少主拒絕是沒有原因的嗎。”昆吾長卿咬牙切齒道:“林塵到底是誰,需要本少主再跟你重複一遍嗎?”


    換做旁人也就算了。


    就單憑林塵的醫術和毒術,若是這藥真有問題。


    他們誰能解毒?


    白止頓時沉默,片刻後抬頭道:“少主,是屬下思慮不周。還望少主恕罪。”


    “行啦,安撫好所有白袍影衛便是。告訴他們再堅持下,一切都會過去的。”昆吾長卿道。


    這個時候任何的道歉,都不如穩定軍心來的實在。


    “是,少主。”聽言,白止匆匆離去。


    這一幕自然也落在龍墨染的眼中,不過他並未說什麽。


    倒是林塵,自己湊上前,“師兄,你猜猜他們真能抗的過去嗎?”


    “不能。”龍墨染言簡意賅。


    若是能的話,他修羅門恐怕也不會如此聲名遠播。


    後麵的話龍墨染沒說,但林塵已然心領神會。


    隻見他笑了笑,隨後道:“有些人啊,就是喜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我便成全他了。”


    說完這話林塵甫一抬頭,發現龍墨染正盯著他。


    做賊心虛的林塵,趕忙道:“師兄,我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


    下毒這種齷齪的手段龍墨染最為不屑。


    可讓林塵沒想到的是,龍墨染竟道:“你確實可以加點料。”


    啥?


    一度林塵懷疑自己聽錯了。


    但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龍墨染已經策馬往前走了。


    還好慕雪看到這一幕,低聲道:“你笨啊。我們現在都不知道旭王妃身在何處,而昆吾長卿的追蹤術是找到旭王妃的唯一辦法。”


    “所以呢?”林塵,不解道。


    這些事情他都知道啊。


    “所以,我們必須完全掌控昆吾長卿。”慕雪,朝著翻了一記白眼,“而你趕緊下藥就對了。王爺這是準備為了王妃,什麽都不顧。”


    不顧師門,不顧往昔行事的原則。


    隻要能找到鳳無雙便好。


    聽到這,林塵總算是明白了過來,可心中的震撼卻久久無法平靜。


    片刻後他竟問道:“慕雪,我師嫂會沒事的對吧?”


    如果鳳無雙已經遇害,或是出了其他的事情。


    後果會怎樣,林塵真心不敢想。


    “這個不好說,得看看你們修羅門掌門是怎樣的人了。”慕雪如實道:“不過一大把年紀了,還叫阿鸞,還將旭王爺化名為梧桐,這著實有些讓人惡心。”


    “你閉嘴。”聽到她這話,林塵趕忙捂住了慕雪的嘴。


    又很是緊張的四處張望了下,確認沒有任何異常這才鬆開了手。


    被一頓猛如虎操作的慕雪,立馬不悅道:“林塵,你幹什麽想要捂死我嗎?”


    想殺人直說啊。


    “我這是在救你。”麵對不知危險的她,林塵很是無語道:“你可知道師父的輕功和諦聽之法有多厲害。而且這裏可是修羅門的祭壇之路。”


    簡而言之就是慕雪,蹲在人家門口咒罵人家。


    如此愚蠢且不要命的做法,林塵還是頭一回遇到。


    慕雪聽到他這麽一說,確實也害怕了,但還是嘴硬道:“那又如何,她敢還不準人說嗎。”


    本來嘛。


    “老不羞!”


    “你給我住口吧。”林塵,無奈道:“小姑奶奶,這不是你任性的時候。而且我師父最喜歡的是師兄,別怪到時候我保不住你。”


    慕雪也是聰明人,聽到他如此說。


    倒是不再嘴硬跟林塵對著幹,但還是一臉不屑的哼了一聲。


    見她不再說了,林塵也放下心來。


    開始認真研究到底,給這藥裏麵加點什麽料。即可以控製昆吾長卿,又不影響他使用追蹤術。


    “咚!”


    就在林塵剛剛想好加點什麽的時候。


    一聲巨大的響動,打斷了他的動作。同時也讓一行人都停下了腳步。


    按理來說,有龍墨染在前麵應該不會中陷阱和埋伏才是。


    那這?


    “林先生!”


    “林先生,在那?!”


    聽到前麵的呼救後,林塵和慕雪快步朝前走去。


    直到這時林塵才知道發生了什麽,原本他們並非中了陷阱,而是有人走著走著忽然就倒地不起了。


    不過這人不是,龍墨染的人。


    而是昆吾長卿的白袍影衛。


    看著這一幕,林塵心中大喜覺得機會來了。與龍墨染對視一眼後,匆匆而過:“誒,這是怎麽了?出了何事?”


    白止接話道:“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走著走著忽然就這樣了。林先生,你趕緊來給看看吧。”


    林塵的醫術,可是在整個京都都十分出名。


    白止自然也有所耳聞。


    “好,讓我瞧瞧哈。”林塵,快速的搭上對方的手腕,而後又以兩指為限,搭上了對方的頸部。


    最終才搖了搖頭,“沒救了,他已經死了。”


    死了?


    這消息讓一眾白袍影衛都很是難以接受,畢竟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自己身邊的兄弟就這麽沒了。


    擱誰心裏都難受。


    昆吾長卿,早在林塵來之前就已經探過脈,對此結論並不驚訝。


    而是直言道:“林先生,那他這好端端的怎會如此?”


    “是因為內傷嗎?”


    昆吾長卿雖聰明,但對醫術隻懂皮毛。


    實在無法從把脈中探查出,對方的死亡原因。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紅塵水榭為君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一顆毛桃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顆毛桃並收藏紅塵水榭為君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