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曠不禁哀歎恭妃,被鎖深宮受盡委屈也就罷了,竟還會被自己的竹馬欺騙利用,當真是太可悲了。


    穗兒總結道:“所以現在咱們亟待解決的三個問題,第一,理清楚誰是敵,誰是友。如此我們才可以拉攏朋友去對付敵人,壯大我們的力量。第二,尋找張允修的線索,這同樣需要大量人手的幫忙。第三……晴,你得考慮清楚你是否要繼續做錦衣衛,這關係到我們接下來做事情要采取什麽樣的手段。我是希望你能維持錦衣衛的身份的,這個身份帶給我們的利大於弊。因為要解決前兩個問題,你的錦衣衛身份會帶來巨大的幫助。”


    孟曠望著穗兒道:“你是希望我向郭大友坦白,拉攏他?”


    穗兒點頭。


    孟曠卻搖了搖頭,道:“他不值得信任。穗兒,你都說了他在分化我們的關係。他從來都隻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場上做事,他不會允許你我成為他的絆腳石。第一他不會允許我離開錦衣衛,第二他不會允許我和你成婚。因為這兩點,都會使他徹底失敗,被聖上拋棄。數年奮鬥一朝化為泡影,這種事不是郭大友可以忍受的。所以,若說誰是我們的敵人,郭大友就是頭號強敵。”


    孟曠如此果決地給郭大友定了性,讓穗兒一時間有些無措。她沉默了片刻道:


    “所以,你是打算殺了郭大友,叛出錦衣衛嗎?”


    孟曠此刻當真不知該如何作答,她低下頭,雙手無意識地緊握在了一起。穗兒用自己並不寬大的手掌努力包裹住她的手,見她掙紮痛苦,她無比揪心。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不想殺他。但如果他當真鐵了心要擋我們的路,我不得不這麽做。”孟曠低聲說道。


    “你給我一個機會,晴,我來說服郭大友。這件事一定有解決的辦法,郭大友不能是我們的敵人,他得成為我們的夥伴,他是最強有力的夥伴。不到萬不得已,你千萬不要走了極端。”穗兒堅決地說道。


    孟曠望著她琥珀色的眸子,在那其中瞧見了她的決然和自己的迷惘,她最後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略有些燒腦,讀一遍下來可能不太能完全理清,不過大家可以多看幾遍,其實並不很複雜。


    春節臨近,又是疫病蔓延,要歸家的小夥伴們要注意旅途防護,勤洗手戴口罩,過一個安心的好年。


    《錦衣淚》本周周二、周四正常更新,周五就是大年三十了,可以確定的大年三十和初一小書不會更新,但是春節期間的更新不會少於四章,具體哪天更新不定,也算是給大家留個小期待,要留意小書的wb,或者每天來刷一刷晉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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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第六十四章


    三月初五申初, 郭大友在阜成門城樓上接到了由北鎮撫司巡堪所張力桓百戶派來的一位小旗來報,潛逃的九指王一黨與黑鬥篷、青樓女子二人仍未抓到。代首輔趙誌皋今晨得知城門封鎖、全程大索的消息,責問五城兵馬司在今天之內將歹徒抓捕歸案。清明春祭再過兩日就到,去年河南災荒,顆粒無收,開年又逢西北兵亂,聖上決意今年不僅在宮中祭祀,更要出宮前往城南天壇和大享殿祈穀,怎能允許此時城中出亂子?早些時候, 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與北司巡堪所千戶“神目”羅洵被召入宮中,皇帝特意問了城中的情況。眼下, 他們要召郭大友回去問話。


    郭大友拖著疲倦的身子離開了阜成門城樓, 一路趕往北鎮撫司。路上他基本考慮好了應對的說辭,在向駱思恭與羅洵匯報從昨晚到如今的事情經過時, 他成功地把穗兒的身份隱去,不曾讓駱思恭起疑。之後他得到了駱思恭下的命令:盡快協助五城兵馬司將歹徒緝拿, 確保聖上出祭無礙。


