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集合!\"


    清晨六點,基地操場上已經站滿了醫療隊和阿爾法小隊的成員。薑暮煙揉著惺忪的睡眼,不明白為什麽在經曆了武裝衝突的驚魂後,大家還要這麽早起來訓練。


    樸中校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上,聲音洪亮:\"鑒於最近的突發事件,指揮部決定加強醫療隊與軍方的協同訓練。今天進行野外生存和傷員轉移演練。\"


    薑暮煙偷偷打了個哈欠,目光不經意間與站在隊伍前方的柳時鎮相遇。自從三天前從臨時營地返回主基地後,他們幾乎沒有獨處的時間。他朝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薑暮煙迅速移開視線,卻感到耳根一陣發熱。


    \"分組情況如下,\"樸中校繼續道,\"每名醫療人員與一名軍人搭檔,完成地圖上的指定路線,並在途中處理模擬傷情。\"


    當名單念到\"薑暮煙醫生與柳時鎮大尉一組\"時,周圍立刻響起幾聲曖昧的咳嗽。徐大榮意味深長地看了柳時鎮一眼,而護士長金恩淑則用手肘輕輕捅了捅薑暮煙的腰。


    \"看來指揮官有意撮合你們啊。\"金恩淑小聲調侃。


    薑暮煙假裝整理背包掩飾臉上的紅暈:\"別胡說,隻是隨機分配。\"


    \"是嗎?\"金恩淑挑眉,\"那為什麽其他組都是同級搭配,隻有你們是軍官配醫生?\"


    薑暮煙沒有回答,因為她看到柳時鎮正向她走來。陽光下,他穿著野戰服的樣子英俊得令人窒息,寬肩窄腰的輪廓被迷彩服勾勒得一清二楚。


    \"準備好了嗎,搭檔?\"柳時鎮遞給她一個軍用挎包,\"基礎醫療物資和應急裝備。\"


    薑暮煙接過挎包,分量比她預想的要沉:\"我們走哪條路線?\"


    \"紅3線,最遠最難的那條。\"柳時鎮似笑非笑,\"看來樸中校特別''關照''我們。\"


    紅3線貫穿基地北部的山區,地形複雜,需要穿越兩處溪流和一處岩壁。其他組拿到的都是相對平坦的路線。


    \"故意的?\"薑暮煙小聲問。


    柳時鎮聳聳肩:\"徐大榮說我在臨時營地時對你太''仁慈''了,需要加強訓練。\"


    他們領取了地圖和任務卡,與其他組同時出發。起初的路程還算順利,兩人保持著職業性的距離,隻交流必要的導航和任務信息。薑暮煙發現柳時鎮在野外如魚得水,能通過最細微的自然跡象判斷方向和潛在危險。


    \"你怎麽知道那裏有蛇?\"薑暮煙驚訝地看著他用樹枝挑開一條偽裝極好的蝮蛇。


    \"苔蘚被壓過的痕跡。\"柳時鎮指了指地麵,\"而且這裏有青蛙的殘骸。蛇類進食後會在一處停留幾天。\"


    薑暮煙不禁佩服:\"特種部隊還教這個?\"


    \"不,這是我小時候在山裏學的。\"柳時鎮的眼神突然變得柔和,\"我父親是登山向導,六歲起就帶我進山。\"


    這是柳時鎮第一次提到自己的私人生活。薑暮煙想起劇中關於他父親的悲劇,心頭一緊:\"你們...經常一起登山?\"


    \"直到他去世前。\"柳時鎮的語氣平淡,但眼神暗了下來,\"山洪。他為了救一個旅行團的孩子。\"


    薑暮煙下意識想安慰他,卻不知該說什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柳時鎮的過去,卻又必須假裝一無所知。這種矛盾讓她喉嚨發緊。


    \"抱歉,我不該問...\"


    \"沒關係。\"柳時鎮已經調整好表情,\"下一個任務點就在前麵溪流對麵,模擬腿部骨折處理。\"


    溪流比地圖上標注的要湍急得多,水麵泛著白沫。柳時鎮先試探了水深,然後轉身向薑暮煙伸出手:\"水流很急,我背你過去。\"


