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終於傳來一沉穩聲音道:“開門!”


    沈玉藍立刻反應過來這是秦疏的聲音,不禁激動大喊道:“折嶽!”


    隨後緊閉著厚重的城門,終於是被緩緩推開,沈玉藍立刻向血戰的將士們喊道:“收兵入城!”


    沈玉藍從人海中一路廝殺過來,雖未受到傷,可臉上也是血汙一片,都是便敵人和將士們的血所沾染上的,他清點了下人數,發現折損了四百多名人。


    戰場殘酷折損也在意料之中,可幸好這數字並不是很多,最終沈玉藍還是將大多數弟兄們帶了進來。


    沈玉藍鬆了一口氣,然後背後傳來一陣有力的腳步聲,沈玉藍漸漸轉過身來,卻見身披黑裘,內服紅甲,攜著風雪中的一絲寒溫秦疏站在自己麵前。


    沈玉藍望著他的臉依舊是那般英俊隱忍,可麵頰上卻多了幾道或深或淺的傷痕,他想緊緊的擁抱住眼前的人,可餘光卻瞥向周圍疲憊不堪的士兵們,隻能垂著眸子忍住了。


    秦疏瞧著他垂眸的小動作,也是無言許久,最後還是張了張口道:“幼靈一路奔波也是辛苦,我先為你安排房間下去休憩吧。”


    沈玉藍聽完也隻能頷首,而後道:“還有我帶來的這些.......”


    秦疏隻得禮節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我會安排。”


    沈玉藍感受從肩膀傳來的熱度,抬眸望著秦疏道:“好。”


    沈玉藍這幾日為了趕路,連日的風餐宿露,也未曾睡過一個好覺,他脫了衣服躺在床榻上,側著身子挨著枕頭,感受到身下柔軟的被褥,終是能睡個好覺了。


    可不知是已經習慣了靠著樹幹睡覺,在床榻上竟然是睡不著,他輾轉反側許久,忽然想起自己隔壁便是秦疏的房間,於是他幹脆披了層襖子,敲開了秦疏的房門。


    走進屋內發現秦疏正坐在椅上,點著蠟燭看著圖卷,秦疏放下圖卷瞧沈玉藍僅僅是披著一層襖子便出門來了,蹙眉道:“你奔波了這麽些日子,還不去好好休息,受著凍跑來我這兒是做什麽?”


    說罷便要把自己衣裳給沈玉藍披上。


    沈玉藍攏了攏衣裳笑道:“你守城這麽多日,怎麽也不見休息,我這點奔波又算得了什麽。”


    秦疏把人按在椅上道:“你別站著,先坐著吧。”


    沈玉藍便順著他坐了下來,而後低頭看著圖卷,瞧著被朱紅筆墨圈出來的石川城道:“形式如何,嚴峻否?”


    秦疏竟然是歎口氣道:“十分嚴峻,若不是我以水澆城牆,使之結冰,舍月人一時攻不上來,恐怕我早已堅持不住。”


    沈玉藍見他歎氣,又問道:“城中糧草呢?”


    秦疏搖了搖頭道:“無剩多少,最多還能撐個三四天。”


    沈玉藍道:“不用為我帶來的將士們考慮糧草,他們各自帶來有,還是趁著糧草還夠,對舍月人發起進攻才是。”


    秦疏此時卻看著他的雙眸道:“寧魚呢?”


    沈玉藍故作輕鬆道:“你且放心,寧魚之難未解我怎可能來石川。”


    秦疏卻依然凝視著他認真道:“你乃寧魚主將,若是陛下知曉你來石川,恐怕也是難逃罪責。”


    沈玉藍怎麽不知曉其中利害,可他不能夠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秦疏隨著這座城覆滅掉,他寧願去擔這個罪責也不願自己什麽努力也做不了。


    秦疏讀懂了他眼眸中的情緒,伸出手撫上沈玉藍的臉頰聲線漸漸放柔道:“暫時別想這麽多了,先回房好好睡一覺。”


    沈玉藍側了側臉往秦疏手心上摩挲著道:“在旁邊房間睡不著,能不能來你房間睡。”


    秦疏猛地臉上一紅,道:“你勞累許久,應該是累了,今日便算了吧,我今夜還要仔細研究一下圖卷。”


    沈玉藍瞧他這番模樣,不禁一笑道:“逗你的,你慢慢看著,早些睡。”而後便輕輕關上門回房睡去了。


    翌日沈玉藍睡得正香著,耳邊卻響起了一個討人厭的聲音,不停的讓他清醒,沈玉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睜眼卻是謝餘的一張放大的臉。


    謝餘急切道:“將軍你未免也睡得太死了,舍月人已經開始攻城了。”


    這一句話讓沈玉藍徹底清醒過來,他驚訝道:“什麽?傳我命令,趕快去支援城牆上守軍。”


    沈玉藍穿好衣裳隨著親衛往城牆上跑,見秦疏正舉著劍將爬上來的一名舍月人砍下樓去,沈玉藍趕緊來相助他道:“舍月人是突然來襲的?”


    秦疏擦了擦臉上的鮮血道:“是,吵醒你了。”


    沈玉藍拔劍刺向舍月人的胸膛,轉頭道:“不說這個,你沒發現這些舍月人雙手和雙腳上被布纏繞著嗎?”


    秦疏瞥向腳邊舍月人的屍體,果然是如沈玉藍所說那般,道:“看見了。”


    沈玉藍邊揮劍斬敵邊思索道:“將雙足雙手綁上布條,給行動造成大量的不便利,可是卻能增加在冰牆上的摩擦,來增加攀爬的速度,如果這樣下去,這座冰盾也將被敵人攻破了。”


    秦疏蹙著眉不語,沈玉藍知曉他正在思考著對策,而眼下最為要緊的便是擊退這一波敵人,於是也說話了專心將爬上城牆來的舍月人趕下去。


    可隨著時間推移,爬上城牆上的舍月人越來越多,猶如蝗蟲一般沒完沒了,沈玉藍揮劍揮的雙臂酸疼,手上皸裂的傷口幾乎都崩開,都將劍柄染成了鮮紅色。


    可他一刻也不敢鬆懈,因為前方有一個高大的背影,宛如戰神般與敵人廝殺,他用他的劍在守護著石川,他又怎麽能認輸。


    沈玉藍將想要偷襲秦疏的人擊殺後,興起般對秦疏道:“折嶽,看看我們彼此武功生疏沒,比比能殺幾個人。”


    秦疏頭也不回壯誌豪情道:“好!”而後便是更加奮力的投入廝殺之中。


    沈玉藍自然也不會落於下風的,說完間便一劍刺穿了兩個人的腦袋。


    哀嚎聲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夜晚子時,那舍月人見這次攻擊不能將石川拿下,便當機立斷的撤了人馬回防。


    沈玉藍站在城牆上見敵人如潮水般褪到營地,終於是鬆了口氣再也支撐不住靠在城牆上,他腦子裏已經空空如也,隻剩下血肉模糊的記憶。


    秦疏也坐到他身邊隻是喘氣。


    沈玉藍歇了一會兒,將腦子裏的刀光劍影放下道:“幾個?”


    秦疏回道:“一百六十九個。”


    沈玉藍勉強牽著笑道:“我比你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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