    匯報結束後, 羅洵與郭大友一道出了北鎮撫司, 二人駕車前往白玉吟私宅。羅洵不大放心孟曠和穗兒的情況,他需要親自確認她們眼下的狀況。二人依舊坐著那駕樸素的馬車, 羅洵的裝束仍然與尋常車夫無異。路上, 他與郭大友討論了一下目前的形勢,然後問道:


    “你覺得,九指王這夥人混入京中是為了什麽?刺殺?刺探?他們的目標到底是誰?會是衝著聖上這次春祭來的嗎?”


    郭大友搖了搖頭:“我覺得應當並不是衝著聖上春祭來的, 他們應當有其他的目的。其實大哥,假若他們當真謀劃刺殺聖上,您覺得有幾分可行性?”


    “哈哈哈哈……”羅洵笑了,“哪怕是高抬他們幾分,那可行性也幾乎沒有。韃子在草原上騎馬衝鋒很強,但搞刺殺?他們不行。”


    “這一點,他們自己也有認知。但從他們訓練手底下人衝撞城門來看,他們應當確實想要在城裏明著搞出事情來,事發後,他們料定官軍會封鎖城門,所以他們必須學會衝撞城門以逃脫。因此我們還是不能鬆懈,即便他們的目標不是聖上,那也應當會是聖上身邊的大臣武將。這些天咱們都不能鬆懈,必須分布人手去守著朝中重臣。”郭大友分析道。


    “行,這件事交給我,我來辦。你顧好孟十三和那個宮女李惠兒就行。唉……我是真沒想到,孟十三這小子這個節骨眼上竟然給我們出了這樣一道難題。怕不是那宮女李惠兒故意勾引魅惑他,利用他來脫身。這小子哪裏經曆過甚麽女人,老大不小了還是個雛兒,眼皮子太淺了。但願他能及早抽身出來,莫要毀了自己的前程。”羅洵歎道。


    郭大友道:“大哥請放心,我昨夜領著他們去白姑娘家裏時,就給白姑娘暗示過了。今兒早為防萬一,我還派了一個手下去給白姑娘送了信。憑我和她的交情,這件事她定然不會推辭。嗬嗬嗬,大哥,說不正經的。十三這小子也是個美男子,而且還是白玉吟喜歡的那種類型,俊美得有些雌雄難辨的那種。白玉吟昨兒晚上見到他時,我特意讓他摘了麵具,白姑娘瞧見他時眼睛都直了,那樣子可真是一見鍾情。這個忙她一定幫,能和孟十三傳一段風流佳話,恐怕是正中她下懷。搞不好,十三一股腦地愛上白姑娘,把她贖出來做妾也有可能,我也算是做了媒人。”


    “嗬嗬嗬嗬,你小子淨說些瞎話。白玉吟那可是潞王的人,給十三做妾?潞王能答應嗎?”羅洵笑著搖了搖頭。


    “此言差矣,大哥,白玉吟雖說是潞王的人,但身子可還是幹幹淨淨的。”郭大友道。


    “你如何知曉的?”羅洵詫異。


    “這一點,白玉吟身邊的人是最清楚的。我和他們都聊過,潞王至今也沒要她的身子。她還在南京秦淮時,開/苞那一夜的入幕之賓沒碰她,次日就把她贖了出來。那個人很是奇怪,把她安置在院子裏,給她配了仆從,每日都有人給送用度,把她當小姐一樣供了起來,但是那個人卻再也沒來看過她。後來她北上尋這個人,入了京卻無處謀生計,最後還是自薦入了添香館。她入添香館的第一天恰逢潞王就在添香館內,一眼就相中了她。後來老鴇還給她驗過身子,確實是清清白白。潞王知道後十分驚喜,明言誰也不許碰她,要她做清倌人,賣藝不賣身。接著幾年後,潞王就被迫離京就藩,她就這樣被束之高閣了。”說著說著,郭大友湊到羅洵耳畔輕聲道:“潞王貪玩貪財,就是不好女人,開妓館也是為了斂財。他那方麵不大行,軟得很,體會不到那好處,自然就不好這口。”


