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的時候,阮久才察覺到,指腹觸碰到的皮膚熱得像在發燙,赫連誅整個人都在冒熱氣。明明是在寒意未消的冬末,他卻全身都冒著熱汗,更像是一匹狼了。


    阮久縮回手,問他:“是怎麽弄的?”


    “不記得了,練武的時候經常會受傷。”


    “噢,好吧。”


    轉移話題失敗,阮久捏了捏他後背上帶疤的那塊皮膚,赫連誅忽然轉過頭,手裏捏著一塊狼牙,遞到他麵前。


    阮久被他嚇了一跳,拽著他的頭發,往後跳了一大步:“啊!”


    赫連誅被他扯得疼了,瞬間被打回小狗的原形,眼睛濕漉漉的:“軟啾你幹嘛?”


    “對不起……”阮久下意識道歉,及時刹住了,拍了一下他的手,把他手裏的狼牙拍到地上,“你幹嘛嚇我?”


    赫連誅撿起狼牙,從阮久袖子裏拿出阮久的手帕,擦擦幹淨:“不能『亂』丟,我給你做狼牙項鏈。”


    他說這個,阮久倒是想起來了:“你不是已經有一條狼牙項鏈了嗎?”


    “我沒有一條。”


    “啊?”


    “我有很多很多條。”赫連誅用手帕擦了擦臉,帶他了房間。


    房間裏,赫連誅打開角落裏的一個箱子,裏麵滿滿當當的,都是串了狼牙的項鏈。


    穿瑪瑙的,穿珍珠的,還有穿玉石的,不盡相同。


    阮久驚呆了:“你不會把你每一次打的狼都做成項鏈了吧?”


    赫連誅點頭:“嗯。”


    “啊,這都可以作為信物,組建一個小豬的敢死隊了。”


    “嗯?”赫連誅忙道,“不給別人,全部給你,我存著項鏈就是要給你的,你可以每天換一條戴。”


    阮久看著他手裏那顆尖利的狼牙,不自覺『摸』了『摸』脖子:“不不,我就不戴了,萬一我的脖子被劃破了怎麽辦?”


    “不會的。”


    赫連誅拿起一條項鏈就要往他頭上套,阮久連忙躲開了。


    “等我做好了準備再戴吧。”


    赫連誅把項鏈丟回去,又拿起一條不是那麽好看的:“這條是我第一次親手抓到的狼的狼牙做的,按照鏖兀的習俗,是要送給心上人的。”


    阮久弱弱道:“我有一個小建議。”


    “嗯?”


    “你把狼牙磨平一點,再送給他也不遲。”


    “我也是這樣想的,以一直拿不出手。”赫連誅用大拇指指腹摩挲了兩下狼牙,“必須要送一次就送出去才行。”


    阮久點點頭:“嗯嗯。”


    赫連誅轉頭看他,看了兩三瞬,然後忽然把他抱住。


    “軟啾,你真可愛。”


    “謝謝,我也這樣覺得。”


    阮久為自己豎起大拇指。


    抱得太久了,阮久被他抱得也有些熱,伸手去推他,隻『摸』見一手熱意。


    然後隨從在外麵請示:“大王,狼肉是還掛在窗戶下麵嗎?”


    赫連誅道:“不行,這次要掛在別的地方。”


    阮久指了指房間裏的窗戶,不確定道:“他說掛在窗戶下麵,是掛在這個窗戶下麵嗎?”


    “嗯。”赫連誅看見他驚恐的表情,連忙解釋道,“你來了之後就沒掛了,之是掛過幾年。”


    “我就說,為什麽我坐在那個窗戶下麵,總是聞到奇奇怪怪的味道!”


    阮久氣得擰他的手臂,無奈他的手臂太硬,阮久擰得自己手都酸了,也不見他有什麽反應。


    “你是野生動物嗎?還把狼肉掛在屋子裏?”


    赫連誅糾正道:“不是屋子裏,是窗戶外麵。”


    阮久隻問:“你也是狼嗎?”


    “我是。”赫連誅笑著搖搖尾巴,“以我說,軟啾好可愛嘛。”


    這天夜裏,阮久洗了澡,正撩起衣袖褲腳,往手上腳上塗抹麵脂。


    鏖兀的冬天太燥,阮老爺很有先見之明地給阮久留下了一大箱的麵脂,不僅塗臉,還能塗遍全身。


    他從冬天開始就在抹了,有一次偷懶沒抹,第二天就被風吹裂了。


    從此不敢懈怠。


    然後赫連誅也洗好過來了,阮久用雙手抹了一下他的臉:“快點,衣袖也掀起來。”


    赫連誅本來是不喜歡這個東西的,他覺得麻煩,他隻是喜歡每天蹭阮久的臉,阮久的臉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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