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珠奇怪的看了眼三姐:“還沒收呢,三姐你忘了?你中毒前,奶才說要收,後來出了你中毒的事,家裏誰還有心思管那些菜?”


    齊歡麵色如常:“回頭讓奶趕緊收了吧,這天是越來越冷,要是再不收,萬一下了霜,怕是要全毀在地裏了。”


    “成,等奶回來說……”


    “等我回來說啥?”不知何時回來的周氏,正好走了進來,聽到齊珠的話,隨口問道。


    “奶。”齊珠站起身,喊了聲周氏,隨即又坐下繼續燒火,一麵接著道:“方才三姐說想喝湯,找了兩遍都沒找到什麽可吃的青菜,我說咱家的菜都還在地裏,三姐說回頭跟你說一聲,讓把菜收回家來,說是怕霜降。”


    “是呀,想喝口清淡一點湯,結果灶房裏什麽都沒有。”齊歡撅著嘴,跟周氏撒嬌。


    周氏一拍手,一臉的懊惱:“你們要是不提這事,奶還真想不起來!我說這家裏好像缺點什麽,偏偏又想不起來。”


    說完,周氏又哄了齊歡兩句:“你四哥抓的魚還剩下幾條,要不,奶給你找些菌子來,給你燉個魚湯?”


    魚湯啊?


    齊歡有些猶豫。


    不知道是齊家不會做魚,還是這裏都是這樣,沒有去腥的大料等物,不管是做糊糊還是昨兒的炒菜,調味的東西隻有鹽。


    做出來的魚肉都帶著一股子腥味,要不是齊歡經過末世荼毒,絕對是一口都吃不下去!


    偏偏這裏的人像是吃不出來一般,就拿昨兒個來說,那般濃鬱的肉腥味,她強忍著才沒有讓人看出異常。


    而其餘的人個個吃的是津津有味,一臉享受,絕對是發自肺腑的覺得好吃。


    這會子又聽周氏說要燉魚湯,齊歡下意識的就皺起了眉,臉上的嫌棄之意,直白的顯露出來。


    “算了,我不想喝魚湯。”齊歡搖著頭,非常抗拒。


    周氏想不通乖孫為啥是一副嫌棄的樣子,魚湯又不喜歡了?


    “不想喝魚湯,那你想喝啥湯?你說說,奶給你弄去!”


    “菜湯,三姐想喝菜湯!方才三姐還說家裏沒青菜,三姐是想拿青菜煮湯。”齊珠插了一句。


    “菜湯?”周氏這些更鬧不明白了,見天的吃菜糊糊還沒吃夠?還想拿菜煮湯喝?


    齊歡一見周氏表情不對,立馬知道這是鬧誤會了:“我和珠兒說的菜是咱家自個兒種的菜,不是山裏頭的那些個野菜。”


    “成!不就是青菜嗎?奶這就讓你爹和你三叔、四叔下地拔菜去。”周氏一揮手,很是肯定的給了個答複,之後便出了灶房,站在廊簷下喊人。


    齊歡在灶房裏聽得清清楚楚。


    周氏沒有喊到人,問了齊玉才知道,原來她爹和三叔、四叔一大早就出去了,一個不知所蹤,一個跑去砍竹子,另一個則去了山裏砍柴。


    三個兒子,一個都不在家,周氏心裏頓時有了氣,讓齊玉和齊桃趕緊去把她們老子叫回來,讓他們去地裏把菜拔回來。


    齊歡撓了撓頭,估摸周氏又要罵三叔、四叔。


    瞧了眼齊珠,見她麵色無異,試探的問了一句:“珠兒,你就不擔心你爹挨罵?”


    “他哪日不挨罵?”齊珠反問了一句,“就我爹那樣的,就得每日挨個幾回罵,不然他早晚能被人坑死!”


    齊歡:“……這到不至於。”


    齊珠頓了一下,沒再說話。


    周氏又進了灶房:“珠兒,好生看著鍋,蛋羹可別蒸老了。歡兒,你跟我來!”


    說完,周氏徑直出了灶房,麵色無異,語氣也挺正常的,就是說出來的話讓姐妹倆後背一涼!


    “三姐?你又幹啥了?”齊珠想都不用想,指定是她三姐做什麽事了,要是旁人犯了什麽事,她奶不會這般的冷靜。


    “我啥也沒幹!”齊歡立馬喊冤,“我方才剛起……”


    “歡兒!”


    周氏在廊簷下又喊了一聲。


    姐妹倆頓時停了討論。


    齊珠臉都變了,手一直擺著,示意齊歡趕緊出去,別再惹人生氣了。


    齊歡腳步急切的出了灶房,腦子快速轉著,好好的思索了一番,最終的結論還是隻有一條:她真的啥也沒幹!


    周氏在堂屋門口等著齊歡。見人來了,瞧了她一眼,招手讓她一起進堂屋。


    齊玉、齊桃姐妹倆還在廊簷縫衣裳,齊歡迎著倆人不解的耳光,調皮的笑笑,一聲不吭的跟在周氏身後進了堂屋。


    這是咋了?


    姐妹倆麵麵相覷,心裏都察覺到幾分不對勁。


    “奶,您這是怎麽了?一回來就給我臉色看……”進了堂屋後,齊歡不滿的嘟囔了起來。


    周氏伸手隔空朝她點了點:“小沒良心的!你瞧瞧你糟蹋的東西,奶要是真想給你臉色看,你還能這般舒坦?”


    “我糟蹋啥了?”齊歡越發糊塗了。


    周氏瞪了她一眼,打開西裏間的房門,讓她自個兒進去看。


    齊歡一臉不解,走進西裏間打量了一圈,屋裏沒啥變化,既沒有少東西,也沒有多東西。


    這是讓她看啥?


    “你那是往哪兒瞧?你好好瞧瞧簸箕裏的繡線。”周氏跟著進來,敲了敲簸箕。


    尋聲望去,齊歡終於明白周氏為啥說她糟蹋東西了。


    簸箕裏隻剩下一小股繡線,約莫小手指般粗,是早上她新染的,用的是沒有添加異能的薑黃水。


    起先將將染好時,顏色已經看出端倪,和最先染的那一批明顯不同,周氏曾嫌棄的說,這是一個天一個地。


    齊歡還記得自個兒糊弄周氏,說陰幹後才能看出來顏色。


    上手摸了摸,差不多有五成幹,顏色沒變還是黃、色,就是暗沉無光,瞧上去像是蒙了層灰似的。


    要是沒有見識過那批鮮亮耀眼的黃,如今這般的顏色倒是還能入眼。


    可最好的顏色已經入了她們的眼,眼下的顏色,那是怎麽看都不順眼。


    “奶問你,你往那薑黃水裏加啥了?怎麽染出這般的顏色來?好好的一盆薑黃水,愣是讓你糟蹋了!”周氏越說越生氣,瞪著齊歡,想罵又舍不得,隻能氣得喘粗氣。


    齊歡眼珠子一轉,張嘴便扯起來:“黃、色也是要細分許多種的,有深有淺,有明有暗,摻和在一起,才能繡出來鮮活的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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