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喜樂從裏屋裏連忙拿了何安那匣子去了書房。


    眾人皆知,這個時間是何安自己獨處的時候,沒人敢打擾他。


    裏麵放了之前五殿下送他的箋,已經請了京城最好的筆墨齋給裱好,放在個檀木小匣子裏,舍不得拿出來。


    還有個錦囊,何安倒帶得多,幾乎隨身攜帶,今日未曾換衣服,便預先取了下來,舍不得沾染了那錦囊中間的金貴物件。


    何安仔細洗了手,從懷裏掏出趙馳給他那塊兒帕子,雙手捧著,忍不住緩緩揉搓,這屋裏靜悄悄的,就他一人。


    然而他還是周圍看了看,沒人,真的沒人。


    於是他幾乎是不由自主的,把臉埋在了雙手間,鼻尖和臉頰貼著那塊兒絹子帕。


    殿下的溫度……


    殿下的氣息……


    甚至是殿下的心跳……


    仿佛都能透著這一塊小小的方帕感覺得到。


    今兒殿下跟他站的尤其近,不再是扶他時隔著大臂的接觸,殿下挑了他的下巴。


    想到這裏,貼著手帕的下巴,滾燙起來。


    他內心翻湧起一種莫名的躁動。


    那躁動像是火,打身子下邊兒來,燒著心肺,燒著嗓子眼兒,讓他坐立難安。以前他對這份不安十分的陌生,後來想透了,是他心裏還揣著不幹不淨的念想。


    對殿下的念想。


    他是個沒根的奴才。


    這躁動原本不該有的。


    可就是那麽實打實的燒著他,這十多年了,未曾好過。


    “殿下……主子……”何安小聲呢喃。


    他多想啊……多想五殿下是太子,多想老皇帝早點薨了,讓殿下登基掌權,好做這天下的主人。他何安才能名正言順的常伴殿**邊。


    到那個時候,誰也管不著他奴顏婢膝的在殿下麵前盡心侍奉。


    他什麽也沒有,就剩下一顆心,一顆忠心。


    剖開來,紅彤彤。跳起來,撲通通。


    全給殿下。


    全給他的主子。


    這輩子的天。


    *


    何安辦事周全,沒私下跟了趙馳去皇莊。


    也不知道是使了什麽手段,司禮監送了信給趙馳,說是禦馬監何安協助趙馳督辦京畿水利一事。


    讓他們即刻啟程。


    第十九章 棘手


    自定下行程後,何安就開始操心置辦路上要用的東西,雖然想去不過百餘裏地,但是他恨不得將所有物品都配齊。


    怕殿下熱了冷了、渴了餓了。


    事無巨細,全部親自操辦。


    “這事兒不能讓殿下府上管事的自己操辦嗎?”喜樂忙的夠嗆,哭著問。


    “你懂什麽,殿下剛回來沒多久,府上哪裏有幾個辦事得力的。”何安道,“這一路奔波勞累,若真苦了殿下,那我罪過可就大了……給殿下備置的馬車收拾齊當沒有。給弄些個小玩意兒,別讓殿下路上悶了。”


    “……師父,您知道咱們隻是去西郊那邊的皇莊呆幾天吧?”


    “當然知道。我可告訴你,這次隨殿下出行,但凡哪裏殿下不喜了,回頭我就挨個賞你們板子吃。”


    “哎,好嘞。知道了。”喜樂一臉麻木的回複。


    “喜樂哥,你答應這麽快幹什麽。”喜悅不解的問,順便遞給他一把南瓜子。


    “家裏這位祖宗的德性,咱能不清楚嗎?”喜樂說,“刀子嘴豆腐心,雷聲大雨點小。應著唄,他又不會真忍心。”


    喜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管怎麽樣,總之喜樂說的一定都對!


    欽佩之餘,他又塞給喜樂一把瓜子,兩個人站在屋簷下磕著,瞅著何安忙得團團轉。


    等吃完了瓜子,喜樂在喜悅衣服上擦了擦手道:“這次我跟喜平陪著師父去,你好好看家。”


    “為什麽每次都我看家,我也想去。”


    “……”喜樂瞥他一眼,胡謅道,“你太能吃,背不了那麽多夠你吃的幹糧。”


    案子破了,喜悅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


    兩人站在廊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何安這邊剛吆喝著家裏仆役往馬車上置辦東西,那邊喜平就進來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階下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寒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寒鴉並收藏階下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