    薑暮煙猶豫了一下,還是攀上了他的背。柳時鎮的體溫透過兩層衣物傳來,結實肌肉隨著每一步移動在她手下起伏。她把臉別向一邊,生怕他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抓緊。\"過到溪心時,柳時鎮突然沉聲道。一股急流衝來,他踉蹌了一下,薑暮煙本能地抱緊他的脖子。


    危機很快過去,但兩人都沒有立即鬆開。直到對岸,柳時鎮才輕輕放下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觸,又同時移開。


    \"謝謝。\"薑暮煙低聲說,假裝整理濕了的褲腳掩飾臉上的紅暈。


    骨折處理任務順利完成,他們繼續向最後一個任務點進發——一處標示為\"岩壁救援\"的地點。天空開始陰沉,遠處傳來悶雷聲。


    \"要下雨了,我們得加快速度。\"柳時鎮皺眉看著天色,\"岩壁濕了會很危險。\"


    但老天似乎存心與他們作對。剛到達岩壁腳下,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岩壁上已經釘好了保護繩,但濕滑的石頭讓攀登變得異常危險。


    \"我先上,確定錨點安全你再跟上來。\"柳時鎮係好安全繩,動作敏捷地開始攀登。


    薑暮煙在下麵等待,雨水順著她的脖子流進衣領。突然,一聲不祥的\"哢嚓\"聲從頭頂傳來,接著是柳時鎮的喊聲:\"閃開!\"


    她本能地往旁邊一跳,幾塊碎石砸在她剛才站立的地方。抬頭看去,柳時鎮所在的那片岩壁正在鬆動!


    \"柳時鎮!\"薑暮煙驚恐地大喊。


    \"我沒事!\"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但岩壁不穩定,我需要找別的路線。右側有個山洞,我要進去了。你繞到後麵小路上來與我會合!\"


    地圖顯示岩壁後確實有一條獵人小徑可以繞到上方。薑暮煙冒雨攀爬,心中祈禱柳時鎮平安無事。當她氣喘籲籲地到達山洞入口時,雨已經大得像是天上開了閘。


    \"柳時鎮?\"她對著黑漆漆的山洞喊道。


    \"在這裏。\"他的聲音從深處傳來,\"小心腳下,地麵不平。\"


    薑暮煙摸索著前進,直到眼睛適應了黑暗。山洞比想象中要深,柳時鎮坐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正在檢查自己的左臂。


    \"你受傷了?\"薑暮煙立刻衝過去。


    \"隻是擦傷。\"柳時鎮輕描淡寫地說,但她已經看到血跡滲透了袖子。


    薑暮煙二話不說打開醫療包,用頭燈照亮傷口。一道約十厘米長的劃傷橫貫柳時鎮結實的前臂,雖然不深但需要清理縫合。


    \"可能會有點疼。\"她先用消毒水衝洗傷口,然後熟練地打了一針局部麻醉。


    \"你縫合的手法很特別。\"柳時鎮注視著她的動作,\"不是標準醫學院教的那種。\"


    薑暮煙心頭一跳。她又用了未來才普及的微創縫合技術。\"我在...非洲學的。戰地條件有限,需要節約縫線。\"


    \"是嗎?\"柳時鎮的目光如炬,\"這種手法連美軍最新版戰地醫療手冊上都沒有。\"


    薑暮煙專注於縫合沒有抬頭:\"無國界醫生組織有些創新技術。\"


    縫完最後一針,她抬頭發現柳時鎮的臉近在咫尺。山洞裏突然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外麵的雨聲。薑暮煙能數清他睫毛上的水珠,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薑暮煙,\"柳時鎮輕聲問,\"你到底是誰?\"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山洞突然劇烈震動,碎石和塵土從頂部簌簌落下!


    \"塌方!\"柳時鎮一把將薑暮煙拉到身下,用身體護住她。


    轟隆聲持續了十幾秒才停止。當塵埃落定,薑暮煙驚恐地發現——洞口被落石完全堵死了!