    郭大友露出了個男人都懂的眼神,羅洵嗤笑出聲,罵道:“臭小子從哪兒知道這些醃玩意兒的。”


    “大哥,您就是太正經了。咱們做錦衣衛的不都是為天家做事嘛,天家貴戚那些醃事,咱們總歸是要入眼入耳的。雖說往日裏守口如瓶,但眼下不就咱倆嘛,肚子裏攢了太多髒東西,不吐不快啊。”郭大友笑道。


    “哈哈哈哈……”羅洵哈哈大笑,一時不能止。


    片刻後,他笑意漸斂,歎道:“話說回來,這白玉吟運氣可真是有點好。但即便如此,十三要把白玉吟贖出來做妾,還是不大可能。”


    “這可不一定啊大哥,若是潞王需要咱們幫忙,一個他沒碰過的女人而已,送給十三又何樂而不為。不過這都是咱們自說自話,十三這小子到底開不開竅還另說呢。那李惠兒真是有些狐媚功夫,長得也確實出色,十三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也不知白玉吟與她比美,能否在十三心中更勝一籌。”郭大友道。


    羅洵笑了:“白玉吟勝在懂人情世故,更懂男人心思。李惠兒一個在宮裏長大的小妮子,這方麵比不過她。等會兒咱們去了就知道了,若是不成,咱們再給添把火。”


    ……


    一整個午後,孟曠都和穗兒在屋內商議接下來的行動策略和計劃,不知不覺,日頭已然偏西。穗兒尋思著該給孟曠換藥了,於是又拉著孟曠一起去了她的屋中。她們委托白玉吟的仆從們燒了些熱水來。孟曠這些日子傷口都不能沾水,因而她不能洗澡,穗兒打算給她濯發擦身。


    不多時熱水送來,穗兒幫著孟曠洗發,潔身,換藥。這一回,孟曠表現得自然多了,沒有第一次那般害羞。大多時候她都很聽話,穗兒要她如何她便如何,但偶爾表現出的拉手、擁抱的親昵小動作,還是暴露了她抑製不住的滿腔愛意。


    洗完後,穗兒又幫著她幹發,束發,戴好網巾。整潔一新,


    衣冠楚楚,望著鏡子中孟曠那俊美的模樣,穗兒不禁微笑著移不開眼。她的晴真是太好看了,女扮男裝自有一種別樣的風韻氣度,堅毅但非剛硬,俊美又非陰柔,英氣逼人。往日裏溫和平靜時,望著你的眼裏像是含著一汪溫泉,深情脈脈,暖人心脾。生氣發怒時又有種野性難馴的味道,氣勢逼人,望著她就莫名其妙地臉紅心跳。多虧她往日裏都戴著麵具,若非如此,恐怕她早被別人搶走了。


    剛想到這一層,突然外麵穿來了敲門聲,就聽白玉吟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十三爺?您可在?”


    看吧,和她搶人的人這便來了。穗兒不悅地蹙眉,嘟起了嘴。


    “五爺和八爺來尋您了。”白玉吟接著道。


    孟曠和穗兒當即一驚,就聽郭大友的聲音在外跟著響起:“十三?開門,是我和千戶。”


    孟曠忙走去門口,穗兒則收拾四散的物品,確認沒有什麽東西會暴露孟曠的女子身份。孟曠特意戴上了麵具才拉開了門,門口,白玉吟正站在一側,望了她一眼,垂眸淺笑。羅洵和郭大友似兩座山一般立在她正對麵,她一開門,兩人抬腳就走了進來。


    “李惠兒呢?在你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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