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一邊掛起帳子,一邊幫他看看:“應該是這幾天吃烤肉吃的,我讓他們熬點下火的涼茶給小公子喝。”


    “嗯。”阮久咽了口唾沫,捂著喉嚨,“好疼。”


    這時赫連誅也坐起來,抱住他的腰,想要繼續賴一會兒。


    *


    城門前送別,阮久與梁國使臣,終於站在了麵對麵的地方。


    阮老爺細細叮囑:“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就讓他們寫信來要,想吃什麽就讓他們做,廚子都給你留下了。”


    他壓低聲音:“爹暫時不回去,先在涼州待一會兒,在涼州再開幾家鋪子,你有什麽事情,派他們來說一聲,爹馬上來找你。”他握住阮久的手:“有爹在,別害怕。”


    阮久說不出話,隻能一個勁兒地點頭。


    隨後蕭明淵一眾人上前,一群人就這樣麵對麵地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這樣望著對方。


    最後還是魏旭道:“你放心,等過幾年我就駐守涼州,每天過來找你玩兒。”


    就這樣一句話,時間就到了。


    他們都猝不及防,回頭去看,對上魏將軍不容拒絕的眼神:“走吧。”


    一群少年被侍從們拉走,阮久想要上前兩步,也被赫連誅按住了。


    他抬起手,朝他們用力地揮了揮,從始至終,什麽都說不出來。


    直到他們離得遠了,眼淚才倏地流了下來。他們也看不見。


    蕭明淵推開侍從,回頭大喊了一聲:“阮久!”


    他這樣一喊,所有人都亂做一團,魏旭與晏寧使勁推開侍從,上前兩步,像要衝上前把他給搶走。


    “阮久!”


    可阮久隻是朝他們揮手。


    這就是阮久和朋友之間,最後的一句話。


    最後阮久在鏖兀眾臣麵前,放聲大哭。


    *


    阮久被請回鏖兀皇宮,哭得嗓子都啞了,這回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他養了好幾天,才慢慢地緩過來。


    這天,柳宣拉著他去太後宮中請安。


    才坐下,沒說幾句話,一個前線的令官忽然衝入宮中,在門檻外跪下。


    “娘娘,攝政王巡視途中遭遇沙匪,下落不明!查幹王爺趁機反了!”


    作者有話要說:  軟啾不哭,胖胖生抱抱


    第26章 遙遙對視


    正如從前柳宣所說, 當今朝堂分做新舊兩派。


    新派以太後與未曾露過麵的攝政王為首,這一派由於太後的緣故,親近梁人, 前不久才促成了鏖兀與梁國的和談。


    舊派以太皇太後為首,太皇太後不喜梁人,也不喜由於新派扶持、才坐在王位上的赫連誅。她一心想讓擁有鏖兀純正血脈的、赫連誅的兄長赫連誠即位。


    兩派紛爭由來已久, 從前任鏖兀大王駕崩之後便拉開了帷幕。


    整整五年,新舊兩派鬥爭整五年, 勢力盤根錯節, 難以分辨,更難以根除。


    赫連誅出使梁國,與阮久和親的這段日子裏, 鏖兀北邊叫做狄力的部落因為爭奪水源而械鬥, 死傷無數, 請鏖兀出兵鎮壓, 並且評判是非。


    狄力地緣遼闊,族人驍勇善戰, 所以在他們派人前來請求之後,攝政王蘇爾決定親自率兵前往狄力。


    前線消息傳回來的時候, 太後正和阮久說話。


    令官風塵仆仆, 滿頭黃沙,撲通一聲,似是體力不支, 跪倒在殿前。


    “娘娘,攝政王路遇沙匪,下落不明!查幹王爺趁機反了!”


    太後猛地站起身,掩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令官“砰”的一聲給她磕了個響頭:“娘娘, 攝政王回程途中遭遇沙匪,隊伍被沙匪衝散,攝政王下落不明!查幹王爺……”


    他想了想,還是改了口:“赫連誠,假借護送梁國使臣回國,實則逃回喀卡,調兵造反了!”


    喀卡?


    阮久總覺得這個地名,他好像在哪裏聽過。


    不等他細想,太後便重新坐下,看向他與柳宣,道:“不要緊,不是什麽大事,你們兩個先回去,沒事別出來。”


    仿佛她隻慌亂了一瞬,很快就恢複了冷靜,眼神堅定,容不得人懷疑。


    阮久還想什麽,卻被柳宣拉走了。


    “走吧。”


    他們離開時,阮久聽見太後對那令官道:“你進來,把事情仔仔細細地再說一遍。”


    殿中,太後頓了頓,又道:“調我的親衛,去太皇太後宮中,圍好了,不許太皇太後宮裏的任何人出去。”


    周公公靠近她,低聲道:“娘娘,太皇太後昨日就出宮了,說是去祖廟裏祈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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