    \"無線電試試!\"她急忙掏出對講機,但隻收到雜音。


    \"岩層屏蔽信號。\"柳時鎮檢查了自己的無線電,同樣無效,\"外麵雨太大,搜救隊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裏。\"


    頭燈照向四周,山洞成了一個封閉空間。薑暮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空氣應該還能流通,這些小縫隙。\"她指著石塊間的微小空隙。


    \"聰明。\"柳時鎮讚許地點頭,\"我們得保存體力,等待救援。\"


    他們清點了物資:兩個水壺、四根能量棒、醫療包、頭燈和備用電池,還有柳時鎮隨身的多功能軍刀。不算太糟。


    \"至少我們完成了所有任務點。\"柳時鎮試圖活躍氣氛,\"樸中校找不到理由懲罰我們了。\"


    薑暮煙輕笑:\"除了把自己困在山洞裏這部分。\"


    \"這部分完全是我的錯。\"柳時鎮嚴肅起來,\"我本該更仔細檢查岩壁狀況。\"


    \"不是你的錯。\"薑暮煙不自覺伸手想安慰他,又在半路收了回來,\"天氣突變誰也預料不到。\"


    沉默再次降臨。外麵的雨聲和偶爾的雷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薑暮煙突然打了個噴嚏。


    \"你冷?\"柳時鎮已經開始脫外套。


    \"不,我沒事...\"


    \"別逞強。\"柳時鎮不由分說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體溫過低在野外很危險。\"


    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一種混合了汗水、陽光和特殊肥皂的味道。薑暮煙悄悄裹緊了些。


    \"說說你吧。\"柳時鎮靠坐在她旁邊的岩壁上,\"除了神秘的醫療技術,薑暮煙醫生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一麵?\"


    薑暮煙思考著如何回答這個危險的問題:\"沒什麽特別的...喜歡讀書,偶爾爬山,標準書呆子一個。\"


    \"書呆子可不會在槍林彈雨中冷靜手術。\"


    \"那是職業素養。\"


    \"職業素養...\"柳時鎮若有所思地重複,\"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奇怪。\"


    薑暮煙的心跳加速:\"奇怪什麽?\"


    \"你的眼神。\"柳時鎮轉向她,\"大多數初到戰區的醫生都有一種...天真的緊張。你沒有。你看起來像是早就知道會麵對什麽,甚至...知道會麵對我。\"


    薑暮煙喉嚨發緊:\"你想象力太豐富了。\"


    \"是嗎?\"柳時鎮突然湊近,\"那為什麽在我們第一次見麵時,你看到我的反應像是見到了鬼?而且你叫出了我的名字——在沒人介紹之前。\"


    薑暮煙的大腦飛速運轉。她完全不記得這個細節!\"我...肯定有人提前告訴過我。\"


    \"沒有人。\"柳時鎮斬釘截鐵,\"徐大榮注意到了,我也是。還有你對基地布局的熟悉程度,對即將發生事件的預判...\"


    \"你到底想說什麽?\"薑暮煙聲音發顫。


    柳時鎮盯著她看了良久,最終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會弄清楚的。\"


    尷尬的沉默蔓延開來。薑暮煙借口檢查洞口透氣情況起身離開。她小心地摸索著堵住洞口的石塊,希望能找到鬆動的地方,但一無所獲。


    \"至少雨好像小了。\"她回到原處,刻意與柳時鎮保持了一點距離。


    \"嗯。\"柳時鎮簡短回應,然後出乎意料地問,\"如果你能預知一件事,你會想知道什麽?\"


    薑暮煙愣了一下:\"為什麽問這個?\"


    \"隻是好奇。\"柳時鎮仰頭看著洞頂,\"我有時會想,如果知道某次任務的結果,會不會做出不同選擇。\"


    薑暮煙想起劇中柳時鎮失去戰友的情節。她小心翼翼地問:\"比如?\"


    \"比如去年在黎巴嫩的任務。\"柳時鎮的聲音低沉下來,\"如果我堅持另一條路線,也許金中尉就不會...\"


    他突然停住,搖了搖頭。薑暮煙第一次看到這個總是自信滿滿的男人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麵。


    \"那不是你的錯。\"她輕聲說,\"戰場上的選擇從來都沒有絕對的對錯。\"


    柳時鎮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這話聽起來像是有親身經曆。\"


