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兒子啊?我到底要做幾個人的小爹爹啊?


    赫連誅全然不知他是怎麽想的,他也不想現在就告訴阮久,自己就是鏖兀大王的事情。


    要是現在就跟阮久說了,阮久肯定會生氣,而且會讓他放自己回家。


    已經走到鏖兀了,他不想放阮久回去,也不想惹阮久生氣。


    要等他真真正正地把人娶到了手裏,他再告訴阮久。


    所以赫連誅沒有說話,隻是再給阮久遞了一個奶黃包。


    阮久道:“之前那個還沒吃完。”


    “你喜歡吃餡,就隻吃餡。”


    阮久擰眉:“又不是你家的東西,你這麽大方。”


    他撿起沒吃完的奶黃包,低頭啃了一口。


    這可怎麽辦啊?


    生活不易,軟啾歎氣。


    赫連誅看著他憂愁的樣子,還以為是他不喜歡吃奶黃包的皮兒,但是為了節約,不得不硬著頭皮吃下去,所以嚼一下一朵淚花。


    赫連誅暗暗下定決心,往後一定要讓阮久不用吃皮,隻吃餡兒,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


    鏖兀對和談之事還算上心,準備得也還算周全。


    在溪原耽擱了幾日,大梁使臣團便要重新上路,前往鏖兀都城尚京。


    阮久想了想,對他們說:“要不還是多留幾天吧?”


    阮老爺問道:“怎麽了?”


    “柳宣肩膀上還有傷,再讓他養幾天吧,要是路上傷口再裂開就不好了。”


    他這樣一說,眾人才想起來還有柳宣。


    他平素都不聲不響的,旁人對他也不甚留意,提起他時,也不過以一句“文靜寡言”帶過。


    可是新來的那個赫連誠卻說:“‘公主’真是善心,但柳公子的傷不是那麽容易就能養好的,要是耽誤了時候,他也擔待不起。不如派人問問柳公子的意思?”


    柳宣向來溫吞,自然不會同意留在驛館。


    經此一事,他也知道了,除非自己死了,否則無論如何,大梁鏖兀使臣都要把他帶去鏖兀,做阮久的“陪嫁”。


    次日一早,大梁使臣就在鏖兀使臣的護送下,動身前往尚京。


    臉色蒼白的柳宣被晏寧扶著出來,阮久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他道:“你去我的馬車上坐著吧,我的馬車比較穩。”


    柳宣動了動唇,剛要說話。阮久知道他不太喜歡自己,搶在他之前道:“我要和蕭明淵他們一起騎馬過去。”


    柳宣隻能道了謝,最後被扶進他的馬車裏。


    阮久的東西都是阮老爺重新準備的,與宮裏的東西不同,看起來一點都不華貴,但是很舒。


    十八把馬車裏阮久用過的東西都收起來,換了新的。


    晏寧扶著柳宣坐下,把靠枕放到他背後,讓他靠好。


    晏寧下意識看了一眼馬車窗外,柳宣也跟著望了一眼,就看見阮久和朋友們在外邊打鬧。


    他收回目光,對晏寧說:“你要是想跟他們一起騎馬,就去跟他們一起吧。”


    晏寧想了想,最後道:“我還是跟你一起吧,等會兒你要是在馬車裏磕了碰了,血流一地也沒人知道。”


    柳宣靠在枕頭上,抬手把馬車簾子放下來,將外邊阮久和朋友們的笑聲擋在外麵。


    他的感覺很複雜,照理說,他應該怨恨阮久。


    可是這一路行來,他卻忍不住喜歡起阮久的豁達樂觀。


    他還不知道該怎麽麵對阮久,索性就先不看他了。


    馬車外,阮久的朋友們看見柳宣把簾子放下來,誤解了柳宣的意思,有些不悅,壓低聲音交談。


    “他這人怎麽回事?阮久好好地把馬車讓給他坐,他倒還甩臉子給人看。”


    蕭明淵用手肘捅了捅阮久的腰:“你幫他做什麽?他又不領情,以後別幫了。”


    阮久無奈:“知道了。”


    他隻是覺得,同為和親公子,柳宣不想去和親的心情他最能夠理解,自己早已經經曆過了這樣的情緒,有可能現在還陷在裏麵出不來,他能幫幫柳宣,就幫幫他,結果柳宣好像並不領情。


    他翻身下馬,蕭明淵問了一句:“你去哪裏?”


    “坐馬車。”


    阮久上前,掀開馬車簾子,踩著腳凳上去,在位置上坐好。


    晏寧道:“你不是要騎馬嗎?”


    “不騎了,想睡覺。”阮久朝柳宣哼了一聲,極其幼稚地宣示主權,“這是我的馬車,我想讓誰坐就讓誰坐,不想讓誰坐,就不讓誰坐。”


    柳宣麵色微滯,晏寧把毯子和枕頭丟給阮久:“你不是要睡覺嗎?快睡吧,這麽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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