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子陌在房間忙碌之時,神武衛統領林霸天卻是還在盡忠職守。


    隻見他踏著青瓦在夜色中疾行,神武衛的玄色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他追蹤那個被稱為\"夜蝴蝶\"的采花大盜已有半月,今夜終於鎖定了對方的蹤跡。


    城南廢棄的趙府屋頂上,一道白色身影如蝶般輕盈掠過。


    林霸天眯起眼睛,右手按在腰間雁翎刀的刀柄上。


    月光下,那采花賊的麵具泛著冷光,竟真如蝴蝶翅膀般繪著詭異花紋。


    \"夜蝴蝶!林霸天在此,還不束手就擒!\"


    林霸天一聲暴喝,身形如鷂子翻身,從三丈高的屋脊一躍而下。


    白衣人聞聲回頭,麵具下傳來一聲輕笑:\"林統領好大的威風。\"


    話音未落,林霸天已拔刀出鞘,刀光如雪,直取對方咽喉。


    夜蝴蝶卻不硬接,身形詭異地一扭,竟如無骨般從刀鋒下滑開。


    林霸天心頭一驚——這身法絕非尋常采花賊所能有。


    \"林統領可知,蝴蝶最擅長的便是躲避?\"


    夜蝴蝶的聲音忽左忽右,在林霸天周圍飄忽不定。


    林霸天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他猛地轉身,刀鋒橫掃,卻再次劈空。


    夜蝴蝶不知何時已繞到他身後,一根銀針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後頸。


    \"叮——\"林霸天及時回刀格擋,針尖與刀身相撞,迸出一點火星。


    他借勢旋身,左手成爪,直取對方麵具。


    這一招\"蒼鷹探爪\"是他成名絕技,曾徒手撕下過七名江洋大盜的麵皮。


    夜蝴蝶似乎沒料到這一變招,麵具被扯下半邊。


    月光下,露出一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劍眉星目,唇若塗朱,左眼角卻有一道細長疤痕,宛如淚痕。


    \"好俊的采花賊。\"林霸天嗤笑一聲,\"可惜今晚便要命喪於此!\"


    夜蝴蝶摸了摸臉上的疤痕,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林統領可知,上一個看到我真容的人,現在何處?\"


    林霸天不答,刀勢更急。


    兩人在廢棄宅院中戰作一團,刀光劍影間,瓦片碎裂,塵土飛揚。


    三十招過後,林霸天漸感吃力——這采花賊的武功路數詭異難測,時而如蝴蝶穿花,時而似毒蛇吐信,竟將他逼得步步後退。


    \"神武衛統領就這點本事?\"


    夜蝴蝶輕笑一聲,忽然變招。


    他袖中滑出一柄細如柳葉的短劍,劍身泛著幽藍光芒,顯然淬了劇毒。


    林霸天心頭警鈴大作,急退三步,卻踩到一塊鬆動的青磚,身形一晃。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夜蝴蝶的短劍已刺入他的右肩。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林霸天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你...不是普通的采花賊...\"林霸天咬牙道,冷汗浸透了後背。


    夜蝴蝶優雅地收回短劍,從袖中取出一方白帕,輕輕擦拭劍上血跡:


    \"林統領好眼力。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林霸天強撐著想站起來,卻發現四肢已開始麻木。


    他瞳孔驟縮:\"針上有毒?\"


    \"蝴蝶采蜜,自然要防著被蟄。\"


    夜蝴蝶俯身,在林霸天耳邊輕聲道,


    \"放心,不會很痛。就像睡著了一樣...\"


    林霸天眼前發黑,最後的意識裏,是夜蝴蝶那張妖異的臉在月光下越來越模糊...


    ......