    薑暮煙意識到又說錯話了:\"隻是...醫學倫理課上學過類似案例。\"


    \"薑醫生,\"柳時鎮突然笑了,\"你真是個糟糕的撒謊者。\"


    不知過了多久,薑暮煙的頭開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疲勞和緊張終於壓垮了她。朦朧中,她感覺有人輕輕將她的頭靠在一個堅實的肩膀上。


    \"睡吧,\"柳時鎮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守著。\"


    當薑暮煙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整個依偎在柳時鎮懷裏,他的手臂環抱著她防止她滑倒。她慌忙坐直,發現柳時鎮其實也睡著了,頭靠在岩壁上,呼吸均勻。


    晨光從石塊縫隙中透進來,雨已經停了。薑暮煙趁機仔細端詳他的睡顏——放鬆的麵容讓他看起來年輕了許多,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下巴上冒出了一層胡茬。她忍不住想伸手觸碰,又在最後一刻克製住了自己。


    就在這時,柳時鎮的眼睛突然睜開了,正好捕捉到她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薑暮煙像做壞事被抓現行的小孩一樣紅了臉。


    \"早。\"柳時鎮的聲音因剛睡醒而有些沙啞,\"睡得好嗎?\"


    薑暮煙剛要回答,外麵突然傳來呼喊聲和犬吠聲。


    \"有人來了!\"她跳起來,跑到洞口大喊,\"我們在這裏!\"


    半小時後,救援隊移開了大部分石塊。徐大榮第一個擠進來,看到兩人安然無恙後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們可真會挑地方約會。\"他調侃道,但眼神卻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帶著一絲審視。


    回到基地後,樸中校嚴厲訓斥了他們冒險攀登濕滑岩壁的決定,但同時也表揚了他們在被困時的冷靜處理。薑暮煙注意到柳時鎮沒有提及她縫合技術的事,暗自鬆了一口氣。


    淋浴更衣後,薑暮煙去醫療帳篷檢查柳時鎮的傷口。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徐大榮和柳時鎮的對話。


    \"...她的檔案有問題,隊長。\"徐大榮的聲音壓得很低,\"首爾中央醫院根本沒有她說的那個非洲任務記錄。\"


    \"也許是非正式參與。\"柳時鎮回答。


    \"不止這個。她的手術技術、對武器的了解、對基地布局的熟悉程度...就像她提前來過一樣。\"


    一陣沉默後,柳時鎮說:\"繼續觀察,但不要驚動她。\"


    薑暮煙悄悄退後幾步,然後故意加重腳步聲走進去。對話立刻停止了。


    \"來檢查你的傷口。\"她裝作若無其事地說。


    徐大榮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離開了帳篷。薑暮煙小心地拆開柳時鎮手臂上的繃帶,傷口愈合得很好。


    \"技術不錯。\"柳時鎮微笑道,\"幾乎不疼。\"


    薑暮煙點點頭,專注於換藥不敢抬頭看他。帳篷內的氣氛微妙而緊張。


    \"薑醫生,\"柳時鎮突然說,\"下周基地有慶祝活動,你會參加嗎?\"


    薑暮煙驚訝地抬頭:\"什麽活動?\"


    \"樸中校的生日,也是基地建成周年。會有簡單的聚餐和表演。\"柳時鎮的眼神帶著期待,\"我想...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去。\"


    這不是劇中有的情節。薑暮煙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邀請嗎?\"


    \"如果你願意這麽理解的話。\"柳時鎮的笑容讓她的胃部一陣酥麻。


    薑暮煙低頭繼續包紮,掩飾臉上的紅暈:\"我考慮看看。\"


    當她收拾醫療用品準備離開時,柳時鎮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薑暮煙,山洞裏我說的話是認真的。我會弄清楚你的秘密...但不是為了報告。\"


    \"那為什麽?\"薑暮煙忍不住問。


    柳時鎮的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因為我發現,你可能是唯一一個...讓我感到好奇的女人。\"


    薑暮煙倉皇逃離帳篷,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膛。這太危險了——不僅因為她的秘密可能暴露,更因為她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將柳時鎮僅僅視為一個\"角色\"。在這個世界裏,他是如此真實、如此鮮活...如此讓人難以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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