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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第五十三章


    孟曠猛然驚醒, 隻覺頭暈沉沉的像是灌了鉛一般,手腳浮軟無力,一時間無法動彈。眼前的景象搖晃了好幾圈才終於定格,她意識到自己正身處倚紅軒的地下酒窖之中。且她現在正趴在下酒窖的台階之上。


    此前中了一顆迷煙彈,她為了避免吸入過多的迷煙,掐住自己的腋下止緩心跳,並努力屏息,雖然最後仍然不可避免地吸入迷煙暈了過去,但多虧麵罩的阻擋, 吸入的量比較少,她蘇醒過來的速度相對較快。


    她趴在台階之上緩了緩, 恢複了一點體力, 這才直起身子,轉身望向台階之下的情況。酒窖中並未點燈, 其內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清。孟曠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估摸著下方的郭大友也被迷暈了過去。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裝備, 都還在, 看來劉九並未下來解除他們的裝備。不知是出於什麽原因, 但最大的可能性是他忌憚於進入這酒窖之中。一是不確定迷煙是否完全散去,二是不確定郭大友和孟曠是否有解迷煙的藥物, 如若貿然下來, 說不定會被反製。他的目的可能隻是拖住郭大友和孟曠一段時間,畢竟是欽差調查,他可不敢得罪的太狠了。


    孟曠從隨身的包袱中取出了火折子, 吹亮後,這地窖內的景象終於能看清了。就在她身前不遠處,郭大友滾到了台階底下,趴在地上依然處在昏迷之中。孟曠腳步踉蹌地下到台階底下,查看了一下郭大友的情況。呼吸平穩,脈搏也沒問題,身上無明顯外傷。撥開眼皮,眼珠沒有活動的跡象,說明還處在昏迷之中。


    孟曠沒有再管他,打算先查看一下整個酒窖。


    這個酒窖並不很大,東西八步,南北五步見方,周邊搭了些木架子,其上擺放著大量的酒壇。而就在酒窖的東南角,還有一扇木門。門並未上鎖,孟曠走到門口,緩緩推開了門。其內依舊漆黑一片,唯獨頭頂傳來微弱的光芒,那裏有一扇小氣窗。透過氣窗看去,外頭已然是一片夜色,隻有一點火把的光芒透進來。


    孟曠舉著火折子緩緩步入其中,微弱的火光照亮這間小耳室,其內空空如也,一件家具也無。地麵上鋪著稻草堆,一個人影側臥在其上,似乎睡得很熟。他身邊擺放著一副空碗筷,裏麵的飯菜已經吃完了。鼻尖傳來一股酸臭的氣息,眼前這個臥倒在稻草堆上的人不知多久沒洗過澡了,周身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孟曠舉著火折子蹲在他身前,把他身子撥過來一瞧,眼前人果真是方銘。她與方銘見過一麵,同樣也是在今年元月,她晉升十三太保。每一位新晉十三太保的人,都有一個結拜儀式,能出席的十三太保成員基本都會到場,除了個別特殊原因的。當時到場的十三太保成員,除了出差在外的南鎮撫司的指揮使汪道明汪二和性格孤僻的管檔所的千戶馮承馮六未到場之外,其餘人全部到場了,她也都一一仔細辨識記在了心中。其中方銘作為先她一位晉升的十三太保,她給與了特別的關注。這是位長相頗為俊雅的年輕男子,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右眼眼角下有一顆淚痣,周身的氣質沉穩,蓄著長須,有點諸葛孔明的意思。方銘的諢號是“典校郎”,他是錦衣衛中學識水平最高的軍官,如若不是陰差陽錯,他本該可以考取功名。入錦衣衛之後,他立下最大的功勞就是將錦衣衛的人員名簿、曆年檔案全部籍校了一遍,並將一些積年陳案整理出來,一一查明。此等本事非一般人能有,就好似典校郎一般,擁有管理皇家海量檔案的本事。


    眼下蓬頭垢麵的方銘在孟曠的動作下蘇醒過來,在她火折子的光芒下眯著眼望著她,片刻後他咧開嘴笑了:


    “孟十三,我可等到你了。李惠兒現在是不是還在你那裏?”