    清晨,林霸天的府邸。


    \"滾出去!你這克夫的賤人!\"


    林家主母王氏的聲音尖銳刺耳,回蕩在林府正廳。


    年僅二十出頭的林夫人——林霸天三個月前新納的小妾趙思彤跪在地上,淚如雨下。


    \"夫人明鑒,妾身真的不知老爺會...\"


    趙思彤哽咽著,纖細的身子不住顫抖。


    \"閉嘴!\"王氏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盞砸了過去,滾燙的茶水濺在趙思彤手背上,立刻紅了一片。


    \"自你進門,老爺就災禍不斷。先是丟了城主賞賜的寶劍,接著又在追捕中受傷,現在...現在竟連命都丟了!不是你克的是誰?\"


    廳中眾仆低頭不語,無人敢為趙思彤說情。


    林霸天的屍體昨夜才被巡更的發現,今早王氏就迫不及待要清理門戶。


    管家林福歎了口氣,上前低聲道:\"夫人,按族規,老爺新喪,不宜立刻...\"


    \"族規?\"王氏冷笑,\"這賤人連個孩子都沒給老爺留下,算什麽林家之人?\"


    她轉向趙思彤,眼中滿是厭惡,\"帶上你的破爛東西,立刻滾出林府!從今往後,不許再踏進林家半步!\"


    趙思彤絕望地環顧四周,昔日對她笑臉相迎的仆人們此刻都避開了她的目光。


    她知道,在這深宅大院裏,失了依靠的妾室連條狗都不如。


    \"妾身...妾身這就走。\"


    她艱難地站起身,向王氏深深一拜,轉身走向自己居住的偏院。


    身後傳來王氏的冷哼:\"裝什麽可憐?指不定心裏多高興呢,這下可以去找你那相好的了,瞧你昨天回來那騷浪的樣子!\"


    趙思彤腳步一頓,咬緊下唇沒有回頭。


    王氏昨天見到了她取完衣服,回來後紅光滿麵、容光煥發的樣子,她還真沒法反駁。


    收拾了幾件貼身衣物和僅有的幾件首飾,趙思彤抱著包袱走出林府側門。


    春日的陽光明媚得刺眼,她卻感覺渾身發冷。


    林霸天雖年長她二十餘歲,但待她還算溫和,如今突然慘死,她不僅失去了依靠,還要背負\"克夫\"的罵名。


    \"我該去哪兒呢...\"


    趙思彤站在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父母早亡,兄長遠赴邊關,這紫雲城之中,她竟無處可去。


    恍惚間,雙腳已帶著她來到了城南的許繡娘家。


    趙思彤猶豫片刻,終於抬手叩響了門環。


    門\"吱呀\"一聲開了,李子陌披著件月白色外袍,發絲鬆散地垂在肩頭,顯然剛剛起身。


    見到趙思彤,他眼中沒有一絲訝異,有的隻是化作深潭般的溫柔。


    \"林夫人。\"他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弦音。


    這一聲稱呼讓趙思彤鼻尖一酸。


    昨日她還是高高在上的神武衛統領夫人,今日卻成了無家可歸的棄婦。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有淚水無聲地滾落。


    李子陌眉頭微蹙,側身讓開一條路:\"外麵涼,先進來。\"


    溫暖的繡坊內,熏香的氣息撫慰著趙思彤緊繃的神經。


    李子陌為她倒了杯熱茶,茶湯澄澈,浮著兩片茉莉花瓣。


    \"林家的事,我聽說了。\"


    李子陌在她對麵坐下,目光如水般流淌在她臉上,


    \"林統領的事,還請節哀。\"


    趙思彤捧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他們說我克夫...說我是不祥之人...\"


    她的聲音細如蚊呐,\"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讓我帶出來...\"


    李子陌的目光落在她簡單綰起的發髻上——那裏本該插滿金釵玉簪,如今卻隻有一支素銀簪子勉強固定著。


    他的視線下移,注意到她衣領處若隱若現的淤青。


    \"王夫人動手了?\"他突然問道。


    趙思彤下意識捂住脖頸,苦笑道:


    \"這算什麽...她沒讓人打斷我的腿,已是仁慈了。\"


    茶杯在李子陌手中發出一聲輕響。


    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向繡坊深處:\"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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