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執忙坐了起來,往旁邊一躲,板著臉道:“你下去!這樹杆太細,經不住兩個人的重量!”


    “你怎麽知道經不住兩個人的重量?我就覺得經得住。”


    “你怎麽知道經得住?我就覺得經不住!”


    謝陵並沒有同他繼續繞舌的興致,反而往沈執跟前行了幾步,就跟他尋常走路沒有差別,在這樣細的樹杆上也如履平地。


    一直將沈執逼得毫無退路,他才停住,半蹲下來笑問:“吃醋了?”


    “我才沒有!”沈執否認,露出一顆殺傷力不大的虎牙,“離我遠點!看見你就煩!”


    謝陵並不生氣,甚至覺得這顆虎牙可愛極了。這樹枝繁葉茂,如果不站在底下往上望,根本不會知道樹上麵還有兩個人。


    他滿臉微笑地望著沈執,突然之間想幹點壞事。


    沈執一看他這個笑容,立馬覺得大事不妙,往後一躲,險些從樹上掉下去,謝陵手疾眼快,一手將他扶穩,往後一推,欺身壓了過去。


    “你……你別胡來!”沈執的後背貼在樹幹上,一條腿蜷著,另外一條腿被謝陵抬高,因為在樹上的緣故,謝陵單膝跪著,沈執


    那條腿剛好勾在他的腰上。


    這是種非常危險的姿勢,以至於沈執麵色滾燙,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你快點!”


    謝陵笑著捏他的耳垂,覺得沈執哪裏都可愛得緊,聞言低聲應了,上半身逼近,直接將人困在方寸之間!


    “嗯,哥哥。”


    沈執早已意亂情迷,壓根不記得自己還生著悶氣。隻覺得仿佛置身在一片浮沫中漂浮不定,身子起起伏伏,好像快要死掉了。


    他的脖頸被謝陵一手握住,身子軟綿綿地搭拉在樹幹上,眼前重影起來,好多個謝陵在他身上頂撞。


    樹下的那兩匹馬並排栓著,原本安安靜靜地在吃草,聽見樹上的響動,雙雙昂起馬臉,鼻孔裏喘著粗氣。以為頭頂下起了小雨。


    謝陵有些納悶,不知道沈執這句哥哥到底是怎麽喊出口的。尋常喊得不甚勤快,就單單在這種時候,一邊緊緊環著他的腰,一邊啞著聲兒喊哥哥。


    仿佛這樣自己就會輕饒了他一樣。殊不知謝陵隻想狠狠地占有他,欺負他,將他按在身下耳鬢廝磨。


    “嗚,哥哥!”沈執將臉埋在謝陵懷裏,滿臉大汗,用小虎牙往他肩胛上啃,含糊不清道:“我不喜歡你對別人好,你不要對元瑾好。”


    “好,我隻這樣對你。”謝陵上身衣服整整齊齊,就連發冠都一絲不苟地束著,任誰也想不到堂堂中書令大人,竟然在此等郊外山野,行了這等風流事。若是讓人瞧見了,定然羞得落荒而逃了。


    沈執好不容易才將氣喘勻了,伏在樹幹上幹嘔,臉上粘膩膩的,鬼才知道謝陵對他做了什麽禽獸不如之事。


    兩人才一分開,沈執就渾身發軟地癱在一旁,謝陵慢條斯理地係腰帶,瞥他一眼,嗤笑道:“以後你再不高興,咱們還這樣,一次不夠就兩次,我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你。”


    “渾蛋謝陵!”


    第34章 我不怕被你連累


    沈執隻覺得腰酸背痛, 兩腿直打哆嗦,那裏也火辣辣的疼,像是有火在燒。有心想看看自己受傷沒有,又實在不好意思在謝陵麵前檢查, 隻好咬緊牙關,默默地將衣服穿好。


    謝陵輕輕一躍就落至地麵,沈執望了一眼高度, 眼前發暈。


    “來, 跳下來,我接著你。”


    “我才不用你接!”


    沈執咬牙,縱身往下一跳,腳才一落地, 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謝陵從旁扶住他腰,好笑道:“逞什麽強的?你是不是尋思著自己把腿摔斷了, 回頭就不必我費力敲了?”


    “我才沒有!”沈執被揭穿了心思, 直接惱了, “你怎麽就知道我肯定考不中!試卷又不是你批閱的!”


    “看你這陣子的狀態,我就知道了。”謝陵勾著唇笑,“看我心情罷。”


    沈執:“……”


    他哼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眼眶,有些疲倦道:“我有努力過,真的, 我不騙你。”


    “可結果是騙不了人的,阿執。”謝陵雙手按著沈執的肩膀,眸色晦澀難懂,“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一直在利用我對你的好,做一些傷害我的事情,或者是心懷叵測,想再度推我入深淵,我一定……”


    “殺了我?”沈執抬眸望他,眼睛紅紅的,像小兔子一樣。


    “不,”謝陵搖頭,唇角向上勾起,湊近沈執脖頸,耳語道:“你不是總喊我哥哥麽,連那種時候都喊,我一定盡到為人兄長的責任,好好管教你。”


    沈執有片刻的失神。


    在他印象裏,元祁對自己的管教,好像從來都是不分緣由的責罰。是他的錯,要打,不是他的錯,也要打。好像除了打他之外,連半句道理都不肯講。


    其實自己也不是個沒心肝的傻子,隻要有人耐心跟他講話,他肯定會聽進去的,為什麽一定要用那麽粗暴野蠻的方式。


    就僅僅是因為,他很低賤?


    不是的罷,沈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我身體裏流的血也不髒啊。


    沈執“身負重傷”,回去的路上根本騎不了馬,謝陵這會兒倒是體恤他的辛苦了,二人同騎一匹,慢悠悠地往回晃。


    回去的路上沈執才知,原來謝陵是偷跑出來尋他的,估摸著元瑾還奇怪,怎麽一轉眼的工夫,人就不見了。


    行至半路,果然迎麵遇見了元瑾。


    謝陵笑道:“良王殿下,真是對不住,我家弟弟太頑劣了,方才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傷了腿腳,我正要帶他回去了。”


    元瑾見沈執躺在謝陵懷裏,臉蛋紅撲撲的,精神好得很,哪有半分受傷的樣子,當即便知是謝陵的推托之詞。心裏就更惱了沈執。


    可表麵上卻道:“原來如此,從馬背上摔下來不是小事,正好有太醫隨行,不如讓太醫給他看看?”


    沈執暗暗撇嘴,生怕謝陵答應,偷偷去掐他的大腿。


    謝陵從身後按住他不安分的爪子,笑道:“不必了,回頭我幫他看看傷就行了。”他抬眸瞧了眼天色,又道:“這樣吧,天色也不早了,下官先行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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