    孟曠打著手勢問:你為什麽認為我會來尋你?


    “唉,不是你讓個小孩兒到胡記傳的口訊嗎?說是吉祥鳥在校場口。我一想肯定就是在你家裏,後來我還派人去確認過了。雖然沒直接看到李惠兒,但你家後院一直緊閉著,前堂往後院的穿堂甬都閉鎖著,我猜想她人一定還在你家。但是我兩日前被抓到這裏來後,就沒辦法再確認外麵的消息了,我猜想如果你們一直聯係不上我,恐怕就會循著線索來找我。到了這兵馬司胡同,你定然就能明白我被劉九關在這裏了。”方銘解釋道。


    孟曠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覺,再次打著手勢問:你有沒有派人給我家傳訊,讓我們到兵馬司胡同這裏來會麵?約的還是今天的申正時分。


    “這不可能,我兩日前就被抓進來了,我的人沒有我的命令是不會擅自行動的。而且兵馬司胡同眼下局勢這麽複雜,我再怎麽蠢笨也不會約你們在這裏見麵的。”他忙道。


    孟曠再問: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也沒有多少人,我安排的不少樁子都被拔了。眼下能信的,就隻剩下城南的老洛,是我在外地認識的退伍老兵。胡記的老板胡福來和他手底下一個夥計東子,還有這倚紅軒內也有我的人,是一個花名喚作竹妍的姑娘。他們幾個應該都知道我被關在倚紅軒的地窖裏了,但他們很聰明,沒有輕舉妄動地出手救我。”


    孟曠在地麵上劃了兩道斜杠一道橫杠,指著這個標識問:這是不是你和吉祥鳥約定好的匯合暗號。


    方銘麵色一變,問:“你怎麽知道?李惠兒告訴你的?”


    孟曠猛地站起身來,急得來回踱了兩圈,然後打著手勢對方銘道:不妙,你的人中有人叛變了,出賣了這個暗號。有人假扮你竹筒傳訊給我家,約我們今日傍晚申正時分在兵馬司胡同的胡記見麵。


    方銘眉頭緊蹙,坐在地上思索半晌,道:“首先排除這個人是劉九的人,他若是知道李惠兒在你家他也不會守在這裏了。這個人的目的是引誘李惠兒到兵馬司胡同落網?為什麽偏偏會是今晚申正,為什麽要引誘李惠兒讓劉九抓住?他是不想讓劉九知道李惠兒眼下藏在你家裏?也不想讓郭八和你占了這份功勞?李惠兒落入劉九的手中比一直落在你和郭八手中,對他更有利。”


    孟曠在地上寫了一個“鯨”字,然後打著手勢道:我一直在疑惑,為何劉九會摻和到這件事裏來?是不是和張鯨有關?


    方銘擺了擺手,道:“劉九應當不是在為張鯨做事,因為我查過他的書信往來,他完全不曾和外地有過書信往來,實際上他根本不寫信,他的人際關係網全在京中。我還查了和他日常往來的人,也沒有誰和張鯨有關係。他是從其他不明渠道得知我和李惠兒密謀出宮的事的。我本想反查劉九這些日子是否接觸過什麽不明人物的,但奈何能力有限,避讓開劉九的窺探都已經很費勁了。”


    孟曠問:你該不會是故意讓劉九抓住的吧?


    方銘笑了:“我知道李惠兒在你和郭八手中後,我就直接自投羅網了。我得先對付劉九,搞清楚他在搞什麽明堂,剃除了這個隱患,我才能再專心對付郭八。不然兩頭受累,我可沒那麽大本事。不過話說回來,孟十三……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會幫李惠兒。當年她害得你家那般慘,你父兄都沒了,你還幫她?”


    孟曠沉默著沒回答這個問題,心中卻在想,方銘果然是知道穗兒和孟家的過往的,看來即便不是穗兒告訴他的,也是他自己查出來的。這個事兒其實瞞一瞞太後這樣的深宮婦人還算可以,想要瞞住在錦衣衛中的方銘則不大可能。這念頭一閃而過,她轉而道:眼下情況危急,我們得盡快出去,不能在這裏耽誤時間。我怕吉祥鳥會落入這個不明之人下的圈套。


    方銘問:“你打算怎麽出去?”


