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磚鋪地,寶石照明,這不像是一個密室,更像是一個隱藏的宮殿。


    阿史那膽戰心驚地走在最前麵,生怕一腳踩中什麽機關,自己死無全屍。


    但赫連誠明顯沒有這樣的心計,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奢侈的密室。


    他又害怕在這裏找不到阮久要的東西,自己再說不出別的線索來,免不了又被那個匡律一頓打。


    金磚鋪就的走廊盡頭,是一個巨大的靈堂。


    四處掛著白綢,正中一個供案,供案前一尊龍椅,龍椅上擺著一個靈牌。


    案上貢品早已經腐爛,點心水果都發了臭,隻有酒水曆久彌香。香燭早已經燃盡,許久沒有更換,落了灰。


    兩邊是十來個石雕的人像,應當是給亡者的陪葬。


    烏蘭找了塊白布,把爛了的東西包好,丟出去。


    赫連誅上前看了一眼。


    靈牌上寫的是先王的名字,赫連誠倒是孝順。


    赫連誅隻看了一眼,便轉回頭。


    阿史那比他們還急,已經在各處翻找了。他可不想被那個高大得不像人的格圖魯打一下。


    但是他翻遍了供案,都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於是他又跑到牆邊去,敲敲牆壁,看有沒有其他的密室。


    很可惜,也沒有。


    他有些著急了,正巧這時,“臭鼬”問了他一聲:“你在幹嘛?”


    阿史那被嚇得一激靈,一轉身,就撞倒了邊上的人像。


    那人像摔在地上,竟然摔得粉碎。


    原來是陶俑,不是石雕的。


    陶俑摔碎,摔出幾根白骨。


    烏蘭眼疾手快地捂住阮久的眼睛,阮久來不及推開,隻聽見文勃道:“是人的骨頭,赫連誠簡直是喪心病狂,把人的骨頭放進陶俑裏。”


    赫連誅冷笑一聲。


    他們一向父慈子孝。


    隨後阿史那忽然大喊道:“這裏!這裏!書信都在這裏!”


    阮久推開烏蘭的手,這才看見,每個陶俑底下都有一個四方的基座。


    那個基座可不太符合赫連誠的性格,不是金的,也不是寶石鑲嵌的,隻是普通的陶製底座。


    基座裏麵,就是一疊一疊的書信。


    阮久過去看了看,是赫連誠這些年來,和一些官員的通信,還有他收受錢財的賬本。


    這時其餘人將十來個陶俑搬下來,檢查底座,隻有一些底座裏藏著書信,甚至還有一塊鏖兀大王的仿製印章。


    赫連誠大概以為,他的好父親會一直幫他守護好這些東西。


    書信都在這裏了,和梁國的通信還要回去篩選。


    沒想到事情這麽快就結束了,有些不可思議。


    阮久讓烏蘭和格圖魯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好,就準備回去了。


    阿史那看了看其餘眾人,也就阮久是最好說話的,他喊了一聲“小公子”,就要撲到阮久那邊去。


    然後被格圖魯一手肘打飛出去。


    “離遠點。”


    阿史那摔在那堆碎陶片上,強撐著爬起來:“小公子,小公子,咱們在梁國,我可是……”


    赫連誅看了一眼格圖魯,格圖魯這時候的反應倒是不慢,馬上拉著阮久出去了。


    “小公子咱們走,大王還有事情要問他,咱們先回去。”


    誰跟他在梁國?要不要臉?


    格圖魯心道,王後在梁國見到的第一個鏖兀人是我!當然除了大王。


    阮久回頭看了一眼,但是抵不過格圖魯拉他,再加上這個密室實在是有些詭異,他也不想多待。


    於是他對赫連誅說了一句:“那你快點。”


    赫連誅調整好表情,朝他點頭:“好。”


    阮久被帶走了,赫連誅原本無意與阿史那糾纏,想著東西找到了,就讓文勃把人帶回去了,偏偏阿史那自己要撞上去找死。


    他一腳踹在阿史那的腿上,直把他踹得跪在地上。


    “帶下去處死。”


    他語氣平靜,說完就要走。


    阿史那整個人都一懵,萬萬想不到,自己伏低做小這麽久,非但沒換來個寬大處理,反倒給自己定了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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