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格圖魯便上前行禮,他一麵說,魏旭一麵翻譯:“他說,赫連使臣不會騎馬,他已經派人去套車了,不用麻煩殿下了。”


    蕭明淵十分震驚:“有沒有搞錯?鏖兀人不會騎馬?”


    鏖兀是遊牧部落,據說七八歲的孩童在馬背上都如在平地。


    原本阮久也有點驚訝,但他為了懟蕭明淵一句,牽著赫連誅就上了前:“大驚小怪,不會就不會嘛。”


    “那你帶他。”


    “我帶就我帶。”


    正巧這時,十八也牽著馬過來了。


    阮久接過韁繩,利落地翻身上馬,朝赫連誅伸出手:“上來。”


    格圖魯緊張得連鏖兀話也不說了:“阮小公子,使臣從馬上摔下來過,他這幾年都沒再騎馬,馬車馬上就套好了,還是……”


    “我騎馬很穩當的。”阮久朝赫連誅晃晃手,讓他快點過來。


    他今日穿的是牙白色的衣裳,衣上帶著的淡黃,像是日光染上去的,揮動的衣袖像是一片沾染了朝霞的雲彩。


    明亮又不刺眼。


    鏖兀人趕著馬車過來了,格圖魯鬆了口氣,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赫連誅就握住了阮久的手,迅速上馬。


    抓住最後時機!


    阮久的雙手環在他腰兩邊,說了一聲“走了”,馬匹便緩緩地邁開了步子。


    一行人往出城的方向走去,阮久跟在兄長的馬車邊,以格圖魯為首的鏖兀人不放心,也圍在他身邊,生怕赫連誅出事。


    赫連誅雖然抓住時機上了阮久的馬,但一上來之後,臉色便不太好。


    正如格圖魯所說,他從馬背上摔下來過。


    直到阮久攬住他,他才稍稍緩過來。


    出了城門,赫連誅放鬆許多,扭頭去看阮久。


    阮久正和兄長說話,他一湊過來,阮久就把他的臉推開,偏偏赫連誅覺著他好看,鍥而不舍地湊過去看他。


    最後阮久一把按住他的臉:“你再這樣我就把你放在這裏了!”


    赫連誅委委屈屈地縮回去了。


    *


    一直到馬球場,赫連誅都沒有多餘的動作。


    阮久朝他嚷了那一句,現在回過神,心裏也有些不好意思,卻也不想低頭開口,最後隻是牽著他的手,把他牽下馬。


    阮久陪著兄長與赫連誅去看台上,把兩個人都安置好了,才要去場上和魏旭會合。


    臨走的時候,他動了動赫連誅:“誒,你……”


    赫連誅抬起頭,用濕漉漉的小狗眼神看著他,阮久哽住。


    罪大惡極的阮久,對他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算了。”阮久說不出話,轉身離開。


    他走下看台,抬手招來十八:“你去客滿樓買兩壺奶茶,再繞去望旌樓,讓他們片兩盤烤羊肉。”


    十八疑惑:“小公子不是不愛吃這些東西嗎?”


    阮久的聲音小得聽不清:“給……給赫連誅。”


    *


    阮久心裏裝著赫連誅,總覺得對他不起,連馬球也沒怎麽認真打。


    忽然傳來一聲:“阮久!”


    話音剛落,馬球正好被傳到阮久麵前。


    阮久回神,迎麵直上,一揮畫杖,擊中馬球。


    看台上齊聲喝彩,馬球場上,與阮久一隊的少年們紛紛驅馬上前,同他擊掌。


    阮久不自覺轉頭去看阮鶴與赫連誅那邊。


    阮鶴正給他鼓掌,見他看過來,便朝他笑了一下。赫連誅也正看他,迎上他的目光,最後克製地別開了臉。


    他在生氣!


    正巧這時,十八端著奶茶與烤羊過來了,赫連誅看起來不大喜歡的模樣,隻是讓他放在桌上,沒有動過。


    阮久有些心虛,畢竟是他對赫連誅發脾氣了。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左手。要不就說自己左手還疼,過去陪他好了。


    他剛要過去,這時蕭明淵挽著韁繩,混在和阮久一個隊伍的人裏,也上前和阮久擊掌。“啪”的一聲,狠狠拍在他的左手上。


    阮久吃痛揉手,反應過來是他,舉起畫杖要追他:“你使詐!”


    在大梁,馬球很容易演變成武打大賽。


    蕭明淵騎著馬跑,對遠處撿球的小太監道:“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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