    孟曠從腰間革包中摸出了兩枚鳥銃鉛彈,一個不知包著什麽的油紙包,此外還有一個不知做什麽用的金屬管,一卷棉繩。


    “這甚麽?”方銘好奇問。


    孟曠單手握拳,拳心向上,接著猛然鬆開拳頭,口中“噗”的一聲,眉梢眼角露出了戲謔之意。方銘當即會意,心道這孟十三看不出來,居然還會做炸/藥。在這充滿烈酒的酒窖裏,可夠她折騰的了。


    ……


    穗兒在被人猛地一扯身子後驚醒過來,一睜眼就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手被人吊縛了起來,拴在她頭頂的一杆橫木之上。她眼下正處在馬車之中,眼前隻有一個蒙麵男子,馬車是停止的狀態,那男子正跪壓在她身上欣賞地打量著她。穗兒的圍巾都被扯掉了,包發的頭巾也散開,長發全部披散了下來。


    這個蒙麵男子摘下了蒙麵的黑布,其下的麵龐正是曹光。穗兒望著他,怒道:


    “你要幹什麽?!”


    “那自然是納你為妾。你放心,我曹光對女人那是一等一的好,你跟了我絕不會吃虧。”說著忍不住伸手去撫摸穗兒的麵龐。


    穗兒猛地躲開他的手,憤恨道:“你跟那群潑皮混子是一夥的?!”


    “話不要說這麽難聽嘛,我隻是委托他們幫我辦事而已,並不是一夥兒的。”曹光笑道。


    “你現在放了我,你還有一線生機。否則孟十三不會放過你!你會死的很難看!”穗兒切齒道。


    “你放心,孟十三不會知道是我帶走了你,他隻知道你在幫派火拚中被人卷走了。”曹光笑道,“而且我問你呀,你和孟十三甚麽關係?你就這麽篤定他會來救你,會為了你得罪那麽多不能得罪的人?”


    “她……她是我未婚夫!”穗兒怒聲道。


    “未婚夫啊,那就是還沒過門咯?你看,你這還沒過門就住到男方家裏去多不好啊。而且今兒你又是怎麽回事呢?咱們可是在靈濟堂外邊撞見了孟大夫一行抓你回來,為什麽要逃跑?孟十三要是對你好,你何必逃呢?他怕是根本就不是你未婚夫吧。”曹光笑道。


    穗兒尚未開口反駁,就被曹光打斷道:“你跟了我,以後就不會再吃苦了。孟十三這麽個冷冰冰的家夥,整日裏戴個麵具凶神惡煞的,多嚇人啊。我曹光好歹是個正常人,知道心疼女人。”


    “你對見過一麵的女人就見色起意,乃至聯合潑皮混子強搶民女,你還好意思說你是正常人,精蟲上腦的狗東西,你給我十三哥提鞋都嫌惡心,呸!”穗兒狠狠啐了一口曹光,噴了曹光一臉唾沫。曹光眯著眼擦了擦臉,趴下身子貼進穗兒,捏住她的臉龐,低聲威脅道:


    “你最好給我聽話,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美人野一點無所謂,但太野了就需要教訓了。”


    曹光雖嘴裏說著狠話,但靠近了瞧這女人可真是美得不可方物,一張雪白細膩的麵龐因為急怒而泛紅,精致的五官美得動人心魄,一雙琥珀眸子雖然透出恐懼、憤怒和厭惡,但卻仍然是楚楚動人。曹光不由色心大動,經不住在她麵上親吻起來。穗兒奮力掙紮吼叫,奈何雙手被綁縛,身子又被曹光的重量壓住動彈不得,頭還被捏住連擺動都無力,不得已承接他粗魯的親吻。穗兒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惡心得隻想嘔吐。一邊尖叫一邊經不住就哭泣出來:


    “十三哥……十三哥……嗬……嗚嗚……救命啊!十三哥!!!”


    “別喊了,你跟了我吧,沒有那個人什麽事了。”穗兒越是哭泣恐懼,就越是激發了曹光的獸性,他此時此刻欲念完全被勾了起來,打算就在這個車子裏把事兒給辦了,手已經摸到自己腰間,開始準備寬